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蘇孟終於回到了家裡。
用鑰匙打開大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就在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客廳裡的燈光驟然亮起。
蘇孟被突然亮起的燈光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就見父親李遠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自己。
“回來了?”李遠山淡然問道。
“啊?”
蘇孟愣了一下,才賠笑道:“爸,都這麽晚了你還沒睡呀。”
“你也知道這麽晚了?”
李遠山沒好氣道:“這都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你今天晚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蘇孟摸了摸頭,訕訕一笑道:“這不是快開學了嗎?所以就想到了一些事情,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跑的有點遠。”
李遠山盯著蘇孟看了好一會,才冷哼一聲:“人不大,心思倒是挺重!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的,也不知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有那時間,你就不能在修煉上多下點功夫?”
蘇孟見李遠山又開啟了訓斥模式,頓時一個頭有兩個大,連忙打斷問道:“爸,我媽呢?”
李遠山也知道蘇孟不願意聽自己嘮叨,所以才沒話找話的打斷了自己,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媽早就睡了,你也去洗洗澡,早點睡吧。”
蘇孟沒想到李遠山今天這麽容易就放過了自己,一聽李遠山這麽說,頓時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道:“那我先回房間了,您也早點休息。”說完便匆匆的上樓去了。
李遠山看著蘇孟上樓的背影,慢慢的皺起了眉。他這麽晚了之所以還會坐在客廳裡,其實是有原因的。
神周世界的職業者在修煉到五階以後,基本都會產生的一項異能,那就是心血來潮!
李遠山曾經也是一位五階的職業者,雖然因為以前在血腥戰場上受了嚴重的傷,並且職業等階也因此掉落到了三階,但他心血來潮的異能卻沒有消散,反而因為他後來轉修道術而變得更加敏銳了起來。
今天晚上蘇孟出門夜跑之後,李遠山就有些心緒不寧。李遠山是何等人物?轉念間就明白了這次的心血來潮的原因應該是與蘇孟有關。
李遠山原本擔心蘇孟今天晚上會出什麽事情,本想立刻就出門去尋找蘇孟,但走到門口時,他又猶豫了。
萬事福禍相依,自己能保護兒子一時,卻保護不了一世!
如果自己事事都替兒子擺平,不讓這個在他看來有些不爭氣的兒子經歷些風雨、受些挫折,那麽對兒子以後的人生未必是件好事。
想到這裡,李遠山就轉身去了書房,特意為蘇孟佔卜了一掛。據卦象顯示,蘇孟今晚並無性命之憂,他也就放棄了原本出門尋找蘇孟的打算。
雖然想讓蘇孟經歷些事情,但蘇孟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而蘇孟又肩負著兩家的血脈傳承的責任。
卦象雖然顯示蘇孟今夜不會有性命之憂,可李遠山還是不能完全放心,所以他才會坐在客廳裡靜靜地等待,直到蘇孟安全返回才徹底放下心來。
蘇孟回來之後,李遠山本想問問蘇孟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在他仔細觀察蘇孟之後,卻發現蘇孟身上的氣息有異於平常,李遠山頓時就反應過來,蘇孟這次的劫難因該是還未完全過去。
李遠山害怕自己的詢問會擾亂蘇孟身上的因果,所以只能按耐住不安的心情,隨口訓斥了蘇孟兩句,就放蘇孟回自己屋裡去了。
蘇孟當然不知今夜的事情李遠山竟然已經有所察覺,等他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
蘇孟隻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疲憊,便一頭栽倒在床上,目光直直的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才猛然從發呆的狀態中驚醒。
從床上坐起,蘇孟發現自己滿身是汗,遲疑了一下,這才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光著身子走進了套房的衛生間。
將熱水器的溫度調到四十五度,然後站到了花灑下邊,隨手打開了花灑的開關,熱水噴薄而出,淋在身上,蘇孟舒服的長長的出了口氣。
衝洗了五六分鍾,蘇孟便走出了淋浴房,用浴巾在身上胡亂的擦拭了幾下,蘇孟又在鏡子前發起呆來。
面對著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蘇孟陷入了沉思。
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出身於功勳士族,功勳士族自有家傳功法,在李遠山的督促下,蘇孟對家傳功法的修煉一直沒有停止過。
對家傳功法的修煉蘇孟雖然不怎麽用心,現在的職業等階也只有一階,但在李遠山的逼迫下, 底子卻打的十分牢固,再加上因為年輕,體形保持的非常好,身上的肌肉充滿了男人特有的美感。
蘇孟在原來的世界加入時空管理委員會之前,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宅男,家世一般,相貌也很一般,在神周世界投胎後不但擁有了一副英俊的面容,更是因為機緣巧合成為了一位士族。
在這個世界的帝國,士族可是號稱與皇帝陛下共天下的,雖然與那些真正的豪門士族相比,他這個新進士族不過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透明,但士族就是士族,與普通人相比,帝國的士族有著諸多的特權,這讓在原來的世界家世普通的蘇孟著實的過了一把上流人士的癮。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在神周世界最引以為傲的這兩點,卻引來了旁人的窺探,還在今天晚上差點成了他的催命符!
對此蘇孟只能報以苦笑,這算不算是福兮禍之所伏呢?
蘇孟走出了浴室,從衣櫃裡找出一件四角內褲穿上,隨即打開了陽台的落地門,走了出去。
在蘇孟臥室外面的陽台不大,只有不到三個平方,蘇孟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陽台上的躺椅旁坐了下來,透過陽台的玻璃窗,望著星星點點的夜空,再次陷入了沉思。
蘇孟回憶著今天晚上自己與惜羽、呂青橙兩姐妹的會面,心情異常的複雜。
蘇孟自認為自己的三觀很正,為了維護心中的信仰,他在神周世界默默無聞的堅持了八年,但現在卻被人一言否定,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而更讓他感到氣憤的是,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