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之人。
盡可誅!
不誅,不足彰天理!
不誅,不足平怨氣!
不誅,不足平怒火!
誅!誅!誅!
鄧紫陽飛身而起,懸浮空中,冷冷瞪視,正道之人,盡皆遍體生寒,心神惶恐!
“阿彌陀佛,閣下何人?是正是魔?”
一位胖大僧人,手扶鐵杖,合十問訊,聲音宏亮,語氣柔和。
眾人齊齊,望向空中,不論正魔,此時,都想知道,空中之人,究是何方神聖!
鄧紫陽,面無表情,輕輕一哼,那胖大和尚,如遭雷擊,神色大變,手扶胸口,後退三步,地上留下三個深深的足印,張口之間,狂吐一口大血,臉色蒼白地問道:“你,你,你,你是,何人?”
鄧紫陽轉頭,卻不理他,對那毀容女子,輕輕問道:“何三姑,你可還認得,這和尚是何人麽?”
那叫何三姑的女子,驚懼於鄧紫陽實力之高,一時間定定看著,卻不曾開口!
“不用怕,既然這蒼天無眼,今天就讓鄧某,為爾等討個公道!”
看到天上之人,雖則一臉淡漠,但似乎並非正道之人,想到對方有實力,心中一勸,何三姑投以感謝的眼神,衝著那胖大和尚,嘿嘿一笑:“呸,死禿驢!你就是化成灰,姑奶奶也認得出你!少林寺,哈哈!清規帶著犖,戒律透著騷!達摩院首座,嘿嘿,枉姑奶奶平日裡,虔誠供奉,時時祈禱,想不到,你這永樂禿驢,竟然乾得淨是些殺人越貨,劫財劫色,凶殘恨戾的勾當!”
說著說著,何三姑早已沒有了最初的顧忌,一步步向前,一句句控訴,手戳禿驢頭,劍指淫賊首,魔教之人,聽來憤憤,紛紛向前,正道之士,心中惶恐,步步後退!
“天道好還,以命償命!何三姑,不想你的丈夫麽?不思念你的孩子麽?”
空中之人,聲音冷厲,如天地意志,不帶半分感情。
何三姑咬牙切齒,目中噴火,恨恨說道:“想!十年來,日思夜想,晝夜難寐,恨不能生撕其肉!十年了,曾經繡化娘,今日提刀客!可惜,可恨,他少林寺勢大人眾,這老禿驢武功高強,我一個弱女子,奈何不得!隻望總統大人,能夠為我報仇了!”
鄧紫陽欲發憤怒,沉聲一喝:“呔!想要報仇,何須他人!仇人當面,一劍了事!誰敢不服,本座接著!還不快去!”
何三姑抬頭,淚眼婆娑,咚地一聲,跪倒在地:“恩公,只要報得大仇,小女子定當,結草相報,永生不忘!”
呯呯呯!
三個響頭,響徹空谷,一聲驚雷,天地有眼!
何三姑手持青鋒,逼近胖大和尚,青松再無之前的泰然,連連後退,聲聲求饒:“女施主,還請恕罪!這麽多年來,老衲追悔莫及,日日夜夜向佛前,心心念念在三寶,早已放下屠刀,一意向善!看在老衲時日無多的份上,就放過了吧!定當在佛前,為女施主,祈禱平安……”
“哈哈哈!放過了?……當年,可憐我那孩兒,剛剛六個月啊……你們這幫天殺的畜生,竟然活生生地煮食了他!……可憐我那老實的丈夫,為你們種了二十的地,結果……”何三姑狀若瘋魔,心痛欲絕。
劍尖前移,直指心口,眼神堅定,不為所動:“蒼天無眼,恩人有德!今天,就用你這畜生,祭奠我可憐的孩子和丈夫吧!哈哈哈!”
雙手握劍,用盡力氣,向前猛衝!
胖大和尚,
有心反抗,空中一哼,全身功力,半分難提,雙腿一軟,緩緩倒地! 噗!
劍尖入體,其聲清晰!
本來插向心口的一劍,此時卻扎進了脖頸,青松首座喉中嗬嗬,巧舌難動!
“哈哈!老禿驢,你也有今天啊!小寶,狗剩哥,我給你們報仇了!報仇了!”
手刃仇人,心願得遂,何三姑心中,無喜無悲,只有無邊的失落!
抽劍而出,望著仇人,眼露解脫,何三姑並不解氣!
噗!噗!噗!
在青松屍體上,連刺三劍,血花濺起老高,山風吹拂,腥氣四散,野獸狂吼,正道心噤!
連續砍了幾十劍,血肉模糊,七零八落,腥臭難聞!
何三姑抽劍,立在風中,幽幽怨怨,淚流滿面!
最後,一劍劈下,青松下體,翻滾數下,落下山澗!
“恩公,此生此世,大恩難報!從此之後,唯恩公之命是從!”
快意恩仇後,何三姑俯身下跪,不忘當初承諾。
鄧紫陽暗暗點頭,淡淡說道:“好!好一個恩怨分明的何三姑!站在一旁吧,自有用到你的時候!”
“下一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事實俱在者,本座與爾等做主!”
聽到如此說,正道之人,心膽俱寒!
只是,空中之人,修為恐怖,實在無人,有膽上前!
大多數人,心生退意!
“哼!想走!本座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此話一出,終於有人,忍無可忍,當先跳出:“老子有事兒要走,你不能不讓人回家吧!”
轉身就走,未走三步,身首分離,血濺十步!
鄧紫陽不耐道:“再有不聽勸告者,有如此石!”
揮手一揚,無形劍氣,凌空劈下!
哢嚓!
十米巨石,一劈兩半,石屑紛飛,鴉雀無聲!
恐怖之極!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一時間,恩怨忘卻,紛爭止息,再無一人,敢於異動。
一場場的恩怨,一樁樁的隱秘,接連揭露!
凶頑授首,正義伸張——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天色近午,泰姥峰下,七八十人,盡為爛肉,剩余之人,兔死狐悲,惶然無措,再不複名門正派的氣度!
“哼,這就是所謂名門正派!口口聲聲,仁義道德,剝開來看,卻盡是些,武霸流氓!反觀魔教,雖有一二敗類,十之八九,盡是良民,更有你們正派之人,或是受了冤枉,或是被人陷害,或是為人欺辱!”
鄧紫陽看到再無人指認,也知正道中並非盡是壞人,故而聲色俱厲,嚴加斥責,見剩余之人,面現慚愧,這才稍稍緩聲:
“你等名門正派,傳承久遠,影深廣大,本當護國保民,造福天下蒼生,這也是各派祖師,立身之基,開派之願!自今而後,天下再無正魔之分,責成爾等成立武林執法聯盟,由何三姑代本座執掌此盟,若有不服者,盡可來找本座!哼!”
各派掌門,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清,正在為難,突聽嘯聲再起!
“哈哈!黃口小兒,這武林,何時輪得到你來做主了?!要取消這正魔之分,還是要先問過老夫才行!”
嘯聲起天際,層雲翻騰!
泰姥峰上,一道黑影,鑽出雲霧,筆直山峰,攀爬而下!
正道門人,相視駭然,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功夫!
半天之內,連遇兩個怪物般的存在,可惜沒有一個是名門正派出來!
鄧紫陽眯眼細看,只見來人,背貼石壁,快速下滑……
速度,卻始終保持不變!
“爾等可曾聽清?現在就先商議個章程出來,半年之內,將所有武林人士,篩查一遍!重大惡極者,殺人越貨者,奸*淫逼良者,一概處死!”
鄧紫陽回頭,衝何三姑使個眼色,沉聲對眾掌門說道。
飛身而起,腳點泰姥峰,凌空而上!
三百米後,再點一腳,眾人驚歎,此等神技,又要勝過那黑衣人許多!
如此借力,稍有不慎,就會失足跌落,中間再無借力之處,數千米高空,摔落的後果,可想而知!
正在下滑的黑衣人見此,不禁失神,陡然加速下滑,好懸沒有直接掉了下去!
“這位前輩,正魔之怨,已然消弭!這世間,再不會有魔教,也不會有正道,只會有一個匡扶正義的武林!還是隨我回山吧!”
鄧紫陽, 半空之中,盡力勸說,意圖避免,此場沒有意義的爭鬥,畢竟對方是自家長輩。
“呵呵,你很不錯,不同於你師父,也很對老夫的胃口!可惜,這是宿命之戰,由不得你,也由不了我!世事到頭,終須有個了結!”
此時,兩人已然,處於同一平面,相離二十米的距離。
“真的要戰麽?師叔,你雖然很強,但卻不會是我的對手!何必行此無益之事呢!師父已經去了,清風門需要您,師姑,也需要您……還有,您親手打下的,這綿繡山河,也需要您……”
看著對方蒼老的容顏,山風吹過,白發飄飄,已是人生盡頭!黑瘦的手指,皮肉松馳,鄧紫陽想起了,清風真人的晚年,就是這樣,讓人心酸!
老人雙目微閃,似在回憶,似在想象,猛烈的風,盤旋來去!淡淡的雲,緩緩彌漫!
喟然一歎,深深望來,鄧紫陽不明其義,只見老人搖頭,煽動著絲絲的霧,如吐出的煙:“這一生,你的堅持是什麽?百年匆匆,老了歲月,及至如今,老夫才明白,一生所求,唯有武道極致!紅顏也好,江山也罷,只是過眼之煙雲!”
老人說話時,英氣逼人,可以想到,當年何等英雄!
“你一定奇怪,既然老夫追求武道,又何必參與社稷之爭,正魔之爭吧!身在其中,不由自主啊!就如你此刻,是否可以一走了之呢?”
鄧紫陽仔細想想,自己早就答應過,自然不能走,畢竟身後,還有許多人和事!
“既然如此,那就陪前輩,走上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