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被長劍貫穿胸口的白傾城身子微微晃動，他離著葉洵離還有五步的距離，但他卻再也沒辦法走完這五步。他咳出來一大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到地上。

　　“這就是……空返凌虛?”聽到葉洵離的話，他喃喃自語，雙手都垂在了身旁，別鶴劍都有些拿不穩了。

　　這一劍傷得他太深，劍刺向他的速度太快，此時已經全部沒入了他體內，只剩下劍柄還在他的胸前穩穩的插著。

　　原來這消失於虛空，又從虛空中現身的劍就是凌空三絕中的“空返凌虛”。

　　白傾城不知道這一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就算是沒有受傷的他，在第一次面對這招時，也很有可能會被其所傷。他很早以前便已聽說過了蘇憶的這一絕技，但從未能親自領教過。

　　此番經蘇憶的女兒之手，他才終於見識到了這傳奇的一劍。

　　不愧是江湖上威名遠播的凌軒山莊莊主蘇憶，這一劍，絕不會比藏劍寺那些人從《悟劍》上悟出來的劍招差。

　　白傾城對此已是心服口服。

　　“你是想讓我把你誅殺在此地，還是自己交待出你知道的一切?”葉洵離慢慢向他走了過去，右手伸出，想要去握插在他身上的劍，嘴裡低聲說道，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道不明的威嚴。

　　同時，白傾城聽到了身後蘇顏的腳步聲。

　　“……”他看著緩緩接近他的葉洵離，眼睛眯成一條縫，感受到葉洵離話語中帶著的威脅氣息，白傾城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低頭瞟了一眼胸前的傷，蘇顏的劍正好避開了他的心臟，插在他左胸處，正血流不止，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傷口，他一定會流盡鮮血而死。

　　“你殺了我，就什麽也不可能知道了。”白傾城抬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葉洵離，忽然笑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有大片的血跡，將他俊美的臉龐映襯得有幾分猙獰。

　　“說的也是，你若死了，我便不知道去找誰來詢問答案了。”葉洵離的右手握上了蘇顏的劍，聽到對方的話，他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傾城能清晰的感受到從葉洵離手上傳來的力量，雖然對方現在還是很虛弱，但很顯然，只是握住這把劍對他來說還是很輕松的。

　　接下來，他就會用力轉動劍柄，讓劍刃劃破自己的心臟吧。白傾城這麽想著，表情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他的眼裡冒出凶光，右手也更用力了些，緊緊握著手中的別鶴。

　　葉洵離離他幾乎只有半步之遙，他完全有能力在對方動手之前把別鶴插在葉洵離的身上。

　　若今天唯有死路一條的話，那你便陪我一起去死吧！

　　白傾城心中戾氣大增，他死死的盯著葉洵離的動作，只等他要殺掉自己時就毫不猶豫的出手。

　　然而，葉洵離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意外的舉動。

　　“你走吧。”葉洵離倏忽將劍從白傾城身上拔出，人也隨著拔劍的動作退後了兩步，他沒有再看白傾城，只是抬起右手，仔細的端詳著手裡蘇顏的窄劍。

　　聽到這句話，正向他走來的蘇顏也一下愣在了原地，他看著葉洵離，眼神不解，也不再繼續向前邁步了。

　　白傾城同樣不能理解葉洵離的舉動，劍離開他身體後血液再也止不住，直接從他體內噴出，但他卻並不在意，只是盯著葉洵離，眉頭緊皺。

　　“你走吧，回去告訴想要殺我的人，你殺不了我，讓他自己來吧。

”葉洵離終於不再看劍，他從腰間掏出一張白娟，仔細的擦拭著劍身上的血，同時對白傾城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以及傲慢。　　“……”白傾城不說話，只是視線一直落在葉洵離身上，似乎想要看穿他究竟在想什麽。

　　葉洵離就在他眼前，目光也沒有投向他，若他此時出劍，必然能夠將近在咫尺的葉洵離殺掉，但他並沒有出劍。

　　對方說自己殺不了他，他不知真假，但他知道，葉洵離話語中流露出的無形的自信並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對自己很有信心。

　　白傾城沉默了片刻，便做出了決定。

　　他把別鶴插回了腰間的劍鞘，然後轉身離開。

　　他經過蘇顏身側時，面無表情，什麽話都沒說，對這個年紀輕輕就掌握了蘇家三絕，並重創了自己的漂亮女孩，他毫無興趣。

　　但蘇顏顯然對他就這麽離開並不滿意，她的臉色有些難看，在白傾城從她身邊走過時抬手想要攔住他，但她看了葉洵離一眼，便放下了手，任由對方離開了。

　　白傾城輕輕一躍，便跳上了院牆，隨後又是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裡突然就變得安靜了下來，也沒有風，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氣息在空氣裡彌漫。

　　葉洵離歎了口氣，忽然躬起了身， 微微咳嗽了幾聲，慢慢的朝著蘇顏走過來，將劍遞給她。

　　蘇顏安靜的接過劍，看了一眼，上面的血跡已經被葉洵離擦得乾乾淨淨，她收劍入鞘，看著一副慘樣的葉洵離，問了一句，“為什麽放他走?”

　　葉洵離身上的幾處傷還在向外滲著血，但總算不是太嚴重。他抬頭看了一眼星空，無數星辰鑲嵌在巨大的天幕上，仿佛一條晶瑩的玉帶。

　　“我本來也想殺了他，但是當我的手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我身體上傳來的異樣提醒著我，”葉洵離收回了望向夜空的視線，看著蘇顏的臉，慢悠悠說道，“它在提醒我，我是沒有辦法殺人的。即使你的劍已經插在了對方的身上，但我能做的，只是將它拔出來，而不是讓它刺得更深。”

　　葉洵離靜靜的看著蘇顏，目光中藏著複雜的感情，那仿佛是對自身狀況的不甘與憤懣，又或是身為江湖人卻無法行江湖事的屈辱。

　　蘇顏讀出了他的感受，也不再繼續追問此事了，她的眼神裡也有些傷感，頓了頓，她開口，“會查明真相的。”

　　“那個白傾城既然知道我的這個弱點，那麽他身後的人就有可能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阿顏，找到他，然後找到答案。”葉洵離又輕輕咳了一下，但他的語氣依然堅毅，不容置疑。

　　現在院子裡只剩下了他們二人，他也就不再稱呼蘇顏為師妹，而是叫她阿顏。

　　“嗯。”蘇顏點頭，朝白傾城走掉的方向看了一眼，口中說道，“明白了。”

　　院外突然傳來許多腳步聲，有人向這邊快步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