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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錢方》第60章
駱聞打開門後,朱慧如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顯得很緊張。駱聞朝她點下頭,道:“進來吧。”

進門後,朱慧如一直低著頭,不敢坐下。

駱聞給她倒了杯水,耐心道:“怎麽了?你哥今天是什麽情況?”

“我……我也是後來等警察走後才知道的,我哥……我哥說他以為小流氓是我殺的。”

“怎麽會這樣?”駱聞皺起眉頭。

“他說那天晚上我過了這麽久才回來,而且又摔傷了,第二天知道小流氓在那裡死了,被刀捅死的,他說……他其實看到我出去時拿走水果刀的,又見警察找了我,他以為……他以為人是我殺的。所以他想替我掩飾,故意說沒見過這把刀,才……才反而弄巧成拙,都怪我不好,對不起,都怪我不好!”說著,朱慧如抽泣了起來。

駱聞抿著嘴唇,來回走動了幾遍。

“這個警察不像新手,從他問話狀態可以大致判斷。”他回憶著那名警察當時的言行舉止,如此說道。

朱慧如哽咽道:“早上也是他找的我,我感覺……我感覺他一直在懷疑我。”

“他懷疑你?”駱聞停下腳步,轉過頭,道,“他早上都問了你什麽?”

朱慧如原原本本地把早上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

“你的回答沒問題,”駱聞很肯定地說,“也許……是不是你當時表現出緊張的樣子?”

“有……有一點。”

駱聞思索著道:“只要稍微專業點的刑警,到現在一定已經查過監控了,如此一定知道你和郭羽都有不在場證明,並且從屍體檢查上,會發現你們缺乏足夠的犯罪時間。我看今天這個警察是專業的。嗯……我明白了,他懷疑你只是感覺上的一種懷疑,並不是基於證據的判斷,應該是你表情不自然引起他的懷疑的。對,是這樣,如果有任何蛛絲馬跡能證明你與案子有關,他就不會采用這種上門假意找你幫助提供線索的方式試探,而是直接把你傳喚過去了。沒關系,不用擔心。”

朱慧如擦拭了眼淚:“真的……真的沒關系嗎?”

“證據上他們是沒辦法懷疑你的,不過今天你和你哥截然相反的話,唔……恐怕會讓警方繼續對你深查下去。”

朱慧如皺眉抱怨著:“都怪我不好,都怪我!還……也許還差點連累到您。”

“怪你什麽?”駱聞笑了笑,“怪你沒告訴你哥,你殺了人,好讓他也統一口徑嗎?多個知情人,即便最親近的人,也是多一分危險。如果真要怪,應該怪我,是我想得不夠周全,並未把你哥這個元素考慮進去。”

“不不,您千萬別這麽說。”

駱聞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不用再去思考怎麽會這樣,只需要去想怎麽樣處理。放心吧,你和郭羽依舊很安全。也許再過一些時間,當警方發現這案子其實——”他頓了頓,把未說完的話吞了下去,轉口道,“到時自然會徹底放棄對你的懷疑。當然,你的回答沒問題,不過以後尤其需要注意面對警察問詢時的語氣神情。也許你躲在房裡多練習幾次,想象著警察最嚴厲的模樣會有幫助。只要你的口供沒問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唔……不過為了幫你們更早走出這道坎,我該打出第二張牌了。”

“是什麽?”朱慧如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你知道的信息越少越好,”駱聞摸了摸下巴,悄聲自語,“明天摸排對方住所,後天行動比較好。後天是星期五,郭羽上班,他那頭就不用管了,主要是朱慧如這邊。”

思索已定,他抬起頭問:“你白天通常都幹什麽?我是說除了做生意的吃飯時間點。

”“一般早上起得比較晚,起來後幫哥買菜收拾東西,準備中午的生意,下午有時候睡一下,有時候去旁邊小商品市場逛逛,就這樣。”

“你平時有看電影嗎?”

“電腦上看的。”

“不,我是說有去電影院看嗎?”

朱慧如搖搖頭:“小時候看過,大了就沒去過了,我們家鄉以前的電影院很早就倒閉了。”

駱聞轉過頭望向旁邊的那條狗,苦笑道:“我也沒去過了,也許八年,也許九年了。”

“啊,為什麽您也不去?”朱慧如覺得他條件好,看起來又很空閑的樣子,應該想去就去呀。

駱聞咳嗽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道:“本想讓你後天一個人或叫上你哥去看電影的,但既然你很多年沒去看過電影了,突然跑去看電影,會顯得不自然。嗯……好吧,你手機給我看下。”

朱慧如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

“這是你們店叫外賣用的手機吧?你自己有另外私人用的手機嗎?”

朱慧如拿出了另一隻手機,手機很普通,但上面精致地貼滿了閃亮的星星,一看就是小女生的手機。

駱聞拿過來,看了眼,道:“這手機買來花了多少錢?”

她不明所以:“一千二,這個……問這個做什麽?”

駱聞返身從包裡拿了一些錢出來,隨後突然用力地把手機擲到了地上。

朱慧如驚訝地一聲“啊”,忙去撿起來。

駱聞把錢遞給她,道:“這裡是兩千,後天你去買個新手機。記著,你等下回去就告訴你哥,你手機摔壞了,準備這幾天重新買一個。這錢,你不要讓你哥看到,免得他多慮。另外,你要去市區買,去市中心的手機大賣場,越大的越好,最好叫個小姐妹陪你一起去。多逛一些時間,晚點回來。你大概要在後天中午1點出發。”

“這……這是為什麽?”

“你不知道原因,面對警察的問詢時,說的就完全是實話了,更安全。”駱聞笑了笑。

朱慧如把錢推回去:“不不,您已經幫了我們夠多的了,如果我這麽做是必需的,我自己花錢買,我不能用您的錢。”

駱聞硬把錢塞給她,道:“拿去吧,這對我沒什麽的。”駱聞在一開場就為他們扔了兩萬五了,更不用提兩千。

朱慧如惶恐不安道:“您……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幫我?”

駱聞露出毫無掩飾的微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抱任何其他的想法。我這麽做,對你們,我是救了兩個年輕的人對未來的希望,對我自己,也許是……呵呵,也許是某種意義上的贖罪,或者也是某種意義上對未來的希望。請見諒我無法告知你我的故事,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在這件事結束後,請忘記我這個人,也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到我。”他誠懇地朝她點點頭。

朱慧如盡管不知道這位大叔口中的“意義”是什麽意思,不過她看得出,這位中年大叔,肯定不是壞人。如果他抱有其他想法,他早有機會這麽做了。

刑偵支隊辦公區內,趙鐵民正急匆匆地往裡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楊學軍早就迎了出來,道:“你回來得可真夠快的。”

“廢話,你們把那變態佬抓到了,我一聽電話,馬上趕過來了。”趙鐵民腳步不停,問道,“人在幾號房?”

“二號審訊室。”

“那家夥招了嗎?”

楊學軍搖頭:“沒有,嘴巴很硬,抵死不承認,硬說不知道為啥我們要抓他。”

趙鐵民停下腳步,皺眉道:“抓進來了口風還這麽緊,該不會真抓錯人了吧?”

楊學軍笑道:“錯不了,在他車後備箱裡找到了匕首和帽子。我們正聯系幾名女性受害人,讓她們過來確認嫌疑人。”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抓到了?”

“我們監控裡查到一段兩頭都有監控的路段,那變態佬進去後,沒見他出來,不過他進去沒一會兒,監控就拍到一輛寶馬車開出來了,我們懷疑這是那家夥的車,就去調了車牌資料,根據他住址馬上就抓獲了。”楊學軍表情有幾分得意。

趙鐵民點頭嘉獎:“嗯,你們這次乾得很好。”

“不過,現在還有件事有點麻煩。”

“什麽?”

“剛剛那家夥的老婆到局裡,還帶了兩個電視台的記者,說我們警察亂抓人,光拿了張逮捕令,也沒說原因,莫名其妙把她老公帶過來了,她要來討說法。”

“這樣啊……”趙鐵民眉頭皺了下,公職人員最煩和媒體打交道,不過他隨即就笑逐顏開了,“你說那家夥不肯招?”

“是,從頭到尾就說乾嗎抓他,不過我看他表情裡透著心虛。”

趙鐵民歡快地道:“你去接待一下他老婆,說等下我帶他過來。”

趙鐵民問楊學軍拿了變態佬的基本資料,此人名叫江德輝,杭市人,41歲,家住城西一處高檔小區,開的是輛寶馬,看著是個有錢人。

趙鐵民快步走進審訊室,裡面手下跟他打了聲招呼,他點點頭,拉了條凳子坐下,道:“江德輝是吧?這幾個月來多起的挾持猥褻女性案是你做的吧?”

江德輝立刻搖頭,道:“怎麽會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趙鐵民笑了笑:“這麽說不是你做的?”

“肯定不是,我怎麽會去做這種事!”

趙鐵民很輕松地道:“那很好,你老婆在喊冤,而且還帶了兩個電視台的記者在外面等你,我帶你出去,等下幾名女性受害人就會到了,讓她們確認一下,如果她們說不是你乾的,我們馬上放你回去,再當著電視台記者的面,鄭重向你道歉。”

江德輝聽到“電視台”這三個字時,臉刷一下就白了,再聽到受害人要過來指認時,他嘴巴開始劇烈抖動著,說不出話。

趙鐵民笑了笑,道:“怎麽樣,帶你出去,在攝像機前還你清白吧?”

江德輝整個人頓時軟了下來,顫聲道:“能不能……你們能不能讓我老婆先回去?”

趙鐵民笑著攤開手,做出一副束手無策的表情:“你老婆是她自己要過來的,可不是我們抓來的,我們公安沒權力要求她去這去那,沒辦法哪。”

“我……我……”他徹底不知所措。

“你肯交代嗎?”趙鐵民笑了笑,“配合一點的話,我們還會顧全你的**。看你老婆的樣子,看來她壓根不知道你會做出這些事吧?”

江德輝整個臉漲得通紅:“我……我,求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我……我什麽都交代。”

“很好,”趙鐵民對旁邊一名審訊員道,“把手機還給他,讓他跟他老婆打個電話。”

江德輝接過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又歎了口氣,隨後撥給他老婆,借口說他有筆經濟案子,恐怕這幾天得待在公安局了,讓她不要鬧,先回去。

等他打完電話,趙鐵民站起身,跟兩名手下道:“問仔細了,等下把口供整理好拿給我。”說著走了出去。

趙鐵民回到辦公室不久,楊學軍進來道:“江德輝老婆接了個電話,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就自己跟記者說了一通,帶他們離開了。”

趙鐵民笑而不語,其實他倒蠻希望記者不離開,近幾個月的猥褻案搞得滿城風雨,今天當著記者面做案情通報也不錯。不過考慮到案件偵查期尚有諸多不便透露的地方,所以才讓江德輝打發他老婆走人。

楊學軍又道:“剛剛兩名女受害人看過,確認是他。不過我看他那時已經在交代了,口供錄得很順利,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就開口了。”

趙鐵民也不多做解釋,今天這家夥口供交代這麽順利,一方面還得感謝他老婆,居然帶著記者過來,顯然他很怕萬一電視把他這個人播出去,犯的是這種案,他都沒法做人了。

現在唯一的麻煩在於,雖然江德輝已經確認是猥褻案的主角,可他到底是不是連環命案的凶手呢?

嚴良一早就下結論說他不是,趙鐵民心中各種情緒交雜,如果這麽個家夥就是連環命案的主角,警察卻幾年沒抓到他,真像天方夜譚;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那麽接下去破案的方向還有哪條路可走呢?

很快,刑審隊的人帶著筆錄過來了:“江德輝對各起猥褻案供認不諱,只是……只是他完全不承認他殺了人。”

真的不是他?

趙鐵民抿抿嘴,道:“他的指紋取了嗎?”

“取了,比對後發現他的指紋跟凶器上遺留的不符。”

趙鐵民接過筆錄,翻到案發當晚的那段情況記錄,仔細看了一遍。

當晚,江德輝應酬完幾位客戶後已是晚上11點多,他獨自驅車來到文一西路,下車後戴上帽子做偽裝,在附近伺機尋找獨行的女性下手。其後遇到了那位酒吧上班的女子,把她挾持到綠化帶中,持刀威脅下進行猥褻。在他射xx精之後,正拉上褲子準備威脅幾句再離開,突然看到面前的一排樹後站著一個男人,相距二三十米,加上天黑光線不好,無法看清容貌,但他記得這男人大概是背著一個斜挎包。男子手上似乎還拿著什麽東西,但他看不清。他發現男子正慢慢向他走來,顯然是看到他的。此時他很害怕,來不及威脅女子,便連忙轉頭逃走了。

趙鐵民腦海中將當時的情節回放了一遍,難怪,當時他找受害女子錄口供時,就覺得口供不對勁。後來仔細分析後,發現之前的猥褻案結束時,歹徒都口頭威脅一番,隨後很囂張地大搖大擺離開。 而最後一次時,歹徒卻是匆忙逃走的。

原來是江德輝看到了真正的凶手,而且凶手還向他走來。

可是江德輝當時只看到凶手向他走來,並未看到凶手殺人的過程。江德輝逃走後,受害女子也沒看到有人走出來,說明凶手見江德輝逃離後,並未追趕,自行走了。

趙鐵民唏噓一聲,心裡感慨,凶手向他走來,顯然是擔心謀殺被發現,江德輝也真夠命大的,如果當時他沒發現凶手向他靠過來,那他現在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從江德輝口中得知,凶手當時是背了個斜挎包,可是這也沒多大用處。

之前的監控調查中,沒找出可疑人員,尤其帶著包等可以存放物件的人員都詳細查了,全部排除了。光知道凶手當時背了個斜挎包,可他平時是怎麽樣的,總不會一直背個單肩包吧。這點單薄的線索顯然對案子幫助很有限。

除這件事外,江德輝的案子跟命案就沒其他關聯了,江德輝的口供錄得很詳細,沒有隱瞞的成分。他承認威脅女性和在電梯裡大便都是他乾的,他說是因為工作、生活的壓力太大,他特別想乾點刺激的事。但他也知道乾刺激的事有風險,所以他猥褻女性時,並不是強xx,也不是要求對方為他**,而只是當著對方的面**,他以為這麽做情節很輕微,殊不知同樣觸及了刑法。他做這些事,顯然是一種嚴重的心理疾病,不過這案子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是否該為他進行精神鑒定,這些事趙鐵民可沒心思理會。他現在頭疼極了,案子的偵查工作迎來了最大的瓶頸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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