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家的家庭會議上大家達成一致意見,就是我們一定要支持鄭澤繼位,並且與鄭澤保持良好的私人關系,只有鄭澤繼位了,我們楊氏家族才有可能乘機而起。鄭澤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為我楊家此刻與他們吳越鄭氏正面交鋒,委實難以為敵。故而,我們不得不及時在向他們鄭氏內部安插棋子之後方才有隙可乘。
鄭澤因為缺點多,相對就容易控制,楊添宇對鄭澤的心理也掌握了十之八九,認為他就是這個最為合適的棋子。鄭澤雖然號稱文武全才,實則不過是一介中人之資耳,小弟若想操控他,實在是輕而易舉。至於鄭寧,他就大不相同了。此人的德行、志節、氣度、器識均是難以限量,倘若鄭鋼立他為嗣,他必會成為宋文帝、光武帝一流的賢君。小弟縱是智計百出,也未必能從他的手心裡扭過那一局乾坤來。”
所以對鄭寧來說,我們一定不能讓他有機會,我們要利用一切關系阻止他繼位,其中不少重臣都是可以團結起來的,“是啊,愚兄也知道在朝野之中,很多高卿重臣都極為欣賞和推崇鄭寧,稱譽他為‘一代完人’。他的影響力確實不小。”楊飛龍這時也開口言道,“一切正如宇兒所言,我楊家針對他們吳越鄭氏的謀劃方略,至少要達到這樣的四個目的:一是削弱鄭氏的威德之勢,損壞鄭氏的清譽美名,使鄭氏一族疏離天下賢士大夫與忠臣能吏,自壅自閉、孤立無援;二是挑起鄭氏一族的內亂,使他們宗族親黨之間各自猜疑、互相殘害,難以齊心對外;三是我楊家可以逐漸佔得廣闊的用武之地,擴張權勢、籠絡人心、廣植羽翼;四是我楊家更要不斷深根固本,踏實精進,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最終實現‘一統六合,天下一家’的雄圖大業!而鄭澤就是能夠幫助我們楊家順利實現這些目的的最佳棋子,當然,前提是他一定要能成為太師府的嗣子!”
本來在家庭會議中,楊飛龍與楊添宇的意見都達成了一致,只有大兒子楊耀華認為需要再推敲一下,但聽了父親的評議後,楊耀華最後也總算開竅了:“聽了父親大人和二弟的一席話,朗也終於徹底明白了。其一,鄭澤虛榮心重,喜好別人的阿諛奉承而不明兼聽之道,便不能返躬自省、虛心納諫、禮賢下士、任人唯賢,自然也就疏離了天下之名士大夫與忠臣能吏,把他們拒之闕外,而使自己鄭家自壅自閉、孤立於世。“其二,鄭澤爭勝心重、猜疑心重,貌雖寬和謙虛而度量褊狹多忌,便不能親其所當親、愛其所當愛,無論是異姓忠臣還是同族宗親,他都會猜忌橫生、難以兼容。“其三,鄭澤貪得心重,外示恬淡之儀而內多浮華之欲,昧於小利而頗易心為物役。他既不能砥志勵行則必無大才,無大才而思得大位,那麽他不靠我楊氏兄弟這樣的大器大才之士全力鼎助又能去依靠誰呢?別的賢士大夫他未必信得過,自家的兄弟他更是提防得緊。所以,他隻得視我楊家中人為心腹股肱,並不惜授以權柄而籠絡利用。”
聽了大哥的說話,楊添宇非常欣喜,楊家的三個人只要意見達成統一,以後做起事情來就協調多了,“看來,大哥終於想透徹了。”楊添宇聽到這裡,臉上頓時露出了縷縷笑意,接口而道,“你說得不錯。反之,鄭寧則不然。鄭寧不會一味猜忌和排斥同族宗親與手足兄弟,必會與他們共享大權;
而鄭寧一旦上台,以他的睿智和能力,說不定會廣開賢路,唯才是舉,像其父鄭鋼一般與元老重臣、名士大夫共治天下。
這樣一來,我們楊家在朝野之中的用武之地可就大大縮減了,那麽‘異軍突起、後發製人、扭轉乾坤’之宏圖大業豈不成了一句空話?所以我們一定要讓鄭澤成為鄭府基業的繼承之人。” 楊飛龍看到兩兄弟的意見達成一致,心裡非常滿意,“好了!你們兄弟二人既已明白了這一切謀劃的關鍵,為父就不再這裡打擾你倆繼續討論啦!”楊飛龍滿臉含笑,身形一起,便往後院抬步而去,“為父要到後院去下下棋、散散心了……”
一個家族是否能成功,不僅僅需要一個人的努力,而是整個家族每個人都需齊心合力,共同前進,“古語有雲:‘有大難關才有大毅力,有大毅力才有大成就。河出潼關,縱有太華之阻擋,而不能止其浩然東去;風闖三峽,縱有巫山之隔攔,而不能羈其行雲布澤。’只要我楊家如同愚公移山一般堅守大志而代代努力,終有一日能‘一統六合,天下一家’的。”
楊耀華對楊添宇的才能也是越來越佩服,他這二弟果真是人中龍鳳,“今日見識了二弟你的超世之才,更是讓為兄徹底堅定了將我楊家‘異軍突起、後發製人、扭轉乾坤’之大業推行到底的決心與信心,我們一定能行的!”
楊添宇聽得滿腔熱血澎湃,臉上亦是大放紅光,兩眼定定地望著遠方,緩慢而又凝重地點了點頭。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太多偶然碰巧的事情,一切看上去不太合理的偶然碰巧最終都是人為的事先安排,“你昨天在聚賢閣上的那一出‘苦肉計’演得真是漂亮!”楊耀華轉過頭來對楊添宇含笑讚道, “連鄭鋼聽說了你這番‘忠心護主、見義勇為’的事兒,也是讚不絕口——他今天宣布將你的官秩從比四百石提升到六百石!而且還托為兄給你帶了不少名貴的療傷奇藥來,至於鄭澤,那更不用說了。他已經把我們當做救命恩人看待了,這一切,對我們深深扎根於鄭家是極有裨益的。”
這次事先安排好的苦肉計,是以損失幾位楊家的敢死壯士的生命為代價的,“只可惜了那幾位死士兄弟們,他們為我們的雄圖大業就這樣獻身了。”楊添宇黯然而道,“小弟想來,亦不禁有些鼻酸,大哥,我們要永遠不忘這些死士兄弟們的默默犧牲才行呐!您對他們的親屬和後人。”“為兄對他們的親屬和後人都已做了妥當安置,一定不會辜負他們這般犧牲的。他們原本都是最下等的奴婢,為兄已將他們的親屬和後人全都贖了出來,脫去奴籍,變成了家道殷實的庶民,二弟以為如何?”“如此甚好。”楊添宇這才有些放心地點頭而答。
一將功成萬骨枯,每一個家族的興旺也必須有無數人為之犧牲,楊氏家族畢竟樹大根深,人脈資源非常廣泛,“哼!大人擁有八十萬精兵強將又如何?我楊家亦有八千死士散布天下隨時聽命而動,他們招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動則發於九天之上,靜則隱於九地之下;聚則化為虎羆之師,散則變成刺客銳卒’,虛虛實實、隱隱現現、明明暗暗,誰能與之爭鋒?”楊耀華負手仰望屋頂,傲然而道,“手中倘是沒有這樣一柄‘絕世利器’,我楊家豈敢自視六合四宇為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