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就這樣在空中上下嬉玩,不時扔下一顆大得過分的冰球轟炸影武者魔像。海盜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影武者魔像跟小朋友似的被薩格毆打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誰能想到就在十分鍾前,它們還氣勢如虹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冰冷的刀鋒、鋼鐵的身軀、雷霆般的速度,強如李約翰在它們手中也撐不過兩分鍾。
但現在它們被打敗了。
毫無還手之力。
而打敗它們的小子卻像巫婆似的在半空起起落落,看起來瘋瘋癲癲。
這小子不是恐高麽?難道他之前恐高是裝出來的?為什麽要裝?難道是為了借機和水精一親芳澤?
對,一定是這樣。海盜們心有靈犀。這小子被美坎修特抓在手裡還神經大條地去看別人胸部,並且厚顏無恥地說「哎呀我眼睛都不能眨啦」,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跟沒開竅似的,指不定心裡比誰都懂呢。色胚之心昭然若揭啊!
薩格如果知道海盜們是這麽腹誹他的,大概會氣得從天上掉下來,以頭搶地,以死明志。
影武者魔像很快被薩格蹂躪成一堆爛鐵,薩格也終於玩膩了落回地上。他在魔像身上踩了踩,捏著鼻子做了個鬼臉。影武者魔像的生命力倒是真的頑強,即使成了破銅爛鐵也依然沒死,只是失卻了行動能力。薩格撿起一把彎刀,挨個摧毀它們的能源核心。
魔像眼中的紅光終於熄滅了。
薩格踢開神像,走到愛芙身邊。水精正閉著眼,薄薄的藍色光暈將她包裹。
「愛芙?」
水精睫毛顫抖,她聽見了薩格的聲音,卻沒辦法回應。她正在進化。深藍寶石有一半的水元素都被薩格轉移到她的身體中,龐大的能量不僅修複了她的傷勢,更達到了進化的臨界點。她即將超越「水精」這一形態,成為更高級的生命——水之女皇。
進化的過程美輪美奐。
水精的黛眉上方,兩道高貴的金色紋路漸漸顯出,如同有一支看不見的畫筆細心勾勒。她藍色的長發變換成淡金色,耳朵上出現兩枚波浪形態的金色耳環,腳腕纏著金色的絲帶。她更美了,溫婉的氣質變得高貴聖潔、雍容華麗,當真成了一位女皇。長發將她的胴體包裹,薩格的聲音令她感到心安。她恬靜地酣睡,如同一個嬰兒。
「愛芙?」薩格又喊了一聲。
「別打擾她,她正在進化。」莉爾說。
「進化?」
「極少數水精會在成長到一定的階段後進化為水之女皇,這種幾率很小——比李約翰擺脫單身還小。水之女皇是世界上最純潔的生命,純潔到連深淵混亂邪惡的本質也無法汙染她們。她們可以學習巫師的奧術,而不必再受血脈的限制,只能施展血脈賦予的法術。因為她們是水元素的女皇,擁有使用水元素能量施放一切水系法術的特權。」
「難道她之前不能學習麽?我一直都是用水元素施法啊。」
莉爾翻了個白眼,「你是個怪物,沒有參考價值。不止是水精,一切術士職業都無法學習奧術,因為它們體內的魔力與奧能不兼容。他們的法術來自天生,不需要學習,相應的會的法術也就沒有巫師那麽多了。」
「這樣啊……那愛芙能學習法術,豈不是很厲害?」
「豈止是厲害,簡直是變態。一個會學習的術士,起點比別人高,還可以比別人更努力,這還有天理麽?還有天理麽?一個老變態一個小變態,你們一對變態粘在一起了!」
「愛芙哪裡老了?」
「活了兩萬年,當你曾奶奶的曾奶奶的曾奶奶的曾奶奶都綽綽有余,她不老誰老!」莉爾怨念頗深。
「我說莉爾,水精沒有得罪你吧,至於這樣發飆麽?」李約翰說。
「我咽不下這口氣!」莉爾氣鼓鼓地嘟起嘴,「那水精把我們賣了就是為了給那小子拿深藍寶石,你咽的下這口氣麽?」
「可是換你你也會那麽做吧。為了自己所愛的人飛蛾撲火,就算是死也想給她帶去一點光明。你難道不會那麽做麽?」
「是啊……我會那麽做……所以我們都是一般的傻呢……」
蜜兒握住莉爾的手,衝她乖巧地笑著。莉爾把她拉進懷裡,親吻她的嘴,兩人依偎在一起。在大戰硝煙剛剛散去的神殿中,這一幕頗為溫馨。
在這愜意的寧靜中,薩格開始仔細檢查八大元素符號——或者稱呼它為元素操控武器更加妥當。根據那被他抹殺的源程序所言, 一個叫「俄耳斯」的文明打算對愛麗絲世界進行殖民。它們將元素操控武器植入的薩格腦袋,等待一個成熟的時機抹殺薩格的靈魂,然後讓被稱為「穿越者」的靈魂佔據薩格的肉體。
穿越者在獲得薩格的身體後,將以薩格的身份,憑借元素操控武器在異世界擴張,一步步把異世界納入自己的統治,進而變成俄耳斯的殖民地。這就是所謂的穿越者殖民。
愛麗絲世界(及其所在的星球)是高魔世界,魔法能量是構成世界的基礎。俄耳斯為了製造出最強的殖民武器,不計代價地從八個宇宙中提取元素法則,精煉出了凌駕萬物之上的「元素操控武器」。這一武器被科學家們稱為「宇宙化身」,連俄耳斯自己也難以掌控。
俄耳斯將這把武器投入殖民是一項冒險的計劃,因為元素操控武器一旦落入原住民之手,將對俄耳斯本身造成威脅。
在時空穿越時,穿越者靈魂受損,不得不進行恢復。為了避免元素操控武器被外界能量影響而提前啟動,程序斬斷了薩格與外界魔法能量的聯系,給穿越者以足夠的恢復時間。
不幸的是,薩格吞吃了元素災變,導致武器不得不提前運行。更想不到的是,穿越者的靈魂竟會被薩格抹殺。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孩的靈魂戰勝了強度堪比傳奇職業者的穿越者靈魂,這是再完備的籌劃也始料未及的。於是,俄耳斯舉文明之力而造的「宇宙化身」——無與倫比的元素操控武器——最終落入了薩格這個土著手裡。
這是它為壓製薩格十五年所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