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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書生》第五章 火雞蛋
  “咣~~~~~~”

  “咣~~~~~~”

  “咣……”

  洪亮而悠揚的晨鍾響徹整個小村子。

  紅日東升。

  朝霞一絲絲彌漫開來。

  偌大的小村子,迎來了新的一天。

  喧嘩聲,就像被撤除了靜音鍵一樣,充斥著小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十一歲的身體,完全不受意志控制,唐年最終無奈的起身,他被突如其來的尿意給憋醒了。

  以及,門外傳來的熟悉敲門聲。

  多年如一日。

  每逢清晨,矗立在小村子東頭的小山,也就是昨日兩個小家夥待了一下午的小山上,那個如磨盤大小的古鍾,便會自動響起。

  然後,不出三個呼吸,自己的小夥伴就會前來敲門。

  剛開始的時候,孩童唐年還挺不樂意的。

  因為這樣,他就無法睡懶覺了。

  但後來有一次,孩童唐年跟著杜小山迎著朝霞晨跑,無意間回頭瞧見了一臉微笑的父親……

  於是,孩童唐年心頭的不樂意,徹底無影無蹤。

  甚至於在清晨,兩人還做了約定。

  每天早上,看誰起得早,那麽這個早上的晨跑就要聽誰的。

  具體就是,由起得早的人決定晨跑的方向和結束地點。

  十萬人居住的‘小村子’,兩個小胳膊小腿的孩童,剛開始能夠沿著自家門牆外的街道跑個來回,那都是可以向父親邀功的一件大事了。

  時至今日,兩個小家夥,已經能夠順著自家門牆外的街道,抵達最熱鬧的村中心區域了。

  “哈哈哈,阿唐,你又睡懶覺!”

  沒等唐年打開門,杜小山便熟門熟路的通過窗戶鑽了進來。

  “別鬧……我去尿個尿!”

  盡管和杜小山非常親近,但唐年依舊不太習慣這樣的打鬧。

  比如說此刻的杜小山,跳到小床上去捏唐年的鼻子。

  ……

  “今天,我們去村中心的左思文家!”

  “嗯……就沿著門牆外的大路去,不能抄小路!”

  從茅房回來後,一身清爽的唐年,熟練的換上了短襟打扮的外卦,便推門而出。

  早已換好衣服的杜小山,一臉神氣的決定了今天晨跑的方向和目的地。

  “開始!”

  說完,杜小山便撒腿就跑。

  “又耍機靈!”

  “等你跑一半的路,就開始喘了……”

  往日裡的記憶浮現,唐年愣了一下,便啞然而笑。

  才十一歲的身體,根本無法記住大人和老師教導的晨跑鍛煉身體之法,隻是依靠著小孩子心性,使勁兒往前跑,壓根兒不懂什麽呼吸停頓。

  不過,唐年卻打算試一試。

  尤其是所謂的‘三步一呼’、‘兩步一吸’,隻要堅持下去,肯定能夠使得氣韻悠長,呼吸起來連綿不絕。

  這對於自身的意志力和毅力,尤其是夯實身體基礎方面,確實是非常有效的……

  “哈……哈……哈……”

  果不其然,就在唐年憑借頑強的意志力,勉強克服了刻意使用呼吸技巧所帶來的氣息不順之後,他在半路上酒看到了大喘氣的杜小山。

  就像一條小哈巴狗一樣,彎著腰,在路邊吐著舌頭,大口吸氣。

  路過的村裡人,時不時的調侃兩句。

  杜小山隻能當做充耳不聞。

  然後,他便露出了一臉驚奇的目光,看到了不緊不慢跑過來的唐年。

  “阿唐,你怎麽不喘氣?”

  “是不是又抄小路了……”

  直起身來,杜小山鼓起了眼睛。

  “沒有!”

  唐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他好歹一個成年人的心理年齡,怎麽可能去騙一個小家夥。

  “你仔細回憶一下,這個路段,其實小路還沒有大路近呢,我又不是傻……”

  “你得和我這樣跑,呼吸要調整……對,就這樣!”

  “還有,無論你跑得再累,也不能一下子就停下來……實在跑不動了,那就快步走,就是不能停,否則身體會極度疲勞的……”

  杜小山的眼睛鼓了鼓,突然間笑了。

  他打了唐年一下,便一溜煙的跑開,隻留歡笑聲揮灑在路上。

  “我……你……”

  這下唐年算是無語了,他幾次開口,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得跟在後面繼續嚴格遵守著呼吸之法,不慌不忙的跑著。

  然後,在距離村中心三分之一的大路旁,唐年再一次遇到了大喘氣的杜小山。

  沒等唐年停下腳步,杜小山又一次撒開腿跑了。

  如此兩個反覆之後,杜小山終於學乖了,老老實實的按照唐年說的呼吸之法來調整自己的步伐和心率,心髒因為劇烈跳動而打來的不適感終於慢慢的消失了。

  ……

  “哈哈哈哈……還是我第一個到!”

  眼看著快到左思文家的時候,杜小山再一次加速,跑到左思文家門口,叉著腰笑著。

  “你這是耍賴!”

  一路跑來,唐年似乎被杜小山感染了,就連口吻都變成了小孩子。

  “咣咣咣……”

  突然間,左思文家門口的店鋪旁。

  一個中年胖子,拿起銅鑼可勁兒的敲了起來。

  很快,熙熙攘攘的村中心大路上,便圍了一堆的人,在左思文家門口的店鋪旁。

  中年胖子,唐年曉得。

  是左思文的父親,左山,和左思文一樣,都是血脈傳承的‘禦獸術’天賦,在這村中心地帶開了一家店鋪,名曰‘禦獸齋’,專門出售一些性情溫和的荒獸。

  隻是不知,這一大早的,左思文的父親為何要敲響銅鑼。

  難不成是因為昨日左思文覺醒了‘禦獸術’血脈天賦的緣故?

  “去看看!”

  杜小山率先反應過來,拉著唐年,就擠進了人群當中。

  “文文!”

  擠進來之後,兩人便瞧見了站立於中年胖子左山身旁的左思文。

  不知是杜小山的這一聲喊,還是街裡街坊的一大堆人圍著看,左思文秀氣的臉龐‘刷’的一下就紅了。

  “你們兩個小家夥,不要搗亂喲!”

  左山自然瞧見了杜小山和唐年,也和他們的父親熟絡,平日裡和自家孩子思文也是挺好的玩伴,便故作嚴肅的瞪了他們兩眼。

  但唐年可是知曉,這個中年胖子是個性情和荒獸一樣溫和的中年人。

  “耶……”

  沒等唐年阻止,杜小山便衝著中年胖子比劃了一個齜牙咧嘴的鬼臉表情。

  “杜小山!”

  臉色終於恢復平靜的左思文,瞪了杜小山一眼。

  眼看著店鋪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唐年拉了拉杜小山,製止了他的進一步嬉鬧。

  “就在昨日,我家思文,覺醒血脈天賦成功!”

  “禦獸術中品中等!”

  “禦獸齋為此慶賀,今日購買我禦獸齋荒獸,一律八折!”

  “……”

  “好!”

  忽然間,人群裡傳來了一陣喝彩聲,打斷了左山的話,‘嘩嘩嘩’的掌聲也響了起來。

  不比開在小村子東西頭,進入東西邊荒野的大路旁禦獸店鋪。

  左山家的禦獸齋,專門馴養一些和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荒獸,是村裡人家家戶戶都必不可少的。

  左山敲鑼打鼓的八折慶賀銷售,自然深得村裡人歡喜。

  “諸位稍安勿躁!”

  左山及時製止了即將湧入禦獸齋的眾人,一臉喜悅的說道:“下面,將由思文,親自向大家展示‘禦獸術’!”

  說罷,便有兩個店鋪小二,抬著一個壇子,非常吃力的從店鋪裡挪到了店鋪外的台階上。

  “嘭!”

  “嘩啦!”

  隻聽得左山拿出一個鐵錘,砸爛了壇子。

  “咣當!”

  從破碎的壇子裡,滾出一個西瓜大小的蛋來,上面布滿了紅色的斑點。

  “火雞蛋!”

  不等唐年反應過來,便有人脫口而出。

  而關於‘火雞’的記憶,也瞬間浮現在唐年的腦海裡。

  火雞蛋,顧名思義是火雞的蛋。

  火雞,是一種和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荒獸,性情極其溫和,能夠為普通人所馴養,前提是必須通過禦獸師的激活和前期馴養。

  卵生,類似於唐年印象中的野生雞,體型大約有其三倍,全身羽毛都是紅色的。

  羽毛越是紅豔,級別越高。

  嗯……這個火雞,可不是用來吃的!

  顧名思義,是用來生火的。

  千萬不要奇怪,在這個奇異的世界,一切都是非科學的。

  鑽木取火和蒸汽機什麽的,在這個世界是根本無法成立的,牛頓三大力學定律,也是毫無用處的。

  就比如說,是個人就離不了的一日三餐,煎炸烹炒,都離不開火焰提供溫度。

  但在這個奇異的世界,無論你有多麽強大的能力,無論你鑽木取火的技巧是多麽的高超,你都不可能使普通的火柴燃燒起來。

  非得使用火雞!

  這是一種草食性的荒獸,也是一種千家萬戶人人必備的荒獸。

  每當做飯炒菜的時候, 火雞便會蹲在灶台旁,嘴巴一張,便噴出火焰來,燃著柴木,給鐵鍋提供可供蒸煮的足夠溫度。

  一旦火雞因為饑餓而停止噴出火焰,柴木便會瞬間熄滅。

  打個比方說,火雞噴出的火焰,就好比柴木燃燒所提供的導火索和氧氣。

  失去了火雞嘴巴裡噴出的火焰,柴木便失去了助燃的氧氣,無法繼續燃燒,進而快速熄滅。

  家用型的火雞,體型大概半尺左右,其卵西瓜大小。

  唐年和杜小山還見過一種鐵匠鋪用的火雞,體型有一隻成年山羊大小,羽毛紅得一塌糊塗,噴出的火焰瞬間使得油性柴米火焰升騰,上面加熱的鐵器眨眼間便變得通紅。

  然後,兩人便瞪大眼睛,看著鐵器通紅變軟,最後化作鐵水,流入石質模具中。

  再然後,因為鐵匠鋪裡熱氣升騰,滿頭大汗的兩個小家夥,隻得跑了出來。

  無緣見到鐵水在模具中最終的形態。

  除此之外,在這個奇異的世界,小至人身上的衣物,大至亭台樓閣,除了城池之外,都必須由製造師,也就是掌握‘製造術’的人才能製造出來。

  普通人,就算是衣服爛了個口子,想縫縫補補都不可能。

  當然,還有很多很多令唐年嘖嘖稱奇的奇思妙想和讓人拍案叫絕的神奇手段,在這裡礙於篇幅,無法一一細說。

  眼下,唐年和杜小山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火雞蛋給吸引了。

  他們非常好奇,剛剛覺醒了‘禦獸術’血脈天賦的左思文,要如何處理這一枚堅硬無比、西瓜大小的火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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