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戰場的戰場,那帶著痛苦的歡笑聲回蕩在這片峽谷中,成片成片的士兵們躺在地上放聲大笑著。塔繆斯家族的西部士兵們則一步步向著峽谷外推去,他們一邊前進一邊將那些擋在路中間哈哈大笑的士兵們隨意地丟在兩側的岩壁下。
而走出峽谷,在那更廣大的草原上那喧囂的歡笑聲遠遠超過這峽谷中區區十萬人的歡笑,那是整整兩千萬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的薩默爾人。
“看起來似乎是中招了呢!”始祖之龍米拉迪爾有些無奈地看著同樣在他肩膀上站立不穩,差點沒摔下去的洛克。
洛克手中的長劍掉了下去,這站在龍肩上威風凌凌薩默爾家族族長同樣在大笑著,他調動起戰氣企圖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那止不住的大笑和肌肉的抽搐讓他的嘗試失敗了。
於是他努力的想要表達著什麽信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
洛克說不出話來,他的笑聲就如同某種暗號一般還帶起了節奏感,他想告訴始祖之龍讓這強大的巨龍將這兩千多萬人全部殺死然後再復活一次。但很可惜始祖之龍米拉迪爾並不懂得這種奇特的暗號,這白色的巨龍隻得苦惱地撓了撓後腦杓。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說清楚一點啊,這樣我可沒法聽懂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洛克有些焦急地一邊大笑著一邊艱難地對米拉迪爾比劃著,甚至連在人類中接近於通用手勢地抹脖子都做出來了。
但很遺憾的是,米拉迪爾是龍,而且是沉睡了上萬年的古龍。他根本看不懂洛克所要表達的意思,就好像是在看猴戲一樣看著正在努力比劃著的洛克,最後茫然地眨了兩下那巨大的龍眼睛。
這算是龍與人之間的巨大間隔嗎?還是說這是整整數萬年的代溝?不管怎麽說,洛克放棄了,他直接從米拉迪爾身上滑了下去。他進行自殺,然後米拉迪爾復活他,接下來他就可以用常規的語言來告訴這頭傻龍該怎麽解決這個情況了,洛克的想法還是很完善的。
“但是很遺憾呢,麻煩薩默爾的洛克大人就這樣先行退場吧。”莰蒂絲這樣說著。
聲音的主人離得很遠,這是洛克可以通過戰氣鎖定確認的事情,但這聲音就如同在耳邊回響其一般。他向下看去,只見一道時空裂縫出現在他下落的方向上,他從那時間裂縫中穿過,最後落入那西部士兵的陣列中,馬上被按在地上控制起來。
而那龐大的軍隊則一路從峽谷中慢慢走出,他們沒有再去搬開那些趴在地上的薩默爾人,而是小心翼翼地走著那些縫隙向著那白色的巨獸走去,又整隊列陣在始祖之龍不遠處的位置。而那團黑霧則順著這山谷的陰影慢慢從黑暗之中摸了過去。
莰蒂絲從那軍列中走出,站在那軍陣的最前方向著始祖之龍鞠躬行禮。
“你這是何意?”米拉迪爾眯著眼睛,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莰蒂絲沒有立即回答著遠古的巨龍,她在拖延著時間,直到那白色的始祖之龍即將逝去耐心的瞬間她才慢慢開口說:“在下只是在向一位即將徹底逝去的傳奇而致敬而已!遠古的始祖之龍啊,如果你現在離開這些脆弱的凡人而退去的話,或許……”
“呵!”米拉迪爾笑了起來,那是嘲諷的嗤笑,“即將逝去的傳奇?脆弱的凡人?真是有趣,就憑你們這些個愚蠢的雜兵也想擊敗我?!有趣,你在嘲諷他們是脆弱的凡人,但你不要忘記你自己對於巨龍來說也只不過是脆弱的凡人罷了!”
戰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但是米拉迪爾並不害怕,掌握了世間幾乎秩序法則的他根本就不是這些脆弱的凡人所能擊敗的存在!他掀起雙翼,那巨大的法則之網在他後面構成,可怕的威勢讓塔繆斯家族的西部士兵們顫抖著。 “是嗎,這樣啊。”莰蒂絲這樣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她馬上對著始祖之龍的背後說:“別偷懶了,趁現在!馬上!”
話音剛落,始祖之龍還未反應過來,那一道疾如閃電的黑影就“嗖”地一下鑽上那巨大的白色身軀,那是悄悄從背後繞了半天的黑霧人!
“切斷,隔絕。”
消失了,這四個字就如同是神令一般充滿著強大的力量,宏偉而震撼的法則之網就這樣直接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不存在。
米拉迪爾的瞳孔猛然縮緊,他感受出了那黏在背後那力量的本質,最後有些不敢置信地吐出一句話:“這不可能!不管從什麽角度上來看你這種存在都不可能誕生才對!為什麽會?!”
“但是這份不可能就是成為了現實啊,那不到一億分之一的幾率。”黑霧人在始祖之龍背上回答著他。
那白色的巨龍沉默了,但西部人可不會放棄這個發愣的好機會,這或許將會成為這個時代裡第一次對規格外生物的斬殺記錄!於是大量的法師們一個個抬起魔杖,一連串咒語就流利地從他們口中吐出。
下一秒,冰火連天,風暴狂舞!這些魔法擊打在始祖之龍作為白龍較為脆弱的鱗片上,鮮紅的龍血不斷爆裂而出。但那始祖之龍似乎是沒有心情理會這些人類,他一甩尾巴,白色的巨尾一路從山壁上劃過,大量的山石就這樣碎裂墜落下來,馬上就將這西部軍團的前部給砸成了肉餅!
“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到底是誰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即使是我和我的那幾個子嗣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已經失去了那帶代表著生命與希望,可以用來治療與復活的光之法則的米拉迪爾向著自己身後的黑霧人大吼著,或許沒有人知道這個黑霧人的真正身份,但一直與法則以及世界根源為伴的米拉迪爾卻可以很輕易辨識出這團黑霧到底是什麽存在。
正式因為可以辨識出,他才會覺得恐懼……
“老夥計,為什麽就總喜歡對事情的真相刨根問底呢?”那黑霧人在米拉迪爾的背後歎了口氣,“其實你自己心中已經差不多猜到了對象不是嗎?已經和他交過手的你才知道到底有多可怕吧。”
“但那條黑龍王不是一條瘋狂追逐著力量與仇恨著一切的龍!”始祖之龍米拉迪爾斬釘截鐵地說,“不然哪怕我就是付出我的一千萬次生命我也一定會擊殺他!”
黑霧人沉默了幾秒,最後回答他:“是的, 現在的他還不是,但是在不久後的將來他就會成為那樣一個可怕的存在呢。米拉迪爾,你要記住,任何生物與任何存在都是在不斷改變著的,就如同當年的你第一次接觸我而從我這裡獲取力量一般。對比現在,你不覺得變化已經天差地別了嗎?”
“……”米拉迪爾沉默了。
但馬上,那封鎖著峽谷的石壁就被打成了一塊塊碎片四散開來,只見幾個穿著法師袍的人身上長出了一個黑色的怪物。那個怪物就好像是一團墨汁一般,在那墨汁上擁有著猩紅的眸子和那巨大法師體型幾倍大小的巨大身軀,考慮到他們輕而易舉擊碎了巨石來看,從力量的角度上不可小覷!
那是屬於絕望為核心然後混合了無數種負面情緒,最後將這一切的負面情緒都強行壓縮進容器物體中所產生的邪惡物質。米拉迪爾經驗豐富,一眼就看穿了這墨水的真正存在。
“我不知道未來那頭黑龍王會不會變成你所說的樣子,但最起碼現在你更像是將毀滅一切作為目的的怪物。”米拉迪爾這樣說著,“有你在這裡我的確無法取得勝利,看樣只能違背契約了呢。但你想要留下我,那也絕對是癡人說夢!”
他張開那巨大的雙翼,對著已經慢慢松開黑霧人說:“我不相信你,所以我會好好觀望,觀望著未來到底會走向什麽地方!”
黑霧人徹底松開了那切斷連接的舒服,米拉迪爾身上的傷痕在眨眼間就恢復了。
“這樣的話,那你就好好去看著那徹底絕望的未來吧。”黑霧人自信地回答著始祖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