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大法師就在辛鄉3村,很忙,不是說誰都能見,我們打聽了一下,見與不見全由抽竹簽決定,竹簽有兩種,紅簽得見,黑簽便是無緣再見,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揣著希望而來抱著失望而走的人不計其數,據見過法師的人講,就算拿到了紅簽,也不一定有結果,因為布拉法師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中間放了一張木桌,桌上有一百盞未點亮的油燈,得到他許可的人摸黑進去,憑直覺找到那張桌子,再點亮其中一盞油燈,不管是誰,最後都只能提一個問題。
有的人進去了,怎麽都摸不到木桌,也有人摸到了桌子,卻始終點不亮油燈,有人提了一個問題後卻壞了規矩多問了話,於是連前面辛苦問到的答案,也一並神奇的忘記了。
這天,天還未亮,一大隊的人就排隊取簽,二毛饒有興味的盯著竹簽筒子看:“天一,咱今個和那布拉大法師,肯定有緣。”
“咦?這麽肯定?”
他伸了伸懶腰,笑嘻嘻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呵呵!”
“李二毛,你小子想作弊?”
他抖了下眉,不答。
我忍不住就想踹他一腳,丫的搞得神神秘秘,好像老子沒見過世面一樣,不過我確實不知其中奧妙,遠遠看去,那個簽筒也是竹子做的,但裡面的竹簽,看上去卻都是白色,不是說只有紅黑兩種簽嗎?怎麽又是白色?
又看二毛正在得意著,我也就懶得再問,耐著性子排了兩小時的隊,終於到我們上前抽簽,二毛隨手抓了一隻,轉身離開時小聲提醒我,抽最中間的簽,隨緣!我點點頭,也就上去憑感覺在中間抽出一支簽來,然後我們一前一後退到隊伍外面,二毛先是歪著脖子來看我的簽,看過之後來了精神,“楚天一,我說什麽來著。”
“啥?”我摸著手上的白簽,搞不清狀況。
二毛也不解釋,盯著他自個手上的竹簽歎氣,“唉!正經道法沒學到多少,這投機取巧的東西,我李二毛可沒少研究過。”話間,已經從身上抽出一張符紙,貼到竹簽上。
當當當......有人敲鑼了,然後大聲放話出來,“可以開簽,請大家閉眼,默念三聲點燈問鬼,竹簽自開。”
頓時,四周變得鴉雀無聲。
我閉上眼晴,默念了三聲點燈問鬼,隻覺手上的竹簽傳來一道熱流,灼得人掌心生痛,疑惑睜眼,手上的白簽果然成了染血般的鮮紅色。
二毛抿了一下嘴,笑道:“看,我說得沒錯!”
這時周圍已經有很多人怨聲歎息,但又不得不選擇離開了。
我拿著手上的簽小心問道:“二毛,你看這......”
“收好收好,是緣份啊!”
我瞪了他一眼說:“緣份個鬼,等會我進去,要怎麽做?”
“問吧!挑你最想問的事問。”
“......”
得!我心說這家夥不知又在打什麽算盤,五年多了,我以為他沒變,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有什麽話都直說的李二毛,沒想到我們總是會長大的,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變了很多,其實……我也一樣。
當當當......又是三聲鑼響,先前那人道:“請拿到紅簽的人,到前面來。”
二毛眼神一閃,扯了我就往前走,邊走邊回道:“這裡,在這哩!”
眾人都向我倆投來羨慕的眼光。
兩支紅簽遞到敲鑼的人手上,他像是傻了眼,翻來覆去看著竹簽,
張口結舌。 二毛笑出聲來,“怎的,有哪裡不對嗎?”
那人不知嘟囔了句什麽,勉強一笑回道:“請跟我來。”
我倆默默跟上去,其間我用眼神和二毛交流,之前看他手上那支簽,明明貼了符紙,這會兒怎的符紙消失了,竹簽卻變紅了?
二毛擠眉弄眼,拍了拍身上藏符紙的口袋,笑得很賊。
門上靠上的位置掛一張黑布簾,上頭用金色的繡線繡著一盞油燈,燈火的地方有金光流轉,二毛用胳膊撞了我一下示意我看布簾,他說可以確定,這布拉法師不是騙子,障眼法勝過我李二毛啊!
我回他說,是敵是友未知,進去再看吧!
帶路的人指了指黑布簾,意思說讓我和二毛進去,我正要道謝,卻見他身形一縮,人直接遁地般消失了,不過在他原來站著的位置,有一個剪紙小人。
二毛上去撿起小紙人來看,嘴裡嘖嘖歎道,不錯!是個厲害的人物。
“嗯?你說說是什麽個情況?”
他笑道,剛才敲鑼帶路的人,其實是一個鬼魂,布拉法師驅使鬼魂附在紙人上幫他辦事,這算是一種很厲害的法術。
“難道,他真會點燈問鬼?”
二毛回我說,他學道術的那幾年間,老知觀曾今講過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修道的厲害人物,修著修著卻修出了別的門道,暫且稱之為“鬼神道”,何為鬼神道?便是從開始的作符念咒到驅鬼煉鬼養鬼,最終,連他自個的魂魄也一並煉化,處於神不神,鬼不鬼的境界,當然這樣的人死後魂魄下不得地獄,也入不得地府,只能在冥界大門口徘徊,也因為那一身的邪修,連地府的陰差見了他都要繞道而行,但若這世上有正神的話,斷然不會叫他存在於世間。
“你的意思是說,布拉法師,修的是鬼神道?”
“也許!”說完,二毛抬手去掀那塊黑布簾,他說進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點頭,深吸一口氣,遂先邁進屋內。
很黑,伸手不見五指,同時也非常冷,那種冷像是地下就是一個冰窖,寒氣滲透骨髓,凍得人全身直冒雞皮疙瘩,我嗅到空氣中有一股腐臭,像是什麽肉類腐爛的味道。
“李二毛?”我試著喚了一聲。
二毛道,我現在就在你身後,別停,剛剛我們已經進到布拉法師設下的法陣。
“法陣?”
“對!也可以說是布拉法師臨時設下的一個小空間,比不上十三道長製造出來的那個詭異,但不可小覷。”
我沒想到,這麽快又步入一個黑洞裡面,我問二毛有沒有嗅到異味,他說那應該是屍油,一些邪門的法師,把死去的人下巴割下來,然後將屍體擺弄成打坐的狀態,再用燭火對著那下巴燒,直到油一滴滴溢出來,那便是屍油,看來布拉法師的那一百盞油燈,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