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頭,學堂後院。
四四方方的天賦覺醒測試石,安安靜靜的沉默在那裡。
無論學堂後院是多麽的熱鬧。
在沒有適齡孩童上前測試先天天賦,在沒有孩童先天天賦覺醒成功的情況下,測試石是不會有任何動靜的。
就像今天,烏泱泱的人頭,把學堂後院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三天一次的天賦覺醒測試,現如今已經成了小村子的一件盛事。
前來維護秩序的村防隊荒野獵人,將天賦覺醒測試石四周隔出了一個兩丈見方的偌大空間。
在測試石的東邊,順著村學堂方向有一個出入口。
鼎鼎大名的西門慶老師,正帶著學堂裡的天賦覺醒者直接血脈後代,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身為東道主,他們打算在後院裡佔據有利位置,給來犯之人一個大大的下馬威。
讓這些癡心妄想的家夥看看,誰才是小村子天賦覺醒的主導者。
“都給我站好了!”
“你們要給我記住一句話,那就是人,生下來就是不同的!”
“有些人,注定是普通人,他們活不過六十,便化作一堆白骨!”
“這些普通人的子子孫孫,注定也只能也隻配當一個普通人,無論他們掙扎過多少次,身為普通人的他們,依舊抵不過荒野大地上的一陣怪風,照樣一命嗚呼……”
“身為普通人,是非常悲哀的!”
“他們注定無法離開這個生他養他的出生之地,從生到死,他們祖祖輩輩都想囚徒一樣被困在這裡……”
“十年,百年,千年……都是如此!”
“從一出生,從睜開眼,普通人便能夠一眼看到自己的死亡,那麽的確定,那麽的毫無變化……”
“……”
烏泱泱的人群中,議論聲漸漸地變小了。
一些有遠見的天賦覺醒者,眉頭都在不經意間皺了起來。
這個西門慶老師,品行有問題,話語和想法又是如此的偏激,早晚會給村子裡的和睦氛圍帶來不可跨越的鴻溝。
到了那一天,整個小村子的普通人都會成為天賦覺醒者的奴隸。
沒有了新的先天變異天賦覺醒者來補充固有的血脈傳承天賦覺醒者團體,小村子的繁衍和發展便會日漸枯萎,最終迎來凋零的淒慘下場。
甚至不等荒獸潮到來,便會自我滅亡。
想到這裡,田軍將等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下了決定。
過了今天,一定要想辦法解決西門慶這個問題。
實在不行從別處的城鎮或者城池,請品行上佳的‘教授術’天賦覺醒者前來擔任學堂老師,將學堂一分為二。
以提高上課費用的方式,迫使西門慶老師的學堂中孩童銳減。
最好是這個西門慶,自行離去……
不同於這些有遠見的天賦覺醒者,一些剛剛成為天賦覺醒者家族的天賦覺醒者,卻是透過西門慶的描述,看到了他們迅速成為人上人的美好未來。
但更多的普通人,卻是被西門慶的言論給說的抬不起頭來。
是啊,身為普通人的他們,除了自家孩童因為天地眷顧而覺醒了先天變異天賦這一條路之外,想擺脫普通人機械而麻木的短暫壽命和命運,基本上是不可能和無解的。
成為自由荒野獵人?
那樣的選擇,其實不比普通人好上太多。
除了徹底斷送血脈後裔的先天變異天賦覺醒的一絲可能外,
其生死和命脈,都被相關城池給束縛得死死的。 城池發展的好,這些自由荒野獵人,還可以通過獵殺荒獸以獻祭的方式,換取該座城池小說世界秘境中的功法來獲得更多生存的技能和本領。
一旦城池因為荒獸潮而破亡時,這些自由荒野獵人便會被剝離所有從小說世界秘境中換取的的技能武功,徹底淪落為一個境遇更慘的普通人,壽命更是比普通人更大幅度縮短。
普通人,想徹底擺脫悲苦命運。
唯有寄希望於先天變異天賦覺醒成功,使得子孫後代有了血脈傳承天賦覺醒的可能。
“根據我的認知,有著血脈傳承天賦的血脈後代,即便是隔了幾代,依舊有超過50%的可能在十二歲這個命運轉折點之前成功覺醒血脈傳承的天賦!”
“覺醒了天賦,那便是高高在上的天賦覺醒者,擁有了超然的地位……”
“即便是自己的子女無法覺醒血脈天賦,還有自己的孫子輩可以期待,甚至是重孫輩兒……因為一個天賦覺醒者,他的自然壽命高達一百二十歲,甚至是更高!”
“隨著天賦覺醒後的各類術的修習加深,越早天賦修習大成,便具有越高的壽命……”
“當然,不是說普通人便永永遠遠都只能當普通人,他們還是萬中挑一的擁有先天變異天賦覺醒的天地眷顧!”
“而這些‘普通人’,成長為天賦覺醒者之後,便擁有了血脈傳承的無限可能,同樣會成為天賦覺醒者中一員,自然而然的和原有的普通人大不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個非常優秀的學堂教授,這才是天賦覺醒的唯一保障!”
“還請各位聽我一言,擁有著‘教授術’的天賦覺醒者,才是這一方天地法則確認的天生的教師,其他的……都是假的!”
很顯然,西門慶此次有備而來,一口氣滔滔不絕的說到底,才將矛頭直指最近風頭很猛的‘小唐先生書店授課’。
而大多數普通人和被忽悠了的天賦覺醒者,更是聽得連連點頭。
那些站在學堂孩童隊伍裡的一些新面孔,更是激動不已。
另有一些孩童,則是臉上的愧疚之色淡去了不少……這些孩童,曾經在唐年的書店授課過程中聽了很長時間的課。
可一旦唐年透出口風,認為這些孩童有天賦覺醒的可能。
這些孩童的家長,便毫不猶豫的將這些孩童送入學堂,花費大價錢,成了西門慶的學生。
因為在他們看來,學堂始終是最正規的。
無論唐年的書店授課創下多大的名頭,立下多大的腕兒,都只是野路子。
要想自家孩子茁長成長,長得直長得正,還得正規途徑來。
萬一真的有希望覺醒先天天賦,卻因為小唐先生的耽擱,失去了希望呢?
所以,別看唐年的書店授課聲勢一天比一天壯大,可依舊有很多家長將自家的孩子,陸陸續續的轉到了村西頭的學堂中。
不管西門慶老師的風評如何,只要自家孩童在接受正規教授,無論結果如何,自己心裡都是踏實的。
“簡直一派胡言!”
“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從人群外,傳來了唐年盡管稚嫩、但卻沉穩有力的斥責聲。
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唐年。
現如今在小村子的大部分人眼裡,也是個能耐人。
七次天賦覺醒測試的血脈傳承天賦覺醒失敗者,同樣讓唐年的身上背負了悲劇色彩。
尤其是在唐超以血祭的方式,還不能喚醒唐年的血脈天賦……至少大部分小村子人,都是親眼見到上一次唐年大張旗鼓卻最終失敗的那一次天賦覺醒測試的失敗。
也許這幾個月來,唐年的所有努力和舉動,都是再為自己爭一口氣。
證明即將淪為普通人的他,依舊能夠大有作為。
欽佩,在很多圍在學堂後院裡的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
人群中,很快分出一條通道來。
唐年,杜小山,帶著五十多個適齡孩童,迎著西門慶非常憤怒的目光,毫無懼色的魚貫而入。
“坐!”
唐年一聲令下,五十多個孩童便盤腿而坐,佔據了測試石的西邊,和位於測試石東邊村學堂孩童團體遙遙對立。
一些在學堂孩童團體裡的孩童,在西邊這些孩童的目光瞪視下,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直至此刻,偌大的學堂後院,鴉雀無聲。
甚至很多天賦覺醒者,包括小村子的村老,都閉口不言。
唐年的跟腳,村裡的大人物都清楚。
現如今的唐年,出息到這種地步,卻令他們的心頭越發的歎息和遺憾。
但天賦測試石又不會作假。
即便是再不甘心,他們依舊只能承認一個殘酷而清晰的事實,那就是唐年即將或者說注定要成為一個有潛在血脈天賦傳承的真正普通人。
這樣的局面,每一個對唐超和唐年心有同情的人,都是無能為力的。
現在,到了唐年的表演時間,到了唐年證明自己的時刻。
他們只能靜靜地看著。
“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村學堂的後院,你一個普通人,也敢帶人來這裡?”
“沒有學堂老師的允許,你竟敢……”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一個十多歲的小屁孩訓斥,有些氣昏了頭的西門慶老師,把他在西遊城的那一套威嚴搬了過來。
圍觀的人群中,很多人都因為西門慶非常刺耳的言辭皺起了眉頭。
杜小山更是氣得鼓起了眼睛。
虧得前幾個月聽了父親的話離開了學堂,要不然今天留在學堂裡,絕對是一個令他人生蒙羞的汙點。
“西門大官人,這裡是小村子,不是西遊城!”
“哪裡來的那麽多廢話?”
“雖然是個人都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但你若是一直佔著茅坑不拉屎,那就別怪我們把你攆出去了!”
“要測就測,別磨磨唧唧的!”
在人群爆發的哄笑聲中,唐年古井無波的看著臉色已經有些漲紅的西門慶,仿佛剛才的話就不是從他的口中說出的一樣。
唯有一旁的杜小山,從唐年的嘴角,窺到了一絲向上彎曲。
強忍著笑,杜小山裝作沉穩,很快便被自己的小團體給感染了,恍然間有些神遊物外,周遭的嘈雜都遠離了。
“哼!”
西門慶一揮衣袖,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傲慢模樣,陰沉著臉,示意學堂孩童上前。
下馬威嘛,肯定要搶佔先手。
很快,便有一個眼珠子咕嚕嚕轉的機靈孩童,從測試石的東邊孩童堆裡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