伯恩笑了笑，道:“內政部難道沒有查看過我的信件嗎?”

檢察官不動神色的將青年憲兵給拉到了身後，神色似乎有些無奈，回頭瞪了那青年一眼才轉向伯恩，道:“伯恩中尉，很抱歉打擾了，我們就先離開了。”

伯恩中尉懷著忐忑的心情，坐在愛國廣場的長椅上。

上個星期他來愛國廣場的觀看行刑時，四周擠滿了人，華莎城的居民似乎都對間諜和賣國賊好奇，當然，也有可能是對間諜和賣國賊即將被實施的絞首刑好奇。然而現在街上的人們行色匆匆，戰後經濟蕭條導致的疲憊就那樣明晃晃的掛在人們的臉上。

“政治”，伯恩中尉搖搖頭，“一切從未改變。”伯恩中尉不由得又想起昨天被內政部檢察官訊問的那一幕。聯想到自己好幾次覺察到了被人窺視的感覺，伯恩覺得自己應該是引起了什麽人的注意，然後這個人一直潛伏在黑暗處，像一隻野貓一樣觀察著自己。可是自己來到華莎·費迪南德基地之後一直很謹慎，根本就沒有失過手，這個潛藏在陰暗處的人到底會是誰呢?

一時半會伯恩還真想不到這個人是誰，不過這卻不妨礙伯恩對以後行事的加倍小心。

伯恩中尉想起自己不顧母親和姐姐的勸阻，最終決定響應國防司令部的征召令，加入露西尼亞帝國軍奔赴戰場。那一天出發前，自己穿著嶄新的軍裝站在走廊的穿衣鏡前，打量著鏡中帥氣的自己，而母親、姐姐則和家中的女眷們一起看著自己，她們不停地抽泣。戰爭結束了，自己卻不能沒回家，也不知道國防部怎麽向自己的家人交代?一份陣亡通知嗎?

“伯恩先生?”突然鑽入中尉耳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中尉循聲望去，猛然發現一名陌生的男子不知道何時坐到自己身邊。

“你是……”

“埃羅貝爾。”

聽見接頭暗語的時候，伯恩中尉面露驚訝他用懷疑的目光反覆打量坐在自己身邊的中年人，然後他臉上的疑惑變得更重了。阿特利主編摘下眼鏡，看向伯恩中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伯恩中尉不要驚訝。

“我們有些棘手的問題，那些英倫派和德普魯士派高管正在清理軍隊和行政系統中的社會派愛國者，負責《埃羅貝爾》雜志印刷的工廠也被查封了。”

“我以為和我接頭的會是個德萊登……”

“德萊登犧牲了。”阿特利主編說”“德萊登明面上是《華莎生活》的編輯，實際上是《埃羅貝爾》的編輯委員，為了這一期《埃羅貝爾》雜志的印刷，他在印刷作坊裡被抓獲了。就吊死在這兒！”

“德萊登犧牲了?”伯恩中尉相當的驚訝，不過他那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所以他迅速控制住自己，開始單刀直入談正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挺厚的大信封，剛要交給阿特利主編，卻被阿特利主編制止了。

“別給我那東西。我隨便塞給你一點別的東西。”阿特利主編是《埃羅貝爾》雜志在華莎的負責人，而德萊登則是他的秘密助手。為了情報，阿特利主編只能自己出動了。

伯恩中尉一愣，隨後乖乖的照做。

伯恩中尉接過阿特利主編遞過來的報紙後，阿特利主編壓低聲音對中尉說:“你被跟蹤了，不過沒關系，我們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等我說你可以走的時候請你站起來，用正常的步速沿著街道一路向西走別停下，第一個十字路口有人接應你，是漢米敦。”

伯恩中尉用力咽了口口水。

“你說我被跟蹤了，這……”

“內政部的秘密探員，

我們的人中出了一個叛徒。他們只知道基地裡有我們的人，他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伯恩中尉做了兩次深呼吸，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這麽刺激的消息多少有點承受不住。

“我會怎樣?”他問阿特利主編。

“不知道”阿特利主編很坦白的回答:“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運氣，不光是你，我也一樣。別喪氣，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伯恩中尉再次大口深呼吸，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實在有些坐立不安，便再次開口試圖緩解內心的緊張:“你們，拿到了我提供的華沙會議記錄之後準備做什麽?”

“我們會徹底曝光這些華沙會議記錄。”

“你們瘋了，華沙會議記錄已經交給內政部和司令部共管， 如果曝光，有嫌疑的人一共就六個。”

聽了伯恩中尉的話，阿特利主編搖搖頭笑了。

“為了和平和自由的波蘭尼亞，有時候一個人、一群人的犧牲是值得的。好了，伯恩中尉，請您現在出發，站起來。開步走！”

伯恩中尉立刻像提線木偶一樣站起來，他好不容易才抑製住自己拔腿狂奔的恐懼，按著剛才阿特利主編的吩咐，盡力裝作正常的樣子離開了愛國廣場。

早就等在街對面的秘密探員馬上丟掉手裡的煙頭，開始追蹤伯恩中尉。

留在原地的阿特利主編看伯恩中尉走遠了，才站起來，向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另兩名內政部秘密探員馬上跟了上去。

“伯恩中尉，請您配合內政部檢察官的工作。”走了一段之後，三人將伯恩圍住。

中年男子突然回頭道:“伯恩中尉，你剛剛接觸的人是誰?”

“《華莎生活》的阿特利主編，難道阿特利主編有什麽問題?”伯恩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原先負責我專欄的責任編輯不知所蹤，阿特利主編約我支付欠了我一星期的稿費。”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伯恩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自己僅僅只是去了趟愛國廣場，就被內政部的秘密探員盯上。看來華莎的社會派運動分子被內政部掌握的差不多了，伯恩十分慶幸自己並沒有把會議記錄留在身上，在經過第一個十字路口時，漢米敦就拿到了會議記錄。要是內政部的人早些時間動手，恐怕自己就無法洗脫乾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