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肆虐,烏雲厚重,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青草氣息味。
浪天涯趴在膳堂的桌子上睡了幾個時辰,醒來之時祝清秋已是不見身影。剛走出膳堂,張老漢他們幾人就已經過來忙活了。
來到自己的院子,卻是見到李易天正站在屋前,像是已等候多時了。
“浪師弟,昨夜可是受驚了,沒什麽大礙吧?”李易天身著天藍色長袍,頭戴黑色布帽,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問道。
浪天涯拱手道:“多謝李師兄惦記,一切都好。”
李易天點了點頭,道:“我是奉無命師叔的差令來保護你的,會在你隔壁的房間住上幾日,多有打攪了。”說罷指著窗戶又道:“你這窗戶要不我幫你修修?”
浪天涯搖頭笑道:“不敢勞煩師兄了,這些粗活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說完假裝糊塗的問道:“李師兄,昨夜那人為什麽要殺我?”
李易天眸子閃過一抹神色,道:“我也不太清楚。照你說那人是用的刀,就不會是十五年前……”說到這卻是停頓了一下,笑道:“浪師弟不要多心,也許隻是某個不長眼的毛賊,胡亂跑到這山上來了呢!”
浪天涯心知他要說什麽,將他請到屋內,淡然道:“李師兄,我師傅已經將當年的一切告訴我了。”
李易天顯然有些意外,慢慢點了點頭,道:“既然淚師叔已將這往事說給你聽了,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今日無命師叔找上我的時候,我心中就猜測莫不又是十五年前那個賊子來了,可聽說他是用刀的,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浪天涯用袖子撫掉椅子上的木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忍了半晌才問道:“李師兄,照你個人的推測,當年的我是什麽人帶上山的?”
李易天哀歎一聲,坐到椅子上,道:“浪師弟,當年的我與你如今歲數一般大小,見到那種情況早就心神全部亂了。但那黑衣人絕非是你至親,不然你如今也不會是這……”說到這無奈的搖了搖頭。
浪天涯還想問些什麽,卻是屋外傳來夏花開“大師兄”的叫喚聲!
李易天知趣的站起身說道:“我去收拾下我房間,不打擾你們。”就起身出去了。
夏花開有些意外的看到李易天現身在這裡,與他行了個見面禮。見他走向隔壁的房間,便朝著屋內的大師兄小聲問道:“李師兄來這幹嘛?”
浪天涯回道:“保護我。”
夏花開點了點頭,有些羞澀的道:“我也可以保護你啊!”
浪天涯啊了一聲,連忙罷手道:“不行,不行,很危險的,那人武功高強你打不過。”
夏花開雙眼定定的看著他,道:“如果我有危險,你會不會來保護我?”
浪天涯哪受得了她如此炙熱的眼神,眼睛看著別處點頭道:“當然會啊!拚了命也會保護你。”
夏花開甜甜一笑,拉著他的袖子來到院子裡那顆大槐樹底下,閉上眼睛虔誠道:“願菩薩保佑我大師兄無災無難,平平安安一輩子!”
浪天涯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有些好笑道:“這哪來的菩薩?”
夏花開睜開眼睛,責怪道:“不許無理。我娘說過,一般大樹底下都有生靈住著。你看這顆大槐樹沒有百年,也有八十年了,肯定有菩薩歇息在上面。”
浪天涯不禁好奇的打量起來這顆樹,要說他平日裡還真沒注意到這個龐然大物,雙眼就在不經意間看到樹杈上有一張尚未燒完的符紙。
夏花開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循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是有些奇怪。便雙腳一踩樹乾,身子輕盈的如飛鳥般。落地時,手中已是拿著那張剩下小半截的符紙。
浪天涯急忙拿到手中端詳,卻是感覺到體內的力量一股輕微的波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著上面殘留著幾個稀奇古怪的字符,根本無法識別,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妹,你認的上面的字嗎?”
夏花開搖了搖頭道:“不認識,有點像求神拜佛時燒的符咒。會不會是膳堂張伯他們燒的?”
浪天涯隨手將它折疊起來放入腰間,道:“可能是吧!”
夏花開突望著一截伸出的樹枝笑道:“大師兄,還記得你為我系的秋千嗎?”
浪天涯也是抬頭望去,道:“記得,這樹枝上那兩個瘤不就是當年留下的嘛!”
夏花開念念有詞道:“都快十年了。”
浪天涯不知為何她突然感慨,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夏花開突眼圈一紅,有些傷感道:“大師兄,下一個十年我們還會不會在一起?”
浪天涯點頭道:“當然會,這裡是我家,我哪也不會去,況且這裡有你在, 我能去哪?”
夏花開笑著流出一滴眼淚,正要靠近他懷中時,卻是聽到後方嬉笑的聲音傳來。
只見祝清秋明眸善睞,一臉壞笑道:“我什麽都沒看見,我就經過而已,你們繼續啊!”
夏花開臉上帶著笑意道:“我走了。”說罷朝著浪天涯微微一笑,就要離去。
浪天涯扯住她的胳膊趕忙道:“師妹,我跟小……祝師妹隻是……”他話未說完,夏花開卻是退回幾步,踮起腳在他耳邊小聲道:“大師兄,不要緊,我能從你眼神中感受到。”
浪天涯一把拉過她的手朝屋內走去,在經過祝清秋身邊時說道:“小姨媽,你也過來。”
三人進的屋內,祝清秋一屁股坐到床上無趣道:“幹嘛?要我給你們兩個當證婚人我可不乾的啊!”
浪天涯嚴肅道:“我想這件事該讓她知道了。”
夏花開一臉好奇的看著大師兄問道:“什麽事了?”
祝清秋攤了攤手,道:“你想清楚了?”
浪天涯正要說道,祝清秋卻是伸出手,朝著隔壁做了個有人的手勢。
浪天涯突想起李師兄還在隔壁,朝著祝清秋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夏花開。
祝清秋明白他的意思,便以真氣束音看著夏花開道:“師傅出事了,她被人打傷,現在不知道在哪了……”她事無隱瞞,將其中細節全部道出,聽的夏花開眉頭緊皺,眼淚在眼眶直打轉。
夏花開想要問什麽,祝清秋做了搖頭的動作,朝著屋外走去,嘴中大聲說道:“走,我們去幻影峰練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