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與武才人結拜之後兩人關系日漸親近,幾乎每日都要在一起聚上一聚,徐惠的寒症也隨著天氣的轉暖變得好了許多。李世民在聽說徐惠的身體好了以後也傳召她去甘露殿侍書兩次,但卻再沒有叫她去侍奉宴寢之事,更別說單獨侍寢了。直到二月二十二那日用過晚膳,培安才滿臉帶笑的來到凌月閣傳徐惠去甘露殿,當時徐惠正和武才人學習刺繡,茗煙就進來通傳說培安總管來了。
徐惠見大半個月過去了,皇上都沒有晚上傳她去甘露殿或是神龍殿以為以後便不會輕易晚上傳她了,沒想到竟然這麽突然,而且竟然是培安親自來的。聽到茗煙通傳,徐惠趕緊攏了攏鬢邊的碎發起來迎接,武翊也跟著起來到門口,見到培安後徐惠趕緊他進來。培安再見到武翊後輕輕福了福身,道:“老奴給兩位才人請安。”
徐惠則伸手攙了培安一下,親昵的說:“阿翁,這麽晚了,您怎麽親自來了。”徐惠知道培安是皇上身邊最信任的人,所以每次見到培安都尊敬有加,把他當自己的爺爺一樣。而培安也是真心喜歡這個懂事的小丫頭,所以平日裡關於女她的事總是多注意些。但如今見到武才人也在這裡,難免要表現的疏遠些。
培安輕輕地福著身子,畢恭畢敬地說:“徐才人,大家傳您去甘露殿侍書,您跟老奴走一趟吧。”徐惠也是聰明人,看得出培安的顧慮,也就不再表現的太過親昵,隻點頭說好。武翊見徐惠要走,便也不再多留,和培安打個招呼便跟徐惠道別回紫雲樓了。
武翊走徐惠讓培安在軟塌上坐著等了一會,自己帶著雲香姑姑上樓上暖閣換了一身宮裝便跟著跟著培安出了凌月閣。這次徐惠沒有帶馨兒,隻帶了雲香姑姑,因為雲香姑姑是宮裡的老人,又是李世民分給她的,徐惠覺得去李世民面前帶著雲香好一點。
到了甘露殿培安依舊沒有通傳,直接帶著徐惠二人走了進去,這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是徐惠去甘露殿便不用通傳,直接帶進去就好了。而徐惠進了甘露殿也不做聲,隻是添些燈油或者挑挑燭芯,便坐在桌案邊的軟榻上拿一本書靜靜地看。看了一會兒書,徐惠站起身來到李世民身邊給他添些朱砂,李世民才抬頭看看徐惠,問:“什麽時辰了?”
“剛已過了亥時三刻。”徐惠輕聲說,然後從李世民手中接過剛剛批閱好的奏章,整齊的摞在一邊。然後伸手把他手中的朱砂筆拿下來放到雞血石的筆山上,隨後又給李世民按了按已經酸麻的肩膀和手臂,“還有多少?休息一下吧。”李世民伸手把徐惠攬了過來,腦袋靠在她纖弱的肩膀上閉目養神。
“怎麽有時間休息呢?朝堂上的事還等著朕處理,今天巡幸了國子監,所以這些奏章都堆在了這沒有處理,天色暗了看得眼睛發痛。”李世民悶聲說道。其實他也想休息,但是自己擔著這大唐江山,自己若是休息了,那麽多事誰來處理?
徐惠聽了歎息一聲,叫人備了冷水和毛巾過來,用冷毛巾為李世民敷了敷眼睛。然後說:“奴婢不懂政事,只知道大家的身體也是肉做的,若是總這樣忙碌,身體是吃不消的,不如找人來幫忙分擔一下吧?”李世民聽了心裡暖暖的,但是招誰來分擔呢?太子如今也是不小了,文采智謀都很好,隻是最近太子開始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李世民還是不放心把國事交給他。
眼睛敷過冷毛巾後舒服多了,李世民又拿起朱筆開始批閱奏章,
但心中還是在考慮太子監國之事,其實趁著自己還有精力應該給太子歷練的機會,他要是有什麽錯誤或者疑惑自己還能幫幫他,若不然等以後自己身體不行了,突然把國事交給他,說不定太子突然承擔那麽多會承受不住。“現在起讓太子跟著處理政事如何?”李世民想聽聽徐惠的意見。 “太子已經成年,作為大唐未來的儲君自是應該熟悉國事,隻是怕太子沒有這樣的經驗,所以還需要大家多加幫襯或是找其他人在旁協助。”徐惠對太子沒什麽印象,也自然不會幫他說什麽太多的好話,她只知道歷史上李承乾是個暴虐的儲君,稍微有點兒心理變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隻能讓皇上注意一點,但又不能說的太過直接,顯得她很了解太子或者不喜歡太子的樣子,所以隻能先認可再提出限制性條件。
李世民聽了徐惠的話點了點頭,他本以為徐惠還是個孩子,對於這樣的大事是不敢隨便發表意見的。或者如果她被誰利用了的話應該會說直接支持太子或者反對太子的話,如今看來,自己又想多了,這姑娘想的還挺全面的。“你來讀給朕聽。”說著李世民把手中的朱筆和奏章都遞了過去,“朕累了,你讀給朕聽,朕告訴你在哪裡批什麽。”徐惠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李世民,伸手把筆和奏章都接了過來,心裡有點兒緊張,但是她告訴自己,就當是小學的時候幫老師批卷子了。
這樣的批閱速度確實有所提高,不到子時桌子上的奏章就都批完了。徐惠想要回凌月閣,但是此時宮門已經上鎖了,也可以說,其實李世民這天根本也沒想讓徐惠回掖庭宮。於是兩人在前面走,後面跟著培安和雲香姑姑,四個人回了神龍殿,徐惠伺候李世民把黃袍脫了下來掛在了衣架上,自己也把外群脫了隻著中衣,很自然的上了龍榻。對於徐惠來說,她和李世民已經有了夫妻之名,睡在一張床上也很正常,而且大婚大天晚上李世民就沒有碰她,所以她對於李世民有一種特殊的信任感。
兩人躺在床上李世民才開口問起大婚次日晚上徐惠吹了一夜風的事,徐惠也據實相告,說是雖然還沒有發生什麽但是還是做不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而且還要她親自送上龍床。李世民聽了笑了笑,他知道小丫頭雖然還談不上對自己產生感情,但是已經進入角色了,隻有把自己擺在那個位置上才會有那個位置該有的情緒。他摸了摸徐惠的頭髮,說道:“日後不選你侍寢就不在晚上宣你過來了,睡吧。”
徐惠在黑暗中看向睡在自己身邊的李世民,心中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就是他最近半月沒有叫在晚上叫她來的原因嗎?想到這徐惠心裡竟然暖暖的,原來皇上也會考慮別人的感覺啊,那麽日理萬機的人還要照顧她的想法,讓她心裡有一種被在乎的感覺。
次日一早同樣在寅時,李世民醒了,在他起身的時候徐惠也醒了,於是如同大婚次日一樣, 伺候李世民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一起吃了早膳然後李世民去上朝,她則去貴妃那裡定省。韋貴妃是一個很大氣的女人,很多事不拘小節,晨昏定省就是個簡單的形式,於是在那稍坐片刻徐惠就回了凌月閣。
徐惠不知道的是,就只因為她昨晚的建議李世民在早朝上做了一個決定,李世民下令太子可以聽政,且挑選了十余位老臣做東宮輔臣,如於志寧、李百藥、杜正倫、孔穎達、張玄素、房玄齡、魏征等,又令劉洎、岑文本與馬周遞日往東宮,與太子承乾談論。更是下令吳王李恪即日起回京留守,長期住在皇宮在大事上輔佐幫襯太子。長孫無忌雖然不喜歡李恪,但是此時李世民既然讓太子聽政,那他也沒有太好的理由反駁。然而李世民卻卻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樣的教育方式是否適合李承乾,大臣們一味的進諫和弟弟在旁的提點會不會讓裡承乾更加的叛逆呢?
李世民甚至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眾位大臣的直言進諫最後讓李承乾變得更加叛逆而且性情暴虐,甚至曾經對老師十分尊敬的他後來竟派人暗殺自己的老師、胞弟甚至起兵叛亂弑殺自己的父親,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們現在不談。
說的是李世民下令讓太子聽政,眾位大臣都表示支持,太子李承乾也因此心情好了很多。而李恪在兩日後收到了這個父親的這個詔令後便開始收拾行囊,也開始對自己的副手進行都督工作的交接,又過了兩日他便快馬加鞭的往長安城趕了,番邦進貢的汗血寶馬就是快,在上巳節前李恪便趕回了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