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是自那日曲江池救美後,吳王與徐惠便沒有見過面,各自回歸了自己的生活。
幾日後徐父徐孝德帶攜妻帶子從湖州趕了回來,他們這次回湖州老家一是探親祭祖,二呢則是要跟親人們傳達一個喜訊――徐家要出皇妃了。雖然太宗都可以做徐惠的父親了,但是在那個時候的人眼中,這還是一件十分光宗耀祖的事。徐家雖不至於十分迂腐地認為這件事可以將徐家搖身變為貴族,卻也的確是件可喜的事,畢竟並不是誰家都有把女兒嫁入皇家的福氣的,也不是誰家都能把女兒教育到可以滿足皇上妃嬪的標準的。
徐父徐母回來以後便開始著手準備除夕要用的東西。唐朝的時候沒有發明火藥,所以根本沒有現在的煙花爆竹之類的東西,因此所需要的采買的無非就是一些紅紙、青幡布置庭院。
除夕這天一早徐父管家便開始帶領下人打掃庭院,將折好的東南桃枝插在門戶上。插桃枝的寓意很多,首先,桃木有避邪驅鬼的作用,當然避邪驅鬼一定要選桃樹的東南枝,因為東南方向是向陽的方向,陽氣更重;其次桃是早春植物,是春天到來季節變換的標志;還有就是桃這種果樹很容易成活而且果實繁盛,所以在人們的觀念中桃還代表著豐收和多子多福之意。因此,除夕的早上一定要早早地把東南桃枝插在門戶上。
而徐惠在看見大家都在忙著準備迎接新年的時候則更有些想家了,雖然徐家人對她很好,也沒有對她性情大變做過多的追究,但是她依然很想念遠在二十一世紀的家人和朋友。正在她倚在門口發呆的時候,馨兒蹦蹦噠噠的跑過來了。“小娘子,阿郎說了,今年的春書讓你寫,說是給你留的最後一次課業”說著小丫頭把手中裁好的紅紙遞了過來。
春書?whatisthe春書・・・・・・徐惠看了看一條一條的紅紙,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唐朝的春聯吧。於是接過紅紙對馨兒吩咐準備筆墨・・・・・那個啥,幸虧本姑娘大學學的漢語言文學,練過一點兒書法,要不然,這春書就得難死人。隻不過,這個字體嘛・・・・・・她真的不能做到跟真徐惠一模一樣・・・・・・這・・・・・・算了,不寫也是死,寫了大不了到時候找些理由搪塞過去,總比大才女寫不出來對聯強啊。
徐惠隨手把自己那個年代的對聯寫了幾幅遞了過去,什麽“爆竹聲聲辭舊歲梅花朵朵賀新年”什麽“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之類的,還給寫了什麽“六畜興旺”“五谷豐登”“抬頭見喜”之類的吉祥話,順手還寫了幾個福字,各種筆體,各種花樣。看得馨兒拍手叫絕。原來唐初還沒有正式的春聯,隻有一點兒春聯的前身,也就是所謂的春書,那都是些五言絕句之類的,馨兒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一套系統的春聯呢。
馨兒拍手叫絕到時候徐孝德也掛好青幡進來了,當他看見徐惠和馨兒手裡那一套套的“春書“的時候明顯也是楞了一下,估計他也是沒見過這種春書。不過,很快就看見了他的笑臉,很顯然他對徐惠寫的春書很滿意,而且徐惠寫的每一張都用的不同筆體,所以徐父以為自己的女兒故意做出這樣有新意的春書,也就沒有糾結字體不熟悉這件事。
徐惠在這幫忙準備迎接除夕,而皇城的另外一邊李恪已經安排好府裡的一切準備進宮了。畢竟是除夕夜,所以即便是他這樣有了封地的王子也要進宮一起度過這一年的最後一天,要初一才能回自己的府上。
這裡說一下,吳王是有自己封地的王子,有自己的王爺府,所以正常情況下他是要留在自己的封地不能長期在長安城逗留的。 而這李恪救徐惠的那天也正是他回到長安城的第一天。大半年沒有回長安了,所以就各處逛逛,沒想到正遇見了失足落水的徐惠。一襲淡黃色的披風在湖面上一閃而落,並不是很顯眼,但機敏的李恪還是發現了,於是就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將徐惠送回府上以後李恪便回王府了,但是不知為什麽他當夜輾轉反側,總是擔心著那個落水的小丫頭,於是次日一早便又上門探望。雖然之後兩人便沒有見過面,但是那活潑可愛的丫頭還是在李恪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恪帶著自己從封地帶回來的禮物先去拜見了父皇李世民,又先後去拜見了貴德賢三妃,之後又回去看望了姨母楊吉兒,也就是楊淑妃。楊淑妃是李恪母親楊如兒的妹妹,楊如兒雖然是前隋的舊人,但是由於性格原因,和李世民的感情也是很好,在李世民即位以後就被封了淑妃,而在她去世以後李世民更把她追封為貴妃。由於楊如兒在貞觀初年就去世了,所以為了懷念她,也為了照顧她的親人,於是把她的妹妹也就是楊吉兒迎進皇宮,繼續姐姐的恩寵被封了淑妃。雖然楊吉兒與楊如兒性格差別很大,且不如姐姐賢淑,但李世民顧念已逝的楊如兒,所以對待楊吉兒也是極好的。李恪一年之中也隻有在年底的時候來能回長安一次,而且隻能在長安逗留月余,所以和姨母自然有好多話要聊一聊,這些暫且不表。且說李恪中午淑妃宮中用過午膳之後便前往東宮見自己的太子哥哥。
這裡提一下,太子李承乾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嫡長子,長孫皇后與李世民情深意篤,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所以李承乾自然自幼就是天之驕子,受到爺爺李淵和父親李世民的寵愛。並且從他的名字上就能看出爺爺和父親對他是抱以厚望的。承乾,承接社稷、總領乾坤。前文書說到李恪很早就封了郡王,不久又改封王,而李承乾,還在繈褓中就封了王,當然,這和他的嫡長子身份是不無關系的。
李承乾小的時候很聰明,而李世民也是有意培養他,所以在李承乾五歲的時候就讓陸德明和孔穎達這兩位儒學大師教導他學習儒學經典,而李世民即位之後就把年僅八歲的李承乾冊立為皇太子,冊立皇太子的詔書上稱其“早聞睿哲,幼觀《詩》《禮》”,史書上也稱李承乾“性聰敏”“特敏惠”“仁孝純深”,可見早年的李承乾的確是博覽群書,品行優良。到了李承乾十三四歲的時候李世民擔心他從小生長深宮不能理解百姓疾苦, 又叫於志寧、杜正倫等人對其加以引導並讓他們在太子做得不對的時候要勇敢直諫,太子對自己的老師們也很是尊重,由此也可看出此時的太子當時還是很符合一個儲君的標準的。
然而這樣仁德知禮的太子在貞觀十三年以後變得叛逆起來。這個時候太子已經年近二十,也已經娶妻生子,雖然在崇文館開設以後他更加勤奮學習了,但是這個時候的太子越來越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有自己做決斷的能力了,便對張玄素、房玄齡等這些東宮輔臣不是那麽溫和了,他覺得這些老頑固管的實在是太寬了,他是太子,未來的皇上,他們竟然敢這樣的忤逆於他,簡直太放肆了。加上此時他患了腳疾,在心理上有一定的自卑。於是更加覺得大臣們的直諫是對他太子權威的蔑視,於是慢慢的變得暴戾起來,這些性格在之後的兩年裡更加的嚴重,但這是後話,我們以後再說。
說的是李恪從淑妃那裡出來就直奔東宮,他與李承乾是同年出生的,兩個人和後來晚他們一年出生的李泰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雖然嫡庶有別不在同一處宮殿撫養,但也是感情很好的。後來在貞觀七年李恪之藩兩個人就更不能不在一起了,這六七年中隻有除夕前後兄弟二人才有機會見個面。況且李承乾是太子,親王回宮,拜見太子也是有必要的。李恪走進東宮的時候李承乾正在承恩殿,裡面笑聲連連,經人通稟後李承乾滿臉笑容的從裡面走了出來。立刻見到太子立即附身行禮,李承乾受了禮之後兩個人一邊往左春坊走一邊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