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我作甚?若非少俠你冒死相救,我早已命喪黃泉。況且你之所以昏迷,也是因為我誤將少俠當做奸邪之輩才打昏的,再說我也只是治了你部分傷勢,所以蕁千還要反而感謝少俠才是。”慕容蕁千淺笑如花對他說道。
只是她笑的雖然美,但是卻笑的很不自然,就像一個平時不怎麽笑的人,硬擠出來的笑容。
“慕容姑娘無需太過在意此事,你等皆是為國出力的英雄好漢,正義之士,在下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出手相助。”蕭秦輕聲解釋道,他可不希望慕容蕁千看出自己的心思,畢竟他還是個純情少年,對於感情方面的事情,還是比較羞澀的。
而且雖然蕭秦心中千浪百湧,但是他與生俱來的洞察力還沒丟,他立馬就看出來此時的慕容蕁千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之前他看到的慕容蕁千,是一個端莊、肅然、整潔、有禮的大家閨秀,甚至隱隱有些肅穆,做事成熟有主見。
但他現在看到的,只是一個在深夜修學女藝疲乏的快哭了的普通女孩兒。
蕭秦不由得走上前,坐到了慕容蕁千的對面。
而慕容蕁千則是眉頭輕微一皺,便輕輕地向後挪了挪。
好似她和蕭秦,不,不止是蕭秦,好似她和所有人都會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離。
望向慕容蕁千的雙眼,蕭秦不由得愣了,那雙眸子在月光之下像是雨後葉子上的玉珠一般,晶瑩、無暇,異常的引人注目。
慕容蕁千察覺到蕭秦的目光,急忙躲開他的雙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斜下方。
像是羞澀,又像是不願與蕭秦接觸。
蕭秦一時之間,竟是看的癡了。
“噗嗤!”
那慕容蕁千見蕭秦這副癡傻模樣,不由得掩嘴笑出聲來。
這一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清麗脫俗間,又有著讓人為之傾倒的絕豔之姿!
蕭秦看的心神一顫,好似心中有什麽被觸及到了一樣。
保守、害羞這些才是一個正常女子該有的表現,蕭秦發現前半夜的那個肅穆非常,辦事有方,十分有領導風范的眾俠統領,已經不是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此刻,他看到的只是一個有些拘束、害羞、保守的尋常女子。
只是這個女子與世間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似乎更多了一分孤寂,一分不屬於女子的疲憊以及一分令蕭秦也望而卻步的....冰冷。
縱然她此刻在笑,笑的讓人傾心,卻也仍舊給蕭秦一種始終保持距離的冰冷!
“你們找的馮公子,就是北定王的獨生子吧”
也許是為了緩解這尷尬氣氛,蕭秦將自己的分析慢慢講了出來。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慕容蕁千詫異看了看蕭秦。
雖說此事在燕國高層已不是隱秘,但她觀蕭秦一身道家修為,不似這紅塵俗世之人,不應該會知道這個消息才是的呀。
“說來也慚愧,我雖然是燕國人,但是對本國的名人名士並沒有多少了解。但是我聽白維安的對手說他是北定王麾下驍騎將軍,追風太保,再結合北定王曾被賜國姓馮,又讓你們,特別是白維安如此緊張,那麽那個馮公子定然是他的兒子。”
“沒錯,馮遠明馮公子五歲熟讀兵書,八歲便能與北定王高談闊論,將排兵布陣之法講的頭頭是道,曾三次隨北定王趕往邊關。此人乃是燕國最重要的將領級人才,不能有失。”
“只是你們之所以沒有大動乾戈的派兵搜查,
一來是因為怕百姓輿論,說他堂堂北定王將兒子看的比邊疆還要重要,悠悠眾口難以平息。二來是因為幽國派來的人,本就有不少奇人異士,再加上燕國內部的叛徒,更是使得他們如虎添翼,此時若打草驚蛇反而會狗急跳牆,三來此刻幽國與燕國已經各自匯集四十萬大軍對持赤河兩岸,國內高手幾乎也集結於此,你們也排不了多少高手前來助陣。我說的沒錯吧?” “不錯!正是如此!”
慕容蕁千聞言微微點頭,其明媚雙眸中,難得閃過一絲讚賞光亮。
蕭秦微微一笑,並沒有因此而自傲。
他更在意的是慕容蕁千此刻的談吐,與之前似乎大不相同。
如果說之前的慕容蕁千是拒人千裡之外,那麽現在的她則平靜宜人了許多,就連一直以來交談時都要帶著的奉承和客套的話都免了。
而且慕容蕁千的聲音輕,帶著溫柔與清寧,這讓蕭秦和她交談有了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蕭秦能感覺出,她並不是私下和所有人都這樣交流,她應該不習慣與人這般去掉禮儀與疏離交談。
但蕭秦更能感覺出,無論此刻的她語氣神態動作顯得多麽不自然,這確實才是最真實的她。
因為這樣的她,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而且也自然了很多。
“她一定是個十分要強的女子!”
見此,蕭秦不禁在心中暗自想道。
蕭秦偶然聽過靈符宗弟子談論過慕容家,那是一個修行大家族,慕容山莊的威望甚至在關西道一帶,也十分強盛。
慕容蕁千身年紀輕輕能得到這種大家族長輩的認可,讓她獨自面,甚至處理北定王公子被敵國間諜擒住的國家大事,可見慕容蕁千要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背負了多少責任,才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無論是話語中還是神色上,她都有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或許她也從來沒有對別人提過自己的孤獨吧……”
想到這裡,蕭秦不禁在心底心疼念叨著。
只是蕭秦似乎忘了,在靈符宗私仇,杏花村大仇未報之前,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對了,不知少俠師承何脈?來這涴城又是所為何事?”慕容蕁千突然有些好奇蕭秦的身份。
能將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少年,培養的成實力甚至還要略勝於她的修士,想來蕭秦的宗門已經很不凡才對。
“在下……乃是靈符宗弟子。來這涴城的緣由,之前也對慕容姑娘說過,隻為誅殺那李昱惡虎罷了。”蕭秦想了想,還是將把靈符宗的身份告訴慕容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