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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痕》雙魂(三)
  第二天中午1點的時候我才頭痛欲裂的睜開了眼,頭天晚上失眠了整整一個通宵,隻要我一閉上眼,那個被鬼上身了的死孩子突然睜開眼的恐怖畫面就出現在我腦海中,偶爾幾次迷迷糊糊的快要進入睡夢了,又是突然的一下心悸,猛然的驚醒過來。冬日天亮的晚,到了早上約莫七點,我才在一絲微弱的晨曦中,緊緊的裹緊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我看了看手機,才發現居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通通都是老板打的。

  “喂。”我有氣無力地撥了回去。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那頭傳來老板暴躁的聲音。

  “我知道。”

  “王麗麗醒了!”

  “哦。”

  “你來一下飯館,我把錢給你。”

  “不急,以後再說吧。”

  “你來一下,1200刀可是一大筆錢呢,我現在就給你。”

  “另一個孩子她爸爸現在就坐在你店裡。”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老板似乎愣了好半晌,才呆呆的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他馬上又自己回答道:“你算出來的?”

  “我才不會算命那種封建迷信的騙人把戲。”我得意的說:“其實很簡單,你像是會急著給人送錢的人嗎?這麽急著找我,隻能是有新生意上門了唄。”

  他一見被我說破了,不好意思的說:“嘿嘿,其實我也沒抽成多少,隻是感覺像是回到了二十幾年前給我叔叔打閑工那段日子。小哥,你也是個心善的人,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何況這次他們願意加倍付錢。”

  我歎了口氣說:“昨天的雞蛋還有10個沒動,朱砂也保存的完好,也就等著人家來找我了。”

  沒想到到了蓮花,第一個撲上來的人居然是小麗。

  “所以你是真的能捉鬼降妖?”

  我無視了這個兩眼冒星星的大齡少女,徑直走向了老板,他旁邊坐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白人,局促不安的搓動著雙手,見我到了,噌的站了一來。

  “你好。”我朝他伸出了右手。

  “你好,”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急切的說:“麗麗王醒了,你是怎麽辦到的?!我的女兒還在昏迷中,你能不能...”

  “沒問題。”我不待他說完就打斷他,“不過我不會去醫院給你女兒看病。”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放開我的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我已經把我女兒接回家了。”

  小半個小時後,老板載著我到了男人的家。眼前的別墅外觀頗有幾分可愛,米黃色的外牆配上咖啡色的屋頂,加上魔幻電影中常用的複古窗欞,圍繞房子一周的廣闊草地上,零零散散布置著一些有趣的小雕塑,可見主人布置小家時候的用心。

  我們走過了布置在草叢間的木質走道,來到了門前。男人按了按門鈴,叫道:“Mary,是我,我帶著人回來了。”

  很多時候,我們很多微妙的細節往往能暴露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真實到我們甚至意識不到它們的存在,譬如眼前這個男人,他口袋裡有自己家的鑰匙,但還是選擇了按門鈴,可見是想把來開門的家人介紹給我們認識,而這個人,多半也是他的太太,這樣可以避免自己帶著陌生人進去時候的尷尬。很好,這是一種非常友善圓滑的方式,我在心理暗道。

  很快門就打開了,一個同樣金發瘦消的中年女人出現在在我們眼前,她一手扶在門上,

另一隻手微微抱在胸前。防禦姿勢,我暗笑道。  “我的太太,瑪麗。”男子側過身來為我們介紹道,“Mary,這位是吳先生,”他看了看老板,接著又看了看我,“秦先生。”

  瑪麗擋在門口,並沒有讓我們進去,“Daniel,我說過,Nikki需要送到醫院去,她需要治療。”

  男人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說:“醫院沒有作用,那些醫生治了接近兩周都沒瞧出什麽結果,而她的同學今天早上卻醒了――在這兩位先生的治療下。無論如何,讓我們試一試吧!”

  女人依舊堵在門口,在和Daniel無聲地對峙了片刻後,終於是放開了門,讓我們進了屋子,“跟我來,樓上。”男人長舒一口氣,一個大步跨上了樓梯,把我們領進了二樓的臥室。

  相比於整個家的可愛裝扮,這個臥室就要顯得簡潔明快,中規中矩的牆紙,吊燈,書櫥,電腦桌,單人床,隻有角落裡的一直巨大藍色泰迪熊,暗示著這可能是個女孩子的房間。與房間裡此刻的明亮比起來,床上躺著的人卻如同一個惡魔一般,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如同哥布林般的泛著綠色,上面布滿了各種小疙瘩,仿佛隨時預備著噴出濃漿。我快速走上前去,吧嗒開女孩的眼皮,藍色的瞳孔此刻已經完全渙散,白色的眼白也泛著一種死氣的黑色。

  情況不太妙,我心道。接著用一隻手按住女孩的臉頰,擠開她的嘴唇,另一隻手照例扯出她舌頭。一股濃臭的腥味噴湧而出,老板眼睛一瞪就跳出了門外,女孩的父母也都彎腰抱腹乾嘔起來,還好我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不然作為臭氣首當其衝的目標,絕對會吐女孩一臉。

  “把門都關上,窗簾拉下來,要進來的進來,願意出去的出去。”我衝著他們叫到。

  男人很快從乾嘔中恢復了過來,抱著腹部落下了百葉窗。老板也猶豫了半晌,最終捏著鼻子走了進來,順便關上了房門。“怎麽樣?”他問我道。

  “情況比昨天那個差很多。鬼已經完全控制了她的身體,現在正在慢慢蠶食她的靈魂。”

  “還是用昨天那套?”

  “不行,”我搖了搖頭,“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屬於鬼了,如果還是用符牽引的話,吸入雞蛋的恐怕就是女孩的靈魂了。除非他們想要一隻雞作為他們的女兒。”

  “說不定就是呢,我就希望我侄女變成只動物,不然整天和蓉蓉一起嘰嘰喳喳的。”

  我無視了老板的吐槽,默默的思索起辦法。

  雖然聽不懂我們的中文,但是女孩的家長還是從我的沉默裡面看出了不對勁。

  男人幾乎是帶著哭聲的問:“Nikki怎麽樣了?告訴我你有辦法的,秦先生?你有辦法的對吧?”邊上的Mary則是雙手環叉在胸前,說道:“Daniel,我早就說過,這些中國的魔法師是沒有什麽用的,我們要把Nikki送去醫院才行,這裡的醫院治不好,就轉到紐約的大醫院去。”“夠了!”Daniel突然爆發了出來,衝著自己的太太大吼道:“我也愛我們的女兒!並不輸於你!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你來告訴我,那種病能把人變成這個樣子?你告訴我?!”他衝著妻子大吼一頓後,突然一把拳頭猛錘在桌子上,緊接著整個人猛地蹲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頭痛哭道:“主啊,我究竟是造了什麽孽,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可憐的Nikki?如果我有什麽過錯,請把你的怒火降臨在我的身上,放過我的女兒吧。”Mary的眼圈也完全的紅了,完全沒有剛剛和丈夫起爭執的樣子,衝過去抱住自己的丈夫抽泣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我緩緩地開口,這句話令屋內的三個人精神都是一震,男人抬起頭來看著我,顫抖地說道:“秦先生,您是認真的?隻有您能治好我的女兒,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十倍,不,一百倍的傭金都不是問題。”Mary也一改之前的態度,難得的衝我笑了笑,只可惜此刻笑的比哭還難看。

  “給我準備一個空的玻璃瓶。”接著我又瞪了他們三人一眼,略帶威脅的說道:“等等無論是看到了什麽,你們可以驚呼,可以害怕,但是唯獨不能表現出好奇,更不能提出任何問題,記住了嗎?”三個人鄭重地點了點頭,Mary飛快地跑下樓去,不一會給我拿來了一個玻璃瓶。我輕輕的嗅了嗅,玻璃瓶中還冒著一股清澈的酸黃瓜味道,應該是剛剛把裡面的黃瓜倒掉了。“可以嗎?”Mary問道。我點點頭,接著對她說:“能把你的鑽戒借我用一下嗎?”Mary有幾分猶豫的看了她丈夫一眼,摘下了鑽戒遞給我。

  “我要開始了,記住我剛才的話,不許有任何好奇的情緒,最好是能背過身去不要面對著我。”

  我拿起鑽戒,在玻璃上緩緩地開始刻字:

  Samigina,

  One-summon-the-death,

  One-rule-the-death.

  接著緩緩念動咒語:

  NOl-Beia-Da-Kea(黑暗中的貴族)

  Halm-Mi-Polli(請聆聽我的召喚)

  SHi-Ow-Ou-Mi-Baki(現身在我的身後)

  Fity-Vi-Mi(和我並肩作戰)

  屋內的光線突然變暗,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臭味,緊接著身後發出三聲驚呼聲,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此刻自己背後有一個黑色的人影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背。好在三個人似乎都記得我的囑托,在發出三聲尖叫後就什麽都沒有。我和黑影雙方都保持了半分鍾後的靜默後,人影終於開口說話了,嘶嘶的聲音仿佛貼著我的耳朵發出,令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Mi-El-FiRD(我的老朋友)

  Viy-Sami-Ni(召喚吾所謂何事?)

  我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隻有嘴唇一開一合道:

  Si-Lo-Ti-Dea-Polli(請您除去眼前這個惡鬼)

  Sa-Ti-Gyly-Polli(救救眼前這個女孩)

  人影又保持了半分鍾的靜默, 終於貼著我的耳朵悠悠地長歎了一口氣,嘶嘶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無奈:

  Mi-El-Byyi-Ayi(我的老夥計啊)

  Yi-LAAAA-Seaja(在漫長的歲月中)

  Ni-NAAAA-Seaja-Uv-Sami(吾無時無刻不在等待你的召喚)

  Si-Ti-gLI-Si-Ti-Wady(去毀滅世界毀滅一切)

  BALy-Uv-Ti-Bo(但你卻交給我如此簡單的任務)

  說完再也不待我回答,密閉的室內卷起一陣微風,黑影隨著風化作一個個小小的顆粒,在空中盤旋幾圈後,打著璿兒地飛入我手中的瓶子中。

  等到黑色的煙塵完全進入瓶中,我將瓶口輕輕貼在女孩的額頭。這次沒有任何的變故發生,僅是在瓶子接觸女孩的那一刹那,瓶中傳來一聲:

  Di(完事了)

  一切便煙消雲散,昏暗的房間頃刻間變的光明,瓶子裡的煙霧也煙消雲散,再看女孩,她綠色的皮膚短短幾個呼吸間便變回了白色,白中還透著幾分紅韻。

  服務質量真好,我心裡默默吐了個槽。回過頭去看三人,才發現老板不知什麽時候背過身去抱著角落裡的泰迪熊瑟瑟發抖,Daniel則是眼睛睜的大大的,雙目中卻沒有什麽神韻,整個人也抖得像個篩子似的,而Mary女士,則是直接呈大字暈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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