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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浮夢》第26夢 別鶴,本能
  星穹之下,整座院子都被璀璨的星輝所覆蓋,葉洵離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耀眼的白。

  白傾城的劍並不快,朝葉洵離刺過去的這一劍甚至有些樸實——這樣華麗的聲勢本應該和樸實二字搭不上關系,但是它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仿佛隨手遞出的一劍,明明平凡無奇,卻又蘊含無限光華。

  因為它直來直去,因為它一眼便能夠看出目的。

  就像是水銀鋪面,白傾城初拔劍時星光乍泄,隨後光芒漸漸斂去,葉洵離的眼中便只剩了那別致的劍,和那疾掠過來的白衣。

  那一刹,對方仿佛化作了一隻孤傲的鶴,整個人連同那柄劍竟似扶搖直上九天,由遠及近,瞬息之間便來到了葉洵離身前。

  白傾城的輕功身法以鶴為名,他的劍同樣以鶴為名。

  別鶴劍,便是他手持的這把怪狀長劍的名字。

  它還有一個別稱,叫做“戾劍”。

  別鶴戾劍,麒麟妖刀,是中原武林最凶的兩把武器,因為它們都代表著殺戮,象征著死亡。

  沒有哪把武器上未曾沾過血,但同樣的,沒有哪把武器上的血比這兩把刀劍更多,從它們誕生之日起,似乎就已經開始不斷地在飲血了。

  別鶴劍是藏劍寺三劍之下最有名的劍,它的威名甚至要遠超劍的主人白傾城本身,因為這把劍在他之前,還曾有過三任主人,皆是窮凶極惡之輩,被正道人士喚作大魔頭的存在。白傾城在江湖上的風評雖然遠比別鶴劍的前三任主人好一些,但也只是僅此而已了,因為他是這把戾劍的主人,他沒有別的路可走,唯有以殺來證道。

  別鶴劍外形輕巧別致,劍身細長卻不筆直,劍刃仿佛一根枯枝,彎曲的走向,上面刻著古老的紋路,出鞘之時便能吸引星辰光輝來洗劍,果真不愧為當世神兵。

  白傾城的動作很快,這一劍刺得筆直,正向葉洵離心口而去,所以對葉洵離來說,這一劍並不難防,尤其是他的手裡同樣握著劍,一把不輸給任何神兵的劍。

  葉洵離手腕微搖,長庚劍應勢而上,迎向了別鶴劍,葉洵離右手輕甩,長庚劍的劍身便和別鶴劍碰在了一起,兩把劍的劍刃並未相交,只是劍刃側面接觸到一起。隨著葉洵離的動作,一股不小的力道便由長庚劍傳到了別鶴劍身,別鶴也被這股力量蕩開,劍刃瞬時偏向了一旁,不再朝著葉洵離襲來了。

  兩把劍在夜幕中交鋒,發出錚然的聲音,在這個小院子裡清晰的回響。

  然而並沒有人循聲過來查看情況,這座院子周圍,竟連一個護衛也沒有。

  這是葉洵離的意思,他從小便喜歡清淨的地方,少時也常常一個人前往後山靜思,因此在這離軒居內院,他的住所附近,他沒有安排巡院弟子時時把守,因為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這裡是長安城,是天子腳下,皇宮離這裡也不過遙遙十幾裡地,誰敢在皇城作亂?而且葉洵離的居所也是在離軒居內院,雖然他住的地方沒有守衛,但是整個離軒居大院還是有不少弟子日夜巡邏警戒的,並不用擔心會有賊人潛入府內。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葉洵離是這個世上最自信的人,他誰都不懼,所以他才敢不用護衛。殺手之王,禦心之主方逸陌在他眼裡不過是個遲早會死在他手裡的人,藏劍寺掌門,當代劍聖雲欣更是被他親手所刃。這樣的人,還會有害怕擔憂的事存在嗎?

  他敢孤身一人在院中等待方逸陌來刺殺他,

就足以證明他的自信並非只是裝模作樣,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無所不能。  他沒有等到方逸陌,卻等來了白傾城,同樣是來殺他的。

  葉洵離的眼中突然燃起了戰意,對手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息激起了他的殺意,有笑容從他的嘴角向上蔓延。

  一劍蕩開對手的攻擊,葉洵離動作不停,手腕翻轉將劍拉回,劍柄抵住胸口,隨後,他也對著衝他飛來的白傾城遞出了一劍。

  這是皆空明的起手勢,這是連雲欣也禁不住稱讚的劍式,這是最接近劍聖雲空來的無上劍術。

  這一劍刺過去,連院中的空氣都開始微微震動,細碎的鳴響隨著這破開夜幕的一劍同時響起,就像在迎接死亡。

  白傾城和葉洵離之間的距離太近了,這一劍仿佛避無可避。

  但是他也沒有打算避開,只見白傾城晃一晃右手,將偏離軌道的劍重新拉了回來,然後還是那樣直直的朝葉洵離刺過去。

  他手持別鶴,朝著葉洵離的劍迎上去,避也不避。

  “噗!”是劍刺進身體的聲音。

  有血流了出來,順著劍,淌到地上。

  白傾城的臉上掛著笑,很優雅平和的笑容,此刻卻有幾分猙獰。

  他的劍刺進了葉洵離左肩,深入幾尺,鮮血染紅了薄衫,也染紅了那幾根被割斷的繃帶。

  葉洵離的劍停在白傾城的喉嚨前一寸,卻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葉洵離的右手在輕輕顫抖,他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憤怒,以及不甘。

  明明只差一點了,卻偏偏無法再刺入一分,對方的身體就像有一股巨大的推力在抗拒著他,讓他不要再向前一步。

  但是葉洵離明白,那並不是對方的能力,而是他自己的詛咒。

  葉洵離的後背忽然覆上了一層冷汗,白傾城刺進他身體的劍都沒有讓他有任何害怕的感覺, 但當他發現自己那再也無法寸進的劍時,忽如其來的恐懼終於將他包圍。

  這個該死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明明自己內心擁有那麽強烈的殺意,想要把對方擊倒在自己劍下,為什麽自己的身體,卻偏偏要違抗他的意志呢?!

  “哦?你也受傷了?”看到葉洵離破開的衣衫下那幾根散亂的繃帶,白傾城輕咦了聲,然後笑了笑,“這倒是公平。”

  他口中所說的公平,是因為前幾日他也曾受了傷,此時站在葉洵離面前的,並不是全盛狀態的自己,所以當他發現葉洵離也是帶著傷的,才會有此戲言。

  但是他似乎忘記了,他掌握著葉洵離的弱點,這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殺與不殺,已經成為了二人的本能。殺是白傾城的本能,而不殺,是葉洵離的本能。

  他事先就已經知道,葉洵離的劍沒有辦法用來殺人,所以不論之前那一招“皆空明”如何威風八面,如何震懾人心,他都不用躲這一劍,因為葉洵離刺不進來。

  所以他可以放任自己迎著長庚,把自己的別鶴刺進葉洵離身體。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

  “很痛苦吧?”白傾城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把劍遞到了自己喉前,卻只能陷入掙扎扭曲心境的少年,臉上的笑依然從容,他一字一句低聲說道,“你的劍也很痛苦呢,聽到了嗎,它在哭泣。”

  說完這句話,白傾城右手繼續向前探出,手中的劍刺穿葉洵離肩頭,鮮血飛濺。

  白傾城的劍發出一聲長鳴,如同悲涼的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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