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一愣之後,鄧紫陽馬上就平靜了下來。
一年來,見慣了官府的不講理,鄧紫陽*根本不奢望,這些人會講什麽道理,但還是抱著萬一之望,朗聲開口:“在下昨日剛剛進城,如何就成了刺客!還請說個清楚!”
鄧延吉一臉憤恨,看那架勢,恨不能一槍扎下,只是顧忌到影響,還是大聲喝罵道:“哼,狗賊好膽!昨天夜裡,竟敢冒充,王府失蹤多年的世子,更加喪心病狂的是,竟敢行刺王爺,簡直是不知知死活!幸好,父王吉人天佑,被太子及時救下!一時未曾防備,竟被你這狗賊,趁亂逃跑!”
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逼近了一些,手中銀槍一抖,怒目而視:“狗賊!一次行刺不成,還敢二次前來!沒想到吧,你這狗賊的行蹤,早已在我王府的掌控之中!現在,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鄧紫陽一直靜靜聽著,此時明白了大概情況,可是,這鄧延吉如此凶戾,恨不能一槍結果了自己,眼中只有徹骨的憤怒,心下一動,問道:“你憑什麽斷定,那刺客就是我呢!無憑無證,隨便抓人,難道這就是你鎮國王府的作風麽!”
“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黨黨鎮國王府,如何行事,自有朝庭法度,豈容你這狗賊多嘴!來人啊!給本世子將這凶徒拿下,如有反抗,格殺勿論!”鄧延吉怒極反笑,打定主意,要除之而後快。
“慢!”
鄧紫陽氣沉丹田,一聲斷喝,正要前衝的兵士,下意識地一頓。
“哈哈!這鎮國王府,偌大的地方,如此的排場,住的卻是如此氣量狹小的狂徒!真是替老王爺不值啊!想老王爺,何等地英雄蓋世,何等地豪邁公正,卻不想後人中,竟然出了如此小人,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如此作為,不知鎮國公府,今後如何自處啊!”
鄧紫陽功運喉嚨,如同高音喇叭,引得數條街,都是一陣騷動,無數看客向這邊湧來!
看到場面漸漸失控,鄧延吉只求速戰速決,手中銀槍一舉,當即就要下令,全體衝鋒!
“住手!”一聲嬌喝,從鎮國王府,門口傳來!
聽到嚇阻,鄧延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自己的小妹——鄧紫靈!
“紫靈,胡鬧!此是軍國大事,還不快快回去!”
鄧延吉呵斥連連時,鄧紫陽就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快速跑了過來,透過層層人牆,認真地打量起了,被包圍起來的年輕人!
“你就是紫陽哥哥麽?”觀看良久,這綠衣少女,有些不確定地問到。
“胡鬧!這是行刺父王的刺客,怎麽可能是什麽紫陽哥哥呢!太子已經說過了,紫陽大哥被國師禁足了,永世不得踏出海外三仙山!趕快讓開,否則放走了凶手,就不要怪大哥不念親情了!”
聽鄧延吉屢次提起太子,這個太子似乎對自己還非常了解的樣子,鄧紫陽頗感奇怪!
只是,此時那少女還等著自己回話,微微一笑:“如果你說的紫陽,是十九年前被國師帶走的鄧紫陽的話,那就肯定是沒錯了!你是紫靈妹妹吧?”
綠衣少女,個子不是太高,嬌俏玲瓏,更像是南方妹子,但將門之女,天生英氣逼人!
聽到對面的儒雅男子,一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鄧紫靈卻臉色一沉,質問道:“哼!本姑娘才沒有你這樣言而無信,貪生怕死的哥哥呢!”
鄧紫陽聽來莫名其妙,這又是哪出戲呢?
“哦,好的,
貧道紫陽道人。不知姑娘所說何意呢?” 看到對面青年,自嘲一笑,換上了一副陌生人的口吻,再沒有了剛剛的親切,鄧紫靈心中隱隱有些失落,口氣一緩:“去年,秋水姐姐,派人給你傳訊,請你這個大師兄,回來幫忙,卻遍尋不到!男子漢大丈夫,自己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不是言而無信麽!枉秋水姐姐,望穿東來路!哼!”
期間,鄧延吉幾次要發動攻擊,都被鄧紫靈站在其中,給擋了下來!
“秋水姐姐?是左師妹麽?”
“哼,當然了,難道你還有個別的師妹不成?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想不到原來有這般隱情,早知道就在山上呆著了,鄧紫陽擔心道:“卻是不知,左師妹究竟出了何事?貧道離開三仙山,已經一年多了!”
“哼,現在知道左師妹了!你要是再不出現,左師妹可就要變成太子妃了!”鄧紫靈口似連弩,說起話來,不留半分情面。
“什麽?太子妃?左師妹現在何處?我這就去找她!”鄧紫陽一聽之下,登時大急,作勢就要動身。
鄧延吉看兩人越說越投契,知道不能再拖延不決,當下一聲大喝:“大膽!還想走!諸軍聽令,對目標發起攻擊!格殺勿論!”
同時向身後的鄧延瑞、鄧延壽,打一個眼色,兩人會意,立即將鄧紫靈隔離開來,任鄧紫靈如何勸說,始終不予放行!
鄧紫陽心急左秋水安危,耐心全無,身形一動,所有攻擊盡皆落空,脫出包圍來到趙紫靈身邊,輕輕兩指彈出!
撲楞楞!
兩杆長槍,直插地面,槍尾在外,連連亂晃!
在場諸人看得呆愣當場,鄧紫靈離得最近,看得最是清楚,現在也是最為吃驚!這位大哥,也太凶悍了吧!自己兩位堂哥,好歹也是年輕俊彥,何時變得如此孱弱了呢!
難怪秋水姐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紫陽哥哥身上!
“哇,大哥,你簡單帥得不是人!”
一聲大哥脫口而出,沒有絲毫生澀,像是喊了十幾年一樣自然,聽在鄧紫陽心中,終於激起了對親情的渴望,馬上接口道:“紫靈!”
聽到紫靈如此自然地,叫眼前的“狗賊”為大哥,鄧延吉既是吃醋又是羞怒,當下就想衝過去教訓這兩人……
正在這時,就聽鎮國王府,傳出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尖細聲音叫道:“肅靜!太子殿下駕到!”
依仗漸次排出,精兵悍勇對對排列,太監宮女四下簇擁,中間一頂八人大轎,淺皇色的布幔,上面繡著一條條八抓金龍,威嚴華貴之氣,迎面而來,當下眾人各依身份,行禮祝賀!
等四周的聲音完全平複,一個神色陰鷙的太監,才拖長了聲音說道:“平身!”
“大膽刁民,見到太子,竟敢不跪!拉下去,杖責八十!”等眾人皆平身完畢,一員長相凶猛的武將,衝著鄧紫陽大聲呵斥,當即就有一群兵士,衝到身邊,要將鄧紫陽就地正法!
此時,那黃色轎簾輕輕打開,一道溫潤清晰的聲音傳現:“罷了!山野草民,根本就不懂什麽禮儀,直接轟走了事吧!本宮體上天好生之德,即使區區小民,也要以德相待。你等可要記好了!”
鄧紫陽雙手連點,就把想要捉拿自己的兵士,盡皆定在了原地,然後背著手,悠然向著那頂黃色轎子走去:“師弟,三年不見,好大的威風啊!同門十二載,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就是太子,隱藏得真深啊!難怪啊,一別三年,杳無音信,真是好師弟!”
一位身穿太子服飾的年輕男子,相貌俊朗,眼神銳利,踩著轎夫肩膀,一步一步走了出來,撣撣衣袖,似乎方才聽到有人說話,問旁邊一位文臣模樣的人:“這是什麽聲音?如果是叫花子,就好生安置了。”
“哈哈!獨孤良,你可真會裝啊!”鄧紫陽徹底被激怒了!
“這難道是個瘋子麽?”那位太子一臉迷惑。
“獨孤良,清風門第八十八代掌門鄧紫陽在此,還不過來見禮!”鄧紫陽右手前伸,中指之上,正是掌門扳指!
一見這枚扳指,那位太子殿下,臉色不經意地一變,眼神中閃過不為人察覺的貪婪,接著輕吼一聲:“大膽!這是父皇,昔日賞賜給國師的血玉扳指!怎麽會在這凶徒手中!來人啊,把這凶徒給本宮拿下了!”
令出如山,馬上有一位凶悍的將軍, 叫一聲得令,就飛聲向鄧紫陽的右手抓去!
來勢凶猛,可來得快,回得也快,眾人只見到鄧紫陽彈指一擊,那位將軍就慘叫一聲,正好跌在了太子殿下的腳下!
雞飛狗跳之下,接連五位高手,被以同樣的手段擊回,全然沒有一招之敵!
“師弟,十二年同門之誼,即使你一直不認,我這個師兄,但師父他老人家,對你恩重如山,你至少該回去,給師父磕個頭,以全弟子之節!”鄧紫陽想到師父的不忍,即使臨終前也沒有對自己提及獨孤良,顯然是存了幾分維護之意,心中一歎,言辭懇切!
無奈,忠言多逆耳。太子殿下,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淡淡地說道:“完了?就這麽一個要求?雖然本宮不知道什麽師父不師父,但如果你的師父是國師的話,本宮自當親自拜訪!只是,時間嘛,只能由本宮決定!”
“哈哈!獨孤良,不要以為師父走了,我清風門就無人能製你!從明天起算,三天之後,卯時之半,東華門下見!過時不至,後果自負!世人害怕你皇權滔天,我紫陽道人卻視爾等如螻蟻!一入清風門,永世隨清風!門規如此,莫怪為兄!”
鄧紫陽衣袂飄飄,雖千萬人亦一往無前!
身後的太子殿下,忖思良久,最終只是擺了擺手,鄧延吉只能無奈讓開通路……
“大哥,等等我!我帶你去見秋水姐姐!”鄧紫靈猶如一隻蝴蝶,快速跑到鄧紫陽身旁。
鄧紫陽微微一笑:“不必了!秋水,出來吧!有師兄在,誰也欺負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