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傾城的劍即將命中葉洵離心臟,帶走他的生命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二人之間,將那一劍擋了下來。
看著來人,葉洵離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白傾城則雙眼微眯,仔細端詳著對方。
那是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子,穿著一身青衣,容貌清麗,眼神有些冷漠,她持著一把窄劍,正面色不善的盯著白傾城。
“師妹,你怎麽在這裡?”葉洵離站在她身後,眼中也不知是欣喜還是什麽意味,眼神變幻,開口問道。
平常私下裡他會叫他阿顏,但在外人面前,他還是稱呼她為師妹。此時白傾城還在他們面前,他自然也就以師妹相稱了。
“正巧路過而已。”蘇顏持劍與白傾城對峙著,向站在他右後方的葉洵離看了幾眼,語氣中帶著些關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還好。”葉洵離簡單的回應,其實他現在的狀況有些糟糕,他的左肩中了白傾城一劍,之後又有幾次強行運功傷了內腑,再加上還有舊傷,現在連站在這裡都有些費勁了,但他沒有告訴蘇顏這些,隻說自己還撐得住。因為蘇顏的到來,他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但他在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蘇顏什麽時候來的,之前他和白傾城的對話她有沒有聽到,於是他問道,“你來了多久?”
“一小會兒。”蘇顏這麽回答道。
“怎麽不早些出來?”葉洵離問,心裡卻在想自己因為白傾城的連番攻勢弄得有些緊張,竟沒能察覺到早已來到院子的師妹,實在是有些失了水準。
蘇顏轉頭看了葉洵離一眼,他毫無血色的臉上寫滿了倦意,她輕輕說道,“我以為你不會有事。”
“……”葉洵離沉默。
蘇顏對他知根知底,知道他的“幻滅”是怎麽一回事,所以對他有信心。直到剛才他出手,他也對自己很有信心。
起碼葉洵離認為自己不會死在白傾城手裡,他可以走出這個院子。
因為“一殺”所仰仗的不是其他,正是葉洵離自身的殺氣。
他用特殊的功法,將自己散發出來的殺氣利用起來,化作攻擊。
他雖然不能殺,但並不代表著他對白傾城沒有殺意,既然有殺意,自然會產生殺氣。葉洵離的殺氣很強烈,他剛才劃出的那一條線,正是將自己的殺氣凝聚在了指尖,然後通過那條線擴散到白傾城身上。
這很難理解,因為數百年江湖裡,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可以將自身的殺氣變做攻擊手段的,這超越了常識,也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但葉洵離確實是這麽做的,他的殺氣不僅化為武器,實質上的傷到了對手,還干擾到了對方的精神。
他的殺氣中包含著無數的負面情緒,這些情緒變作陰冷的寒意侵入到白傾城身體裡,影響了他的心神,讓他產生恐懼和不安,對葉洵離心生畏懼。
只有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攻擊才有機會攔下白傾城的劍,所以葉洵離才選擇了這個方式。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傾城從他的“一殺”裡醒來得有些早,他並不知道具體原因,因此事情並未按他想象的發展,他才陷入了無法解決的困境中。
白傾城之所以能夠比正常情況下更早清醒,正是因為他的身份。他是一個殺手,而且是江湖上非常出名的殺手,他經歷過的死亡場面,要比葉洵離能夠想到的還要多,他對於死亡有很敏銳的直覺,並且他的殺氣絲毫不弱於葉洵離,
以及他有一顆堅定毫不動搖的心。 所以對於葉洵離用殺氣發出的攻擊,他只是短暫的陷入迷茫後,便恢復了過來。
對白傾城而言,葉洵離的絕招竟很難起到效果。
這是葉洵離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事,蘇顏自然也不可能預料到了。
看到葉洵離有了危險,蘇顏終於忍不住出手。
“你就是蘇家大小姐?”葉洵離和蘇顏的對話全部落入了白傾城耳中,他也知道了來者是何人,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蘇顏,問道。
“你就是白傾城?”蘇顏沒有回答他,卻明知他的身份,還是反問道。
白傾城眯起眼睛,臉上閃現幾分興致。
“你怎麽連這種人都打不過了?”蘇顏沒有在意白傾城的臉色,又看了葉洵離一眼,仿佛在笑。
“……”葉洵離沒有回答她的話,他不知道蘇顏究竟是何時到來的,也就不清楚她是真的不知白傾城掌握了自己的弱點,還是明知道此事, 還故意這麽問。於是他索性不說話了。
反而是白傾城在聽到蘇顏的話後臉色微微變了變,笑容有些凝滯,他沒說話,心裡卻暗道這女人竟如此毒舌。
葉洵離當然是知道蘇顏的性格,她從小便古靈精怪,小時候沒少捉弄他們三個師兄。只是後來在凌軒山莊出了那場變故之後她的性格就有些改變了,比以前沉默了很多,但是偶爾她還是會像小時候那樣調皮一下。
白傾城身為外人自然是不清楚蘇顏的個性了,他隻知這個離軒居女主人,凌軒山莊新莊主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平常更是高冷的厲害。誰知今晚初次見面,才發現這女人說起話來竟也好生不留情。
“你是來殺師兄的?”見白傾城不說話了,蘇顏又問道。星光下她的臉更加淡漠,她挑了挑柳葉眉,眼裡透出若有若無的殺氣。
感受到面前女子的情緒,白傾城忽然笑了起來,對蘇顏冷聲道,“你不是早就聽到了嗎?在一旁那麽久,你真以為我沒有發現你的存在?”
他這話一出,蘇顏依然是那副表情,但葉洵離的臉色卻變了變。
原來,師妹她真的很早便來了。
“哦?原來你知道我來了。”蘇顏察覺到身後葉洵離的心境有些變化,但她並未怎麽在意,仍然看著白傾城,冷嘲般的笑了笑,寒聲道,“既然你要殺師兄,那我可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呵,蘇家小姐,我的死活,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白傾城握緊了劍,語氣同樣冰冷。
夏天的夜晚,空氣中竟傳來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