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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宮清夢》第11章 遇故人同遊花燈市 飲花酒齊上托月樓
  說的是徐惠和李恪這樣對視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身邊除了馨兒傻傻的注視著他們兩個,路上的行人都忙著看花燈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年輕人,之後兩人各自輕咳一聲以掩飾尷尬。李恪今天沒有帶隨從,穿著也很是隨意,外人並不能看出他高貴的出身,隻當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郎君。

  原來李恪今天隻是趁著沒有宵禁出來散散心,畢竟這次回來發生了太多,比如他每次回來都會發現父親李世民對他不如早前慈愛,姨母對他也是減減疏遠,這些他都可以算在私人感情裡,但是太子的變化讓他心裡尤為擔憂。太子李承乾本是一國儲君,而今腿疾愈發嚴重,心理上也出現了問題,性格暴虐不說,還開始出現迷戀男寵的現象,為什麽他不懂得情勢越是不利於自己的時候越應該勤政好學,做出一個儲君該有的樣子?難道他沒有發現身邊已經有個別的王子開始蠢蠢欲動了嗎?

  不說別人,單說與太子同樣是嫡出的魏王李泰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雖然魏王泰十分好學,平日裡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樣子,但是李恪早經世事且對任何人都抱有一絲懷疑,他總覺得李泰的目光裡是掩飾不主動的貪婪和欲望。不過畢竟李泰平時對李承乾很是禮貌,對父親李世民更是尊敬,所以他們就算懷疑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到李泰的頭上,不僅如此,李世民更是寵愛異常,由於李泰很胖,李世民覺得兒子這樣的身材在諾大的皇宮裡走來走去實在太辛苦,所以特許其乘輦進宮。這樣的特許其實有失體統,但是皇上樂意,誰也不好使。

  想著大唐江山可能會因為太子的胡鬧而變得動蕩,李恪心中便有些煩悶,於是趁著宵禁取消出來走走,可是不是怎麽就走到了曲江池。李恪看著曲江池結實的冰面,恍然間好像回到了一個月之前,他那天剛剛從封地回來,便在長安城隨處轉轉,無意間遇見一個女孩失足踏入漁者在冰面上留的冰洞。原本他以為她隻是不小心失足,而在除夕那晚他發現父親要娶這個十幾歲的丫頭進宮的時候又覺得這個丫頭可能是有意落水的。因為他覺得這個徐娘子是一個有自己主見的人,應該不太會是情願嫁入皇宮參與宮廷鬥爭的一個人。

  李恪正在回憶徐娘子,卻聽見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馨兒,先放你的吧,你許了什麽願望?”“郎君,願望是不能說的,說了會不靈的。”“好吧好吧,哎,你拿穩了,別燙著手。”李恪聽見這個聲音以後不自覺的往那邊走了幾步,這個時候徐惠和馨兒已經把第一個孔明燈放了出去,正在專注的準備第二個。當他看見兩個男裝的小丫頭的時候不覺會心一笑,真是個調皮鬼,長得粉雕玉琢似的,穿上男裝也不難看出她是個女孩子啊。這時他站在兩人的身側,目光剛好落在燈上的字跡上,字很漂亮,果然是才女,下筆有力,且字體與他人還有很大的差異。雖然不甚清楚,但大廳上還是能看出上面寫著“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多美好的願望,但是傻姑娘,皇宮又怎麽是那種奢求一心人的地方。

  孔明燈升上去的一刹那,徐惠看見了站在身邊的李恪,這個男人從開始見面到皇宮偶遇,再到現在,每每看見他,心裡都會莫名的悸動。徐惠承認,李恪長得是挺帥的,但是她已經知道這個所謂的李郎君是皇上李世民的兒子了,她印象當中太子李承乾後來被廢了,李治上位了,而這個好像叫做李恪的王子最後應該是在李治登基以後做炮灰了。

且不說他是不是炮灰,單說唐太宗已經有一個叫武媚娘的小妾跟兒子跑了,她不能再這麽做了,因為,那個會成功,那她一定會失敗。艾瑪,呸呸呸,她想什麽呢,她對李恪還談不上喜歡呢,就是看見帥哥的正常反應罷了。  咳咳,徐惠輕輕咳了一聲,然後用標準的微笑臉看向李恪,說道:“不知殿下在此,小女造次了。”徐惠自皇宮見到李恪以後便有一種想要趕緊逃離他的視線的感覺,如今更是想趕緊撤,於是輕輕俯身帶著馨兒就要溜之大吉。李恪見徐惠想要走,也沒有多做阻攔,便側了身子任其離開。可是沒想到徐惠走了幾步後又折了回來,到他面前笑盈盈的說“要不我們一起吧!”

  李恪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裡還是挺開心的,不知為什麽,他更願意看第一次遇見她時她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不是皇宮見面後規規矩矩的樣子。如果自己的出現會讓她變得拘束起來,那他就不要出現吧畢竟很快她就要入宮了,以後受拘束的日子還有很多,所以現在應該讓她多享受一些自由快樂的時光。而現在徐惠又回到了初次見面的樣子,這讓李恪很開心自己沒有給她造成太大的壓力。

  徐惠心裡其實是稍微有點兒在意李恪之前對她隱瞞身份的,但是想想自己當時不也是說自己叫龍瀛嗎?雖然她的確是龍瀛,但在這個世界,她早已經不是龍瀛了,隻有在李恪那她才可以拋去徐惠的身份,隻是單純地做龍瀛。於是在走出幾步以後便又折了回來,想再放縱自己一次,因為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三個人並肩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從曲江池一直逛到西市,因為西市是當時長安城的經濟貿易中心,好多外國客商都在那裡有生意,徐惠放下自己準皇妃的擔子,李恪拋下王子殿下的規矩,一起走進西市當中體會外國的風土人情。

  從西市出來李恪還好,但徐惠和馨兒則是已經累得不行,於是李恪則租了一輛馬車打算駕車送主仆二人回府。由於三個人都逛累了,一路上便安靜不少,沒說什麽話,就在快到徐府的時候,徐惠忽然想起來什麽,看了看馨兒,而馨兒則一瞬間想起來今天晚上還有一大行程沒有落實,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但是主仆二人礙於李恪在車上實在是無法開口,總不能說兩個小丫頭想要去喝花酒吧?那多尷尬?

  但是她們不說不代表李恪沒有發現異樣,李恪坐在她們對面看著兩個人奇怪的表情不禁覺得好笑,於是笑呵呵的問她們“怎麽了?回府之前是不是還有些事沒有辦?”徐惠見李恪猜到了她的心思也就沒有刻意隱瞞,便說聽聞托月樓的酒是出了名的香甜,而且當家花魁月兒姑娘色藝雙絕,是天下的魁首,所以想要一睹芳容,畢竟以後肯定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畢竟月兒姑娘不是誰都能見的,而且想來現在已經很晚了,月兒姑娘今晚的客人應該已經選好了。

  李恪聽徐惠要去托月樓見藝伎月兒,心中不由一驚,便問:“難道你不會介意那月兒的身份嗎?”雖然唐朝思想開放,但是那月兒畢竟是風塵女子,男人雖然趨之若鶩,但女子對她則沒有好感,沒想到徐惠竟然會對她感興趣。而他又怎麽會理解徐惠的感覺呢?原來在徐惠眼裡,月兒雖然流落風塵,但是賣藝不賣身,單單是長得漂亮不會成為第一花魁的,一定是才藝驚人,而且徐惠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所以在她眼裡這種賣藝不賣身的藝伎就跟現代的歌手演員模特之類的相差無幾。

  徐惠見李恪很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要去見月兒,於是便對他說了自己的想法,當然是把自己的身份隱去,直接說自己對藝伎這一身份的看法。她認為藝伎也許也是逼不得已才從事這個行業的,如若不然誰家大家閨秀願意做這個在大多數人眼中這麽低賤的職業呢?雖然她現在很受追捧,但其實多數人心裡一定還是瞧不起這個職業的。徐惠覺得同樣是靠自己的勞動賺錢,而且才藝這麽出眾,她不覺得月兒比正常的名門閨秀差什麽,相反,她覺得月兒自己選擇客人不分錢財只看才情以及觀念反而可見其清高,這一點比個別的因為錢財勢力就加入豪門的所謂的閨秀更要讓人欽佩。

  聽了徐惠這個觀點,李恪心中對其更是另眼相看,沒想到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就有這樣的覺悟,比多數迂腐之人強了不只千百倍。於是,李恪跟外面的車夫又囑咐了一句換了一個目的地,既然徐惠就要進皇宮了,現在她想要實現的願望自己能做到的就幫幫她吧,反正這事對他來說並不難。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一幢燈火通明香氣襲人的酒樓前,高高的門上掛著一塊匾,匾上金筆題了三個大字“托月樓”,而門兩側則掛著一對對聯“酒樓小招待南來北往四方客,皇城大博采東市西商八面風”。

  馬車裡走出三個富家子弟,為首的遞到前來招待的人手中一張名帖,那人看了一眼便帶著三人直接向後堂走去,並對傳話的姐姐說道“告訴月兒姑娘,有貴客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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