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趙鑫和陳立旗忐忑的心總算放下了,趙鑫錄的衡陽南華大學,陳立旗錄的衡陽師范學院南嶽學院。穿一條褲子的老鐵錄到一個城市,知足了。
三國時期衡陽分屬於衡陽郡和湘東郡,出現二郡分立,分別隸屬於荊州湘東郡和衡陽郡。衡陽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公元589年,隋滅陳並改郡為州,並湘東、衡陽兩郡為衡州,並臨蒸、新城、重安為HY縣州、縣城均設湘江東岸,是歷史上首次出現以衡陽命名的縣。而到了五代十國時期,馬殷在HN創建楚國,衡陽為衡州地。
南華大學是一本,也算趙鑫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一年的衝刺有了效果,畢竟日夜學習的那股勁是陳立旗學不來的執著。在老家玩膩了兩人早就迫不及待去衡陽了,畢竟沒上大學總是被人覺得是小屁孩,這讓趙鑫和陳立旗非常難受。兩個人剛下衡陽火車,出戰迎面而來就出現個大叔。
“帥哥!你好你好,剛來衡陽吧,要去哪裡啊?坐我的車保證全市最低價!”一個滿臉胡茬,鼻子裡還噴著煙的猥瑣大叔搓著手對趙鑫和陳立旗笑眯眯的說道。
“到南華大學多少錢?”趙鑫心想咱們有兩個人,有什麽好怕的,隨口問了句。
“25塊,南華大學是個好學校啊,我們都隻能在外面看看,你們都是祖國的希望啊!”猥瑣男子搓著手阿諛奉承,眼睛都快眯成一根線了。
“20塊走不走?走我們現在馬上出發。”趙鑫盤算著打點折,少幾塊是幾塊。
“走走走!”猥瑣大叔眯著眼就來幫趙鑫二人提行李。
趙鑫給開車的大叔發了根煙,老白沙,4塊5一包。“喲,你們這麽小就抽煙了啊,還是老白沙,這煙年輕人可不容易頂的住啊。”
“師傅你可別瞧不起人,我都是四年煙齡了。”陳立旗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自豪的說道。
師傅也不說話,隻是開車的方向似乎有點偏離人多的地方。“咱們走偏路快些,現在衡陽堵車太厲害了。”
常言道事出無常必有妖。
趙鑫從來不信無風起浪這個說法,真以為五十六個民族都是五十六枝花?這年頭生孩子都不需要雲雨之歡了?這師傅東繞西繞的,肯定有問題。想著這人生地不熟,趙鑫拿起他的二手三星手機打開了手機鈴聲,然後假裝有人打電話接起了電話:“三叔啊,我剛到衡陽呢,什麽?您下午行政大隊開會?那行,我先去學校放東西,回頭來您局裡找您。”陳立旗一臉懵逼看著趙鑫,正準備問他,趙鑫朝陳立旗使了個眼神。陳立旗立馬轉口:“怎了?你叔催我們去吃飯了?你不是說他最近在查一個搶劫團夥嗎?”
前排的師傅煙灰掉了些在方向盤上,煙灰都沒有彈。“師傅,麻煩您快點,我等下還要去市公安局,看您等會不著急的話可以在宿舍樓下等我。”趙鑫眯著眼咧開了嘴,笑的意味深長。開車的猥瑣大叔似乎有點失神,但又似乎很不甘心,問了句:“小兄弟你有親戚在局子裡啊?怎麽沒讓他來接啊?”趙鑫也不是什麽好忽悠的嫩蘿卜:“這不是前幾天說好來接我,這兩天他說前一段追查的搶劫團夥有線索了,整個大隊都在加班加點,實在沒好意思麻煩我叔。”
其實每個人都是賭徒,隻是看賭注的大小能不能觸及心中的底線。趙鑫賭的就是猥瑣大叔不敢太子頭上動土,而對於常年在外面混的人來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就要精打細算了。
猥瑣大叔把車開向了繁華路段,趙鑫贏了。就像炸金花,當你三個老K在手的時候對面依然一個勁的砸錢,你總是必須要和自己做博弈,到底是博上全部身家還是到此為止。
到了學校門口,猥瑣大叔主動下車幫趙鑫陳立旗拿行李:“謝謝兩位帥哥照顧生意。”
趙鑫又給猥瑣大叔發了根煙:“師傅,您要是在家和內人吵架了可以找我,我剛想起來我叔好像是民政局的,一下子記混了。”話音剛落,猥瑣大叔的笑容就僵住了,一根煙捏斷在手裡,爆了句“小兔崽子!”轉身就進車走了。學校門口人多保安在,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有氣無力使。
“嘿,金子,這地兒有點意思。”陳立旗忍不住笑了“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金子你這一出空城計不錯不錯,有我陳無敵的風采,哈哈哈哈。”
“滾。”要不是趙鑫和陳立旗使了個顏色,這天知道這猥瑣大叔是要搶錢還是幹嘛。差點被這豬隊友坑死,趙鑫沒好氣的對陳立旗說:“事出無常必有妖,出門在外,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怕啥,跟我鑫哥走,打遍無敵手!”陳立旗那點小聰明還是挺機靈,關鍵時候不至於掉鏈子。
讀大學的第一天就來了這麽個小插曲,正好應驗了那句話:尚未配好劍,出門已是江湖。
陳立旗提著行李陪著趙鑫辦了入學手續,還算順利,南華大學真是個好地方,姑娘比小夥子多多了,可惜梳著三七分老板頭的趙鑫像個土老冒,加上個一臉玩世不恭的小平頭陳立旗,實在不容易引起這些女生的注意。畢竟人不像花瓶,內涵這東西要時間才能看出來,但外表是一個眼神的功夫就知道美醜。
倒是路上電線杆上一則廣告讓趙鑫注意到撕了下來,上面寫著:“大學生貸款,不黑包下,全國口子任意下款,20個點任性下款!聯系方式如下。”趙鑫收好了這張小廣告,想進網貸圈子不認識幾個人,誰會認你這個菜鳥?這個時代沒有笨鳥先飛,隻有仙人指路。趙鑫來讀書的時候爸媽就和他說明了,一個月1000塊,多了沒有,少了自己存,這年頭賺錢不容易,自己想辦法。趙鑫也很無奈,也不忍心壓榨本來就不是很富裕的爸媽,所以暑假打英雄聯盟隱約摸到網貸圈子風光的他,也期望能了解這個邊緣世界。
到了宿舍,四人寢的宿舍已經有個瘦子躺在床上,另外兩個床位一個空著,另一個床上扔了些行李,看來宿舍的室友都來的挺早,最裡面床鋪上的胖子看到趙鑫,立馬笑嘻嘻下來幫趙鑫拿東西:“兄弟,入學手續都辦完沒?”
“還沒啊,剛領了鑰匙,正準備放了行李去接著搞後面的事。”趙鑫似乎很滿意新室友的友好“你好,我叫趙鑫,趙子龍的趙,三金鑫,長沙人,多多關照啊!”
“哎,進了這個門都是兄弟,後面四年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我叫張文,張飛的張,文學的文。”趙鑫是完全不能把眼前這個身高180,體重約摸也有180的胖子和張文這個名字匹配,這特麽應該叫張武啊!趙鑫給張文發煙,十塊錢的精白沙,看到路上的學生好像抽的都是這個,怕自己的老白沙沒面,特意在樓下老大爺那買了包精白沙。結果張文接下這根精白沙,從褲兜裡摸了包紅雙喜出來,六塊錢的上海煙。很多上海人最喜歡這個雙喜,說它的香味比中華還要濃。但趙鑫最不喜歡的就是雙喜,味道不爺們香味不醇正,但是出於禮貌還是雙手接下了這根煙。和飯菜一樣,哪裡的飯菜都是糧食,喜不喜歡吃是一回事,能不能吃是另外一回事,都是成年人了,沒那麽多講究和矯情。
“互相關照互相關照,我先去搞剩下的手續,文哥你先忙。”趙鑫急著把後面的事情辦完, 陳立旗還沒去報道,搞完去陪陳立旗把入學手續辦了,回來還要研究今天撕的廣告來著。雖然很多人覺得貸款是高利貸,不乾淨的錢,但趙鑫覺得有人需要就有市場,自己能不賺黑心錢,努力在這個江湖裡奪得自己一方天地就夠了,趙鑫不知道那個小廣告後面是怎樣的套路和人物,但他知道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沒有不可逾越的江湖,也沒有攀登不上的九仞十三峰。
還有兩個室友估計要晚上才能見到去了,陳立旗跟著趙鑫搞完後馬上就殺向了南嶽學校,熟悉熟悉路線兩個人今後也好會和。
搞到下午三點才到南嶽學院。陳立旗站在門口定睛一看,心態瞬間爆炸。
“金子!這特麽比我們高中的環境還差!”陳立旗抱著他的破箱子站在校門口死活不願意進去。“矯情,快點搞完我要回去了。”趙鑫一腳踢在陳立旗屁股,陳立旗麻溜的拖著箱子進了學校。
果然是別有天地,因為南嶽學院是衡陽師范學院的附屬學校,師范學院多余的話就不說了,女生當然是多的令人發指。這讓旗子對新學校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讓年輕小夥興奮的,除了女人和遊戲,那就隻有錢了。
不出趙鑫所料,三本院校貸款廣告應該更多,他跑進男廁就看到很多小廣告,各種當天下款,無任何抵押。他一想到也許自己以後也要做這些,不由得歎了口氣:“工作嘛,都是為了生活。”
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十八歲的趙鑫這時像極了一個小老頭,一門心思都在賺錢,似乎對世界的繽紛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