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雖然聽見女巫的聲音,但壓根沒見到女巫的影子。他也不知道精靈女巫聽不聽得見,戰戰兢兢地回答:「好……好的……」
「薩格,你在嘟噥什麽?剛才你說知道巫師可能是誰?」瑞爾小姐問。
「哦,那個,我剛瞎說的。」薩格撓了撓腦袋,尷尬地打著哈哈。誰知手剛一抬,牽動了斷掉的肋骨,疼痛像電流一樣席卷全身。薩格忍住疼痛,沒有讓瑞爾小姐覺察出來。
金牙魚因為忌憚暗處神秘的巫師消停了許多,李約翰和蜜兒也不再說話。瑞爾小姐抱著薩格,黛眉輕輕垂著,目光憂鬱。她在擔心內廳裡的阿克曼子爵。
阿克曼子爵的處境的確值得擔憂。
當初阿克曼在「黑風暴號」上做書記員,偷走了深藍之匙,引得「黑風暴號」對他進行了長達二十年的追殺,無奈最終還是讓足智多謀的阿克曼還是消失了。
阿克曼利用當海盜時得來的財富加上自己精明的運營,從希爾紗國王那換來了一官半爵。艾蘭德城地處偏僻,物產貧瘠,又時常受到風暴的襲擊,因此國內沒幾個貴族願意到那地方。
阿克曼獲得封爵後,國王順水推舟,把艾蘭德城的那一大塊棘手的地盤給了阿克曼當封地,委任他為艾蘭德城的城主。從此,阿克曼過上了並不算十分富裕卻也地地道道的貴族生活。
兩年前,一艘海盜船在靜海期的艾蘭德海航行時,被大漩渦卷入了海洋深處,發現了神奇的寶藏。那艘海盜船雖然沉沒了,但不少水手都逃了出來,寶藏的秘密也因此被公諸於世。
國家海軍進入艾蘭德海的目的也是為了寶藏,隻不過其中一艘軍艦被「黑風暴號」設計,抓住了李約翰,為海盜們打開了艾蘭德的城門。
希爾紗建國之初的資金幾乎全是來自大海,因此歷代國王對海洋財富孜孜以求。一個富庶的寶藏足以將希爾紗的國力再推高峰,如果發現了驚世的大寶藏,那國力一躍成為帝國也不是不可能。尤其艾蘭德海還是著名的風暴之海,裡面的寶藏必定是無價的,而且是絕無僅有的。
莉爾船長二十年前陰差陽錯的得到了一張藏寶圖,知道了艾蘭德海深處藏有寶藏,並且根據藏寶圖獲得了打開寶藏的深藍之匙。不過,書記員阿克曼――或者當時應該叫博德斯――動了歪心,偷走了深藍之匙。
當初國王把艾蘭德城的封地賜予阿克曼的原意是讓他一輩子守在那風暴肆掠的國土邊疆,阿克曼當然求之不得。因為艾蘭德海的風暴將使「黑風暴號」永遠找不到他。
更主要的是,這裡是距離寶藏最近的陸地,他有足夠的時間慢慢運營尋找寶藏的計劃。但當城主當久了,安穩而富足的生活磨去了他當海盜時的激情,加上有了女兒這一羈絆,他也放下了尋找寶藏的念頭,專心過平淡的日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寶藏的事泄露,「黑風暴號」的老朋友們找到了他。現在不只是他,瑞爾小姐的性命也受到海盜們的威脅。另一方面,他曾經當海盜的汙穢背景也可能被公之於眾,那時他將失去官職、爵位、財富……現有的一切。
莉爾把劍插在阿克曼的腦袋旁邊,隻要左移半寸就能釘穿他的腦瓜。兩人的談判博弈進行了頗長時間,莉爾船長早有些不耐煩了。
阿克曼子爵願意交出深藍之匙,條件是:不傷害他和他的家人,並幫他保守海盜的秘密。莉爾不願意這麽輕易地放過他。他們追殺阿克曼追殺了幾乎二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捉住他,放掉的話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況且,莉爾認為深藍之匙原本就是屬於她的東西,阿克曼沒資格用它來講條件。
「想要求得平安,你得拿出別的有價值的東西來。」她這樣對阿克曼說。
阿克曼子爵有不少錢,可是他不確定這些錢是不是足夠買他和女兒的命,以及他的名譽。「黑風暴號」上的海盜並非籍籍無名之輩,他們在希爾紗島周圍的這片海域有不小的名氣,曾經還被紅胡子海盜王巴巴羅薩・海雷丁召見過。一般的財寶入不了莉爾的法眼,更別提是用來買命了。
阿克曼子爵陷入為難,他不知道該拿什麽獻給「黑風暴號」的船長。
「我有錢,有很多錢。」他試著說。
莉爾船長眼梢一挑:「多少?」
「200枚金幣。」
這宵小之輩在城主的位置上倒是撈到不少油水。莉爾想。200金幣不是小數目,換做人民幣的話相當於兩百萬。 海盜的一次行動也隻能撈到30到50枚左右的金幣。
然而,200金幣雖然不少,用來平複「黑風暴號」對阿克曼的仇恨似乎太寒磣了。
「不夠。」莉爾船長直截了當地說,「翻一倍的話還有商量。」
阿克曼子爵抿了抿嘴唇:「我隻有這麽多了,能……」
莉爾打斷他的話:「深藍之匙在哪?」
阿克曼子爵表情猶豫。他不能說出來,因為深藍之匙是他最後的籌碼,一旦告訴了莉爾,那他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海盜們的刀俎切割。
莉爾見他猶豫不決,當即拔出長劍,扎進他的大腿。鮮血頃刻間淌了出來。
「你最好說出來。」莉爾冷聲說,「不然我會割掉你的頭,再抓你女兒去船上洗甲板。」
阿克曼子爵深知莉爾船長行事很辣、言出必行,一時間嚇得瑟縮在牆腳。
「我把鑰匙交給你後,你會怎麽對付我們父女?」
「我會帶走你,讓你為曾經的罪行贖罪。至於你女兒,我會放過她。如果她將來想為自己的父親報仇,我隨時恭候。海盜恩怨分明,無所畏懼。」
――海盜恩怨分明,無所畏懼。
阿克曼子爵當海盜時常聽到這句話,他們從天南海北的海盜口中說出,用通用語、精靈語、矮人語、海族語等等各種各樣的語言,像是一種宣誓和守則。那時阿克曼子爵像其他海盜一樣把這句話奉為圭臬,並以身為海盜為榮。
如今時過境遷,阿克曼從莉爾船長口中再次聽到這句話時,一下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