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崔格真是受夠了。
他是呼嘯平原內稱霸一方的烈焰魔狼盜賊團的首領,不是某個傲慢貴族的私人玩具,自從為修德蘭來的女人做事以來,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似乎變得越來越少了。
是的,他承認,如果沒有修德蘭人的資助和號召力,光憑他自己確實很難將麾下的盜賊團發展得如此龐大,同樣是修德蘭人找來的死靈法師和他的亡靈傀儡也確實在剿滅其他同行時非常有用,裝備、遊蕩者、獸人奴隸和金幣,這些都是修德蘭人帶來的,沒錯。
但惡魔獸人可不覺得自己虧欠那個神經質嗓門的女人什麽。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再正常不過的雇傭關系,金主付錢和物資,自己則幫她充當打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這麽簡單。難道雇主的要求自己有哪一件沒有完成嗎?修德蘭女人要他剿滅收編平原上的其他盜賊團,他照做了;幕後的資助者希望他多多截殺某些特定的隊伍或商隊,他從沒失過一次手,當然這一次除外。
但這完全不是他的問題。那鬼鬼祟祟的女人在行動前是怎麽說的?“他們的防衛力量很脆弱,不堪一擊,隊裡僅有的兩個法師也不過是半吊子,很容易對付。”還誇耀說那名被派來的死靈法師手上的亡靈人偶是多麽的強大,伊崔格在行動開始之前也確實誤以為這是一個手到擒來的簡單任務,但是看看現在的狀況?
羅納德和他的“強大傀儡”莫名其妙的死在另一名深不可測的死靈法師和他的高階仆從手上,
自己手下的三十余名精銳騎兵只剩下八名,獸人士兵傷亡過半,那些同樣鬼鬼祟祟的遊蕩者隻敢躲在較為安全的地方虛張聲勢,所以他們的損失數量還不到三分之一,在獸人頭目看向這些膽小鬼的時候,這些人類都紛紛躲開它的目光,看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在戰場上的表現不佳。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繼續與獸人們呆在同一個地方。在失去了人類頭目後這些遊蕩者非常擔心憤怒的獸人會把他們開膛破肚。
“一群廢物。”伊崔格憤恨的想道:“要不是尖牙風暴開始了,外出的人必死無疑,他們肯定已經逃跑了。”有那麽一瞬間,半惡魔獸人真的有在認真的思考怎麽把這些無能的人類宰了泄憤。
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能夠以奴隸的身份從死亡率高達八成的鐵拳角鬥場內逃出、並在呼嘯平原內盤踞二十余年、組建出自己的盜賊團,靠的可不僅僅是憤怒與蠻勇,而是狡詐和對形勢的精準判斷。因此在他捏碎一名蠢到在這個時候吵鬧影響到首領思考的團員腦袋後,伊崔格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並開始思考下一步的出路。
如果有得選擇的話,完成雇主的任務自然是上上之選,盡管修德蘭的“男爵”神經質、鬼鬼祟祟、自以為是,但她的出手闊綽絕對是沒得講。獸人頭目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能帶著殘存的手下達成任務目標,烈焰魔狼盜賊團在此戰中的慘痛損失肯定能連本帶利的追回,只要有了足夠的金幣,還怕招不到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請不來見錢眼開的法師?
但問題在於,他做得到嗎?騎著烈焰魔狼的巨型獸人掃了附近的殘兵敗將一眼,如果在整個盜賊團位於巔峰實力的時刻,他和死靈法師羅納德都沒能擊敗那名深不可測的女死靈師,那現在損失慘重的烈焰魔狼盜賊團就更做不到了。
錢固然很重要,但總得有命花才行。
但金主的威脅同樣很可怕,如果任務失敗了,
烈焰魔狼盜賊團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伊崔格相信如果修德蘭女人真的想要這麽做的話,憑她的財力和人脈,是完全做得到的。
也許自己能說服幕後的雇主相信自己仍然有價值,惡魔獸人自忖道。就算把自己和麾下的殘余力量全部消滅,幕後黑手也得不到任何東西,畢竟,上哪去重新找一個實力過得去、又對呼嘯荒原極為熟悉的盜賊團首領?
當然,要是雇傭者拒絕這個提議的話,伊崔格就要考慮沿著呼嘯原野一路逃亡,逃到一個更加偏僻、大人物們不屑屈尊前往的地方。他從鐵拳競技場中逃過一次,自然不會羞於逃跑第二次。
如果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的話、、、、巨型獸人又看了一眼那些惶恐不安的遊蕩者——必要的時候,這些人同樣也會是一份力量。再不濟,他們也能成為逃亡路上的食糧。
而就在這時,纏在獸人首領手上的那一圈金鏈子末端的紅寶石掛墜再度開始閃閃發亮,這代表與他單線聯絡的幕後頭目通過這塊寶石傳訊過來了。
巨型獸人連忙觸碰了一下紅寶石讓它開始正常通話,一時間居然有些戰戰兢兢——接下來的幾分鍾將徹底決定他和他的盜賊團的命運。
傳出寶石的是那個熟悉的尖細聲音:“啊,伊崔格,我要的人抓到了嗎?等等,羅納德去哪了?”
“他死了,被商隊的那個死靈法師給宰了,他手下的全部仆從也被那個死靈師女人切瓜砍菜一樣的給做掉了,你不是說那個商隊的防護一觸即潰嗎?我們的人已經折了一半在裡面了!”
即便伊崔格知道正在與自己對話的女人幾句話就能決定自己能不能繼續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但聽到幕後雇主那輕描淡寫的語氣仍然讓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怒意。
寶石另一端的女人似乎愣了愣:“什麽,怎麽可能?能夠宰掉一名死亡騎士的角色可不多,如果這段時間能真的有這樣的人物進入呼嘯原野我不可能不知道啊?再說黃金天平的分會長哪裡請得動這種角色?我可是一路派人監視他直到呼嘯原野,你的意思是他在那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偶遇了一名死靈大師,還有辦法說動她為自己護航嗎?那叫羅娜的女人到底抓到沒有?”
“當然沒有,大人!”獸人首領需要極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不要咆哮出聲。
“當。。。然。。。沒。。。有,大。。。人?”一個極低的嗡嗡聲說道,伊崔格皺了皺眉,左右看了一圈,沒看見是誰在說話,那個聲音一閃而逝,他隻好當自己是耳鳴。
“沒有?我付給你們錢不是為了讓你們推三阻四的!”那個聲音很快憤怒了起來,“要是讓那些家夥跑掉了,我的計劃就全毀了!”
“付。。。錢?全。。。毀了?”
“我們的部隊損失慘重,連您的死亡騎士都落到了那個女人手上,拿什麽去擊敗那個死靈法師?”惡魔獸人爭辯道,但那個嗡嗡聲又出現了。
“損。。。。失。。慘。。。重,嗯。。哼,死。。亡。。騎。。。士。”
“是誰?是誰在說話?”伊崔格大怒,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不知死活的手下敢拿自己尋開心?看見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獸人喉頭動了動,他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把那名不幸的家夥的腦袋打的在肩上轉了兩圈,哼都沒哼就栽倒在地上。
“注意你的用詞,獸人!”寶石另一端的金主誤解了他的話,聲調變得愈發的惱怒:“你面對的是一名貴族!”
“我沒有說您,男爵大人!”獸人頭目辯解道:“是我們這裡有個家夥一直在怪哼怪調。。。”
“夠了,聽我說!既然你的手下還剩下一半,那就找個時間偷襲他們,如果他們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厲害,那我的標準就放低一點,抓住那個叫羅娜的女人就行了,剩下的家夥等他們把腳邁進城市內我會讓人去收拾他們的,不要說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
“偷。。。襲,HAHAHA”明顯剛才是殺錯了人,但現在得罪過上級一次的伊崔格沒心情繼續去管這個聲音了。
這個要求的難度根本沒有任何降低,惡魔獸人見識過防護師的護盾和那名死靈師戰鬥的樣子,在失去法師的掩護下從這些人手裡搶走一個受到嚴密保護的女人?又是一個想當然的“小任務”。
即便就此撕破臉,惡魔獸人也顧不得了,金主是在要求自己去送死:“不!除非有更多的援軍加入,我是不會再靠近那個長著一隻骨頭手的女人附近的!”
“Ah。。。Ha。。。援。。。軍~”
實在已經到達了忍耐極限的獸人首領瞬間拔出了它的烈焰大刀,一時間沒有多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狠狠的一刀砍過去。直到這一刀劈出去後,他才猛然一愣:自己的揮砍方向是頭頂的岩壁。
什麽人會呆在地下洞穴的天花板上?不,應該問的是,什麽人有辦法站在天花板上?蜥蜴人傑理茲也許有這個本事,但它受傷太重,呆在盜賊團的後方據點裡養傷,並沒有跟著大部隊一起急行軍,除了躲風的盜賊團成員之外呆在這個臨時避難所的又只有留駐的幾個雜役,哪一個都沒本事倒吊在頭頂的岩壁上。如果說在這個緊要關頭有人學自己說話還可以解釋為失心瘋的話,呆在頭頂的岩壁上學自己說話那這失心瘋可瘋的有點難度。
但長刀並沒有落空,而是扎扎實實砍到了某個堅硬的東西上。不可能是直接斬到洞穴頂部,伊崔格在進入避難所之前就目測過了洞穴的高度,頭頂上真的有人?
愕然的獸人頭目抬頭向上看去,他真的看見了一個女人。
準確來說,是半個女人。倒懸下來的下半身確確實實是人類的容貌,但從腰間往下,看上去卻如同一隻巨型蜈蚣,無數隻細長的支撐足牢牢的嵌進堅硬的岩壁中,她就是靠這個才能站在天花板上,而伊崔格的一刀就是結結實實斬在了一半是人一半是巨蟲的女人下半身的一對細長的節肢足上。他帶著怒意的全力一刀足以開山辟石、甚至能與那名可怕的死亡騎士打的難分伯仲,但砍在那屬於蜈蚣的細長尖足上不說居然沒把那小孩手腕粗細的蟲腿砍成兩截,他甚至都沒辦法讓刀鋒再前進一寸。
那閃耀著金屬光澤的蟲腿上居然連個劃痕都沒留下。
“別在意我,你們繼續。”那女人說,她的聲音算得上動聽,但仔細聽就能發現總是帶著蟲鳴般的嗡嗡聲,剛才就是她在模仿伊崔格說話,“偶爾聽聽別人聊天還蠻有趣的。”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獸人頭目怒吼道,他的手下們很快也注意到了這名古怪的蟲女人,紛紛叫喊著舉起了武器對準倒懸在岩壁上的女人。
倒掛的女人有些刻薄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的神情:“能怎麽進來的,我就這麽走進來的,你們太忙沒發現我而已。”
惡魔獸人可不這麽想,雖然這裡是地下洞穴,但是可是點著有火把的。姑且不論斥候與戰士們要怎麽瞎了眼才能沒看見一個形容如此怪異龐大的半蟲人走進避難所裡,自己在競技場與呼嘯原野上千錘百煉鍛煉出來的戰鬥直覺也不可能讓一名威脅如此之大的敵人輕易的爬到自己的頭頂,他的背上立時沁出了冷汗:要麽就是面前的敵人的潛行能力高超,要麽就是。。。。她強大得跟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頭頂上傳來哎喲一聲,一個身影豎直的從岩壁上掉了下來,那高度可不低啊!三米高的獸人頭目騎著一匹魔狼再加上一柄長刀都夠不到岩頂,從這個高度掉下來是完全可以摔死人的,更別說是頭著地了。果不其然,另一個站在天花板上的家夥一不小心滑了下來,掉在堅硬的地面上摔成了一灘肉醬。
這不是形容詞,第二名闖入者真的變成了一灘圓形的血糊糊固液混合體,這就很奇怪了——不到十米的高度確實可以把人的骨頭摔斷,但怎麽也不至於摔成這樣一灘血、骨、肉混在一起無法分辨的大雜燴啊?但隨後,這灘血淋淋的圓餅狀肉糊就從地面上站了起來,眨眼間就從一灘鮮血塑形成了一個穿著紅色浮誇薩滿服飾的年輕女人。
“這下可尷尬了。”她咕噥道,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她的頭頂上傳來一聲譏諷的冷哼。
惡魔獸人揮揮手讓自己的手下暫緩攻擊,兩名入侵者的敵友還未分明,他不想就這麽激怒對方,同時在見識了紅衣女人的“大變活人”和半蟲女人的堅不可摧後,常規武器對這兩人能起到的效果實在讓他心裡打鼓。“兩位到底是什麽人?”
這兩人當然是引發了尖牙風暴的蟲薩滿卡莉塔拉和血薩滿茲卡·血沸了。
“那要取決於你自己。。。”倒吊在頭頂的蟲女人還沒說完,茲卡·血沸就打斷了她。
“啊,我們的身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們想要做什麽。”打扮得如同一隻紅色的孔雀的血薩滿興衝衝的說:“你們剛才提到了什麽任務,好像還有請求援軍什麽的?”
“你的意思是你們是男爵派過來的援兵?”獸人頭目狐疑的問道,茲卡·血沸開心的笑了起來,頭重腳輕的蟲薩滿則翻了一個白眼:“你這麽想也不是不可以。”
“對,就是這樣。”血薩滿臉帶笑容的接下了話茬,“現在講講你們的任務是什麽,又有什麽困難?”
如果伊崔格能夠提前幾分鍾知道說出下一句話的後果,哪怕是砍掉他的手腳、割掉他的舌頭、挖掉他的眼睛,他也絕對不會試圖去回答面前這兩個莫名其妙的薩滿女人的問題,遺憾的是,很少有人能夠未卜先知。
獸人首領看了一眼纏在自己手上的鏈子試圖朝金主確認這兩名“援兵”的身份,但也許是因為剛才的動作幅度太大,通訊暫時中斷了。不過既然面前的這兩個奇怪的女人不是敵人,那事情就好辦:“我們的人手損失過半,恐怕不是那個死靈師女人和她的仆從的對手。。。。”
“意思是只要能夠幫忙增加你們的戰鬥力,你們就能順利的完成任務了?”紅衣服的女人語帶期待的問道,雖然伊崔格感覺她的遣詞用句有點問題,但大體的意思還是差不多的,於是點了點頭。
他沒看見頭頂上半蟲女人眼裡浮現的憐憫目光。
“這個要求非常簡單!”茲卡·血沸大笑起來:“我們很樂意幫助別人履行他的誓言!雖然你和你的手下看起來都不怎麽樣,但是放心!很快你們的力量就會充沛到這輩子都難以想象的程度!那個時候所謂的死靈師只會被你們輕易撕成碎片!”
其他強盜還處於茫然狀態時,巨型獸人已經察覺到這句看似平常的話語中隱藏著的不詳氣息,催動乘騎的魔狼朝正在狂笑的血薩滿撲過去,當頭一刀直取她的頭顱!
但他隻來得及把刀舉過頭頂,全身上下就突然動彈不得,惡魔血統的地獄魔狼同樣也隻邁出了半步,再想前進就辦不到了,一人一狼就這麽變成了一具氣勢洶洶的凝固雕塑。
因為紅衣服的女薩滿開始輕輕鼓起了掌低聲哼唱了起來。她拍手的力度並不大,但拍擊聲帶著一股詭異的韻律和節奏,同時她皮膚上的複雜紋身也開始像活水般隨著拍手和哼唱在身上流動起來,不時變換著形狀。她可以稱得上輕微的怪異哼唱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地下避風所,不管是人類還是獸人還是座狼,聽見這個聲音後都忽然凝固了下來動彈不得,從他們扭曲的臉和身上暴突的血管來看,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把他們禁錮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並且他們此時都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茲卡·血沸的拍手聲和哼唱聲越來越大,而隨著聲音的加強,在場的強盜們身上也開始發生了一些可怕的變化——不時有人發出一聲慘叫,然後身體像個氣球一般鼓起膨脹最後炸開,內髒和肌肉碎片濺的到處都是;同時也有人的血管和肌肉暴突、口鼻和眼睛中流出鮮血,突然間變得強壯了無數倍、甚至長出了尖尖的牙齒和爪子,像野獸一樣嘶吼咆哮著掙脫了無形的束縛,撲向地上爆裂的屍體或者其他動彈不得的團員開始大嚼大咽。
隨著血薩滿的頌唱聲越來越快,地下場所的邪惡血祭儀式已經接近了尾聲,介於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強盜已經死於內爆或者被怪物吞食,剩下的成員則差不多全部完成了蛻變,成了形容可怖的嗜血野獸,站在滿地的斷臂殘肢上嘶吼連連。
倒掛的蟲薩滿翻轉身體輕盈的從岩壁上躍了下來,穩穩的落在地上,此時已經出了一頭汗的血薩滿也停止了哼唱睜開了雙眼,看見依然還保持原樣的盜賊團首領,不禁驚訝的咦了一聲:“恩?這個人怎麽沒有被我的薩滿術侵襲?”
一半是蜈蚣的卡莉塔拉用她的十數隻節肢動物的細腳噠噠噠的走到動彈不得的獸人頭目的身邊,伸手取下了它手腕上的紅寶石掛墜:“效果還是有的,只不過這個獸人實力還馬馬虎虎,沒顯現到外表上而已。”
血薩滿也走了過來:“誰控制著這群強盜?我剛才聽到他們說什麽死靈師死亡騎士,是血月衰亡的小崽子?”
蟲薩滿把那條俗氣的金鏈子提起來仔細看了一眼:“血月衰亡的崽子做出來的東西不是這個風格,八成是修德蘭的膽小鬼搞的。不過也沒差了,她們最近不是一直攪在一起嗎”
茲卡·血沸冷笑一聲:“嗤,陰影議會的孬種要這些廢物幹什麽?居然有這麽多連我的血液沸騰都承受不住?”
半蟲半人的女人聳聳肩:“誰知道呢。修德蘭人打起仗來不就是喜歡比數量嗎?”
“那我們拿這個家夥怎麽辦?”血薩滿指的是動彈不得的獸人頭目。
卡莉塔拉看了看正在用憤怒和驚恐的目光瞪向自己的巨型獸人,想了幾秒鍾,把自己的左手掌伸展開,她的手指棱角分明如同尖爪一般,而在手心上原來有個微不可查的裂口,此時如同嘴一樣朝裡面打開,一隻幾寸長的蜈蚣沿著那個不大的入口爬了出來,她用另一隻手把小蜈蚣抓了起來,手掌上的裂口又合攏了。
蟲薩滿把從自己手心裡爬出來的小蟲子放在了獸人的手臂上,這隻靈活的蜈蚣順著手臂一路往上爬,伊崔格想要大叫、想要掙扎,但血薩滿的邪術把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隻惡心的蜈蚣沿著他的臉爬進他的鼻孔。
“現在他們完成任務應該是不成問題了。”蟲薩滿淡淡的說:“我的食腦蟲會把他改造成一個合格的蟲傀儡的。”
目送著已經淪為薩滿術犧牲品的獸人頭目帶著它的怪物手下衝出洞穴消失在飛沙走石的風暴中,血薩滿嘿嘿傻笑了兩聲:“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結果?”
卡莉塔拉用詫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真把自己當修德蘭人的打手了?修德蘭人要的東西拿不拿得到關我們什麽事?”
茲卡·血沸泄了氣:“那我們還要繼續用走的在沙塵暴裡面趕路?我剛才應該留一隻座狼當坐騎的。”
“現在知道被風靈毀掉的地方沒那麽好玩了?”蟲薩滿揶揄道,紅衣服的女人沮喪的點點頭。
“知道錯了就好。”“千刃”說,從懷裡拿出一根造型拙劣的骨笛,放在嘴裡面吹了幾秒鍾。這個笛子的發音頻率一定有問題,因為血薩滿什麽聲音都沒聽到。
半分鍾後,兩名薩滿面前的土地突然迸裂出一個巨大的空洞,一株參天巨樹憑空拔地而起,等到茲卡·血沸仔細看過去,才發現那是一隻腰圍足夠十幾人合抱、出土長度超過二十米的巨大黑色蜈蚣,巨型蜈蚣一出現就溫順的匍匐在地,讓兩人能夠輕松的跳上它的頭部。
“我養的小寵物。”卡莉塔拉解釋道,率先跳上了巨大昆蟲的腦袋:“你也可以選擇走回去。”
毋須多言,血薩滿歡呼一聲跟著跳上了巨蟲的龐大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