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眾人提心吊膽之際。
嘣!
一聲輕微的脆響!
“哈哈!本王今天高興,就賞你這小鬼頭一根胡須玩兒吧!”
看到鎮國王竟然舍得將自己珍若懷命的胡須,撕下來給小孫子玩兒,眾人都是大跌眼鏡,心中直呼不可思議!
國師的苦笑卻是更濃了幾分,心中思量:“果然是妖孽啊!才剛剛出生,就讓鎮國王做出如此駭人的舉動!真是麻煩啊!”
鎮國王與小孫子玩耍一陣,興奮地對國師說:“國師,你看本王這小孫子如何?”
國師呼一聲道號,就盯著這小孩兒左看右看,看完還不夠,抱過來從頭摸到腳,又從腳摸到頭,就在鎮國王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才沉吟著說:“王爺,此子本為先天純陽之體,可惜晚生了一個時辰,可惜啊可惜!”
鎮國王臉色一變,揮手讓旁人退避,沉聲問道:“此話怎講?”
看著懷中安然入睡的嬰兒,國師臉色連變,最後化為一聲歎息:“哎!一切都是天意啊!在王爺面前,老道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先天紫氣啊!何等珍貴,神仙也會起貪念的……”
“如今看來,卻是此子救了老道一命啊!否則,此刻就不能與王爺聊天了!……卯時天門開,先天紫氣成,到了辰時,陽氣已盛,過猶不及,已不堪用!……以目下的情況看,此子恐怕很難過得了九歲劫,除非能夠脫離紅塵,不動七情……九歲之後,陽極生陰,配以我道門神功,庶幾過得二九之年,方可性命無虞!”
看著熟睡的長孫,鎮國王喟然一歎,雙手抱拳:“如此,就拜托國師了!”
國師點點頭:“還請王爺為小徒賜名!”
“既然是秉先天紫氣而生,那就叫紫陽吧!”
“鄧紫陽!好,好名字!”
當天,朝野物議,天降紫氣,眾說紛紜!
隔日,國師上表,此乃聖皇帝之祥瑞,古來未有,天佑我朝雲雲!
三天后,大明帝國首任國師活諸葛劉處機,上表稱年紀老邁,祈請歸隱!
五天后,龍啟皇帝親送國師出帝都,稱老神仙永遠都是本朝國師,今後不再設此位。鎮國王中道托孫!
半月後,海外三仙山,一位風塵仆仆的老道人,懷抱一名眼睛亂轉的男嬰,重開【清風閣】!
一年後。
鎮國王府來人,帶來鎮國王鄧嶽親筆信,稱一月之內喜得三孫,已取名為延吉、延瑞、延壽,同時問及長孫近況如何,拖累國師雲雲!
三年後。
鄧紫陽三歲。
清風真人授以無極功,無極功為道家先天秘傳,打破陰陽分野,專修無可極真氣。其母生下第三個孩子,鄧紫陽的妹妹鄧紫靈,名字是他母親所取,取紫字以表對長子的思念。
五年後。
鄧紫陽五歲。
清風真人劉處機,行走天下,帶回一男一女兩位小童,男童六歲,女童七歲,皆比鄧紫陽要大,但玄門之中,歷來以入門先後排序,五歲的鄧紫陽有了師弟師妹,師弟獨孤良,師妹左秋水。
九年後。
鄧紫陽九歲,獨孤良十歲,左秋水十一歲。
三人相處,已經四年,同吃同住,同師學藝,感情深厚。
獨孤良,人如其名,天性少言,然少年心性,喜爭強好勝,一直對自己屈居師弟之位,耿耿於懷,將全部心思用於練功,小小年紀已練至十脈境,一手清風劍法深得乃師真傳!
左秋水,
出身貴胄,祖父為開國丞相,位極文臣之首,天生九陰絕脈,若為凡人自是絕症,但清風真人卻見之極喜,傳以九陰真經,配以玉女劍法! 鄧紫陽,九年來,每日讀書習字,讀盡道藏十萬卷,無極功進展極緩,除了身體輕靈,六識敏銳之外,別無其他功效,倒是作為外功的太極勢,深得太極陰陽剛柔之理,但卻並無多少實戰之力。
三人之中,鄧紫陽入門最早,學識最博;左秋水劍法凌厲,九陰真氣三層圓滿,清風真人評價,江湖二流;獨孤良,清風劍法飄逸,九陽真氣二屋圓滿,戰力不俗!
這一年,應獨孤良之請,清風真人準三人切磋,結果鄧紫陽一招敗於師弟之手,左秋水最終氣力不濟以半招之差不敵獨孤良!
此戰之後,獨孤良不再承認鄧紫陽這個師兄,整天與左秋水切磋比試,鄧紫陽失落之余,更加寄情於道藏經藉之中。
這一年,鄧紫陽平安度過九歲劫,讓清風真人老懷大慰,當即手書一封送往京師鎮國王府,半年後才收到王府來信,鎮國王卻只是淡淡地回聲知道了,就再沒有了下文,讓老道鬱悶很久,對鄧紫陽卻更為垂愛了。
再六年後。
鄧紫陽十五歲,獨孤良十六歲,左秋水十七歲!
少年初長成,將試鋒銳時!
獨孤良身材高瘦,英俊瀟灑,陽剛之氣十足,九陽真經五層圓滿,清風劍法爐火純清,早已是江湖一流高手!
左秋水身高一米七,雙眸如秋水,雙眉似臥蠶,性子溫婉,落落大方,九陰真經同樣五層圓滿,玉女劍法出神入化,赫然也是江湖一流!
唯有鄧紫陽,整天宅在書房,整個人清清瘦瘦,文弱如書生,詩書氣自華,沒有絲毫武人的氣質,打起太極勢來也是柔柔弱弱,像大病初愈般沒有半分力氣,無極功依然沒有絲毫進展,體內沒有產生半分真氣!
鄧紫陽這副文弱形象,看在獨孤良眼裡,全都是輕蔑,連再與之比試的想法都沒有了!
即便是左秋水,也在有意無意間,疏遠了這位名不稱實的大師兄!
這一天,清風真人將三個弟子,招至清風閣中,看著英姿颯爽的弟子,開心之極:“好,好,好!十多年了,終於都長大成人了!可惜,為師卻已經老了!一百多年前,也是在這在三仙山上,為師也有一個師弟,一個師妹……轉眼間,卻已物是人非!”
鄧紫陽剛一出生,就被清風真人,大明帝國的國師,帶到了這海外仙山,對於自己的家世根本沒有概念,只有眼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道,才是自己真正的親人,聽到師父的感傷之言,心中一痛,強顏歡笑:“師父說笑了,您功參造化,善功無數,再活千年,說這話也還不遲!”
清風真人心中高興,正在這時就聽老二獨孤良說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自古未有長生不老之人!師父乃是有道全真,早已看破生死,又何須你說這些偽善之言!師父,弟子嘗聽海外道友談論,在那西極之處,有山名昆侖,其上生有壽桃樹,服食一枚即可延壽千載!弟子不才,這就為師父去那西極之處,摘幾枚壽桃延壽!”
清風真人心中一歎,卻不忍打擊這個身世孤苦的弟子:“呵呵,良兒說得對,我輩修行之士,心中早已不存生死之念,一切道法自然。至於那壽桃之事,多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聽到師父說自己說得才對,獨孤良心中興奮,斜了一眼鄧紫陽才說道:“師父放心,即便那傳說不真,弟子走遍天涯海角,也會為師父帶回延壽之物!”
鄧紫陽聽了,暗暗歎息,但同樣沒有再去多說,只是看著師父的白發,心傷不已!
這一年,獨孤良下山了,到了年關,仍然沒有絲毫音訊傳來……
再一年後。
清風真人越加蒼老了,臉上開始生出了一條條皺紋。
獨孤良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片言隻語傳回……
這一年,三仙山上,只剩下了清風真人,鄧紫陽,還有十八歲的左秋水。
沒有了陪自己切磋練劍的獨孤良,左秋水慢慢變得有些沉默,臉上的笑容日減一日,連本就苗條的身材也更加苗條了……
十五歲的鄧紫陽,情竇已開,對這位美麗的師妹,自然不免好逑之心,但之前見師弟師妹相處愉快,兩人看似情投意合,他作為大師兄,自然不願去破壞師弟師妹的感情。
只是,看到自從師弟離開後,就落落少歡的師妹,鄧紫陽莫名心疼,回想小的時候,自己三人玩得很好,可惜長大了卻疏遠了!
“師妹,又在練劍呢!玉女劍法,要走得是小巧騰挪的路子, 不是要這般飄逸,飄逸無根,就不能騰挪了……”
“師妹,又為突破九陰真經犯難呢?九陰九陽,本為一體,陰極陽來,陽極陰生,無非太極之理,第五層突破第六層,就是陰極之境。陰者,主沉,主靜,宜平心靜氣……”
“師妹,九陰真經有進展了?真是聰明!……”
“師妹,這次的玉女劍法,果然不一樣了……”
終於,這年年底,左秋水九陰真經晉入第六層,陰極之境!
春節的時候,清風真人已經滿面皺紋了,三人吃著山間野味,喝著洞中清泉,沒有了獨孤良破壞氣氛,倒也其樂融融!
這一年來,在不知不覺間,左秋水對鄧紫陽親近了不少,接觸越來,越發現這位大師兄的深不可測,唯一的遺憾就是自身功力太差!
更為重要的是,這位大師兄似乎從來都不會生氣,對同門之情又看得極重,雖然年紀比師弟師妹都小,可氣度胸襟眼光見識確實當得起大師兄之稱!
時間很快,春節一過,天氣漸暖,清風真人的狀況似乎也有所好轉,這讓左秋水非常高興,可沒過多久,一封家書寄來,言說丞相左晉病重,急欲見孫女最後一面!
兩天后,左秋水走了!
清晨的山林,鳥鳴山幽,空氣清新,鄧紫陽將女扮男裝的師妹送到山下,囑咐一句:“師妹,前路珍重,有何為難之事,記得傳書師兄!青山不老,綠水長流,凡清風門下,鄧某必護周全!”
自有丞相府一眾人等護送而去,鄧紫陽目窮帆影,獨自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