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大路上,遮雨大棚外,傾盆大雨使得這一方天地成了雨的海洋。
大棚內,雖簡陋卻無比的乾淨整潔。
最裡面,是一張桌子,上面擺著一本厚厚的書籍。
正是剛剛印刷師劉格亮捧走的那一本,用作驗證唐年文創師身份的憑空印刷的空白書籍,三萬多頁的那一本。
桌子不高,僅有一米左右。
嶄新嶄新的,剛剛出自製造師孫秋明之手。
除此之外,遮雨大棚中再無他物。
順著桌子往兩旁看,則是兩排站列的整整齊齊的自由荒野獵人,均是衣甲齊全,武器在手,好不威風!
幾十輛馬車上的人,都擠進了這遮雨大棚。
貼著入口處,分出入內通道之後,便伸著脖子,衝著遠處的張老伯等人看去。
雨太大。
很多人並沒有真真正正的注意到過唐年。
除了平日裡,因為牛千山等人調侃唐年的‘文創師’身份,使得唐年這個名字有點眾所周知外,很多新面孔其實和唐年並沒有多少接觸的機會。
而今,牛千山等車隊中的老人,尤其是那些荒野流浪經驗豐富的天賦覺醒者們,一個個欣喜若狂。
依舊還留在馬車裡的人,都開始坐不住了,想瞧一瞧究竟發生了什麽。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所有人都曉得了唐年真真正正是一名偉大的文創師。
於是乎,每一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天賦覺醒者,來自與生俱來的認知和潛移默化的影響,都使得他們的心中在萬分激動的同時,多少有些忐忑起來。
萬一,唐年不願意將他們都納入文創師團隊呢?
萬一,唐年惱羞成怒了呢?
萬一……
還好,眾人心頭的忐忑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牛千山等人搞出來的大陣仗迎接隊伍,還是將唐年從那車隊尾部的馬車上接了過來。
張老伯等和唐年相熟的團隊老人,和唐年有說有笑的樣子。
倒是讓不少人心中的忐忑減弱了很多。
……
棚外電閃雷鳴,雲雨滾滾。
棚內則是一片安靜。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遮雨大棚的最深處,那桌子附近的唐年身上,一雙雙眼睛裡都充滿了期待。
這麽多荒野流浪者是怎麽產生的?
太多太多的人,是因為對人類的悲觀未來感到了沮喪。
與其在兩年之後,眼睜睜看著自己所在的人類聚集地連同自己的親朋好友,都化作荒獸的口糧,還不如流浪在荒野深處,直至生命的盡頭。
十萬年一遇的荒獸潮,即便是大型城池,上至城主高層,下至普通居民,都非常的悲觀。
平日裡大型城池面臨千年獸潮,都是動員全城之力,才勉強度過。
誰也無法預料,萬年獸潮的規模和持續時間到底如何。
更何況十萬年一遇的荒獸潮。
天傾之勢,曠古未有之浩劫,這種說法通過人類預言大師之口,就像一塊黑黝黝的墓碑,沉甸甸的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怨天尤人,前所未有。
而在這種情況下,還未建立城池的正在組建自身團隊的文創師,則成了人類中的香餑餑。
並且被提到了人類存亡之關鍵核心的重要程度。
究其根源,便在於文創師向天地獻祭後,挺過立城荒獸潮之前的保護期!
天賦資質特差的文創師所建立的小村子或者城鎮,
少說也有三年五載的由天地法則鎖定的荒獸潮豁免權期限。 這正是所謂的保護期。或者說安全過渡期。
在這期間,由文創師所建立的小村子或者城鎮,可以大量接納外來人口,積極備戰,快速形成一個高效運轉的城鎮防禦體系,最大限度的挺過保護期過後的立城防禦獸潮。
小型城池的保護期,是十年。
中型、大型城池的保護期,分別是十五年、二十年。
聽說都城,是一百年的保護期。
不過,早在萬年之前人,在這荒野大地上,人類最後一座都市徹底化作灰灰後,關於都城的一切認知都漸漸地不為人知了。
而這保護期,便是人類挺過兩年後十萬年一遇的荒獸潮的最大依仗。
前提是,這一方天地之間時時刻刻都在顯示存在感的天地法則,到時候不耍賴,不改變遊戲規則。
偌大的荒野南部、中部地帶,但凡覺醒了‘文創術’的孩童,都被那些人類聚集地上下當做寶一樣,天天伺候著。
像他們這些本身就在荒野之間流浪的意志消沉者,自然無法獲得庇護。
只能心灰意冷的流浪在荒野中,今天吃飽喝足閉上眼,壓根兒就不期待是否有明天……
所以,當唐年的文創師身份真正確認後,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好死不如賴活著。
口中說著看淡生死,但那個不願意多活一些時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上品初等的‘文創術’覺醒者!”
“我知道大家對於一名文創師的渴望……”
“人生於世間,便有太多的執念無法放下,我也毫不例外!”
“加入這個‘荒野大冒險’團隊,已經兩個多月了,很多人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意志非常消沉,但慢慢地融入進來後,卻煥發了新的生機……”
“說實話,咱們這個團隊,我非常的喜歡,也願意以現如今的方式構成一個文創師團隊!”
唐年環視一周,聽著不少人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卻是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說在前面,以免大家到時候心生悔意!”
“首先,我的確來自遙遠的荒野西部,那就是大家每天看到的西邊那座巍峨連綿千萬裡山脈的另一端……”
“聽說只有順著西遊……順著荒江逆流而上,才有可能穿越群山峻嶺,抵達山的那一邊!”
“不要問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因為說出來的話,你們不會相信,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為什麽我隻身一人?為什麽我身邊沒有隸屬的文創師團隊?為什麽……我差點餓死在路邊?”
“在遙遠的荒野西部,有一座獨一無二的西遊城,它是大型城池,一座實力近乎都城的大型城池!”
“在它的強力統禦下,偌大的荒野西部地區,僅有十座左右的中型城池,二十多座小型城池,以及數不盡的城鎮、無名小村子……”
“西遊城之所以能夠強大到如此地步,根源便在於西遊城城主將所有覺醒了‘文創術’的天賦覺醒者孩童,都全部抓走,按照他所想要的方式來改造這些未來的文創師!”
“而我,則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從西遊城逃出來的……”
“我此生立誓言,一定要毀掉西遊城,毀掉這一座實力近乎都城的大型城池,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賠上我的性命!”
“十多億人口又如何?他們都洗不清我唐氏一脈和西遊城之間的血海深仇……”
“言盡於此!”
“我不會在荒野中部地區多待,我肯定會返回荒野西部,哪怕這裡的人類死絕都阻擋不了我的腳步……”
“……”
“剛剛格亮和我提過,這個文創師團隊的成立儀式,便是決心跟隨我的人,無論普通人還是天賦覺醒者,亦或自由荒野獵人,都可以咬破食指,用一滴心頭精血滴入這空白書籍封面!”
“直至我正式向天地獻祭,召喚城池降臨前,大家都可以仔細考慮一下……”
“我不會勉強大家的,能夠一路相伴,也是緣分,好聚好散是我一貫的看法,諸位可以開始考慮了!”
“下定了決心的,可以現在就加入進來……”
“心裡有顧慮的,可以冷靜下來考慮清楚!”
“這儀式暫時到這裡,回頭這書籍放在格亮那裡……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麽我就要開始我的第一本小說創作了……”
“張老伯,我還住在你的那輛馬車上哈!”
說罷,唐年沒有停留,徑直離去。
這個時候,是一個非常難以抉擇的時間,他留在遮雨大棚中,難免會給他人帶來干擾和困惑。
還不如先回到馬車中,等這裡的人選擇完畢,做出決斷。
“大家都好好的想一想吧!”
“我是沒得選了,我身為一名印刷師,當我拿出這本空白書籍,當唐年在這上面留下字跡,那便意味著我們之間簽署了獨家協議,天地法則認可的……”
“唐年的第一本小說作品,只有我擁有獨家印刷權!”
“不要對去荒野西部有顧慮……就算是到了荒野西部和實力底蘊近乎都城的西遊城對抗,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好吧?”
“說不準,山那邊的荒獸潮遠比這邊弱小呢?”
“有時候,沒必要操這麽多心,因為留給你的選擇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充裕那麽多……”
唐年離去,劉格亮施施然的走上前來,站在桌子邊,繼續著文創師團隊建立儀式。
他簡簡單單的說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遮雨大棚中,這麽多成年人,即便是不是成年人也具備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劉格亮他沒必要在去勸說。
去留由心,才是自在。
勸說得來的文創師團隊,總是有裂痕和芥蒂的,說不得便成了文創師團隊覆滅的導火索。
“有啥考慮的,在哪裡乾不是乾?”
“這個時候知道自己的命主貴了?”
“哼!”
牛千山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環視一周,冷哼一聲,便咬破自己的食指,將一滴心頭精血滴在了空白書籍封面上。
那空白書籍封面上的‘大潑猴’三個字,隱約間亮了亮。
頓時,一種若有若無的關聯感,出現在牛千山的心頭,倒是讓他感覺有幾分別扭。
身為一名資深自由荒野獵人,牛千山還是頭一次加入文創師的團隊,心頭倒是隱約間起了幾絲興奮感。
“哇哈哈哈……”
“這下,老子的‘城池克星’綽號,總算是可以摘除啦!”
“都快點,別磨嘰,滴了血我們一起到馬車前拜一拜唐年大人,以後就是一個屋裡的人了!”
說完,牛千山便整了整衣甲,大步離去。
看其去向,正是唐年所在的那輛馬車。
“我來!”
“說不定加入進來,我的先天早衰症就好了!”
張老伯第二個站出來,走上前去,咬破食指,一滴心頭精血滴在了空白書籍的封面上。
不一會兒,那種從心底產生的若有若無的關聯感,浮上心頭。
“嘖嘖……這感覺,真奇妙!”
閉眼體會了一會兒,張老伯便學著牛千山的模樣,施施然的離去。
“都失敗三次了,再多這一次又何妨?”
景山喃喃自語了一番,終於再次下定了決心,走上前去。
“呵呵,我來也!”
製造師孫秋明也湊上前來。
“還有我!”
軍事術孫斌也不甘示弱。
“同去!”
“同去!”
詩詞師祁青和歌唱師徐道明,以及醫療師宋連生等團隊老人,都一一上前。
很快,這遮雨大棚裡,便成了一片菜市場,喧嘩吵鬧無比。
看著絡繹不絕走上前來的人,自任唐年文創師團隊首席事務官兼書記官的劉格亮,樂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