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戶堇沉默了一會，然後無所謂的笑了起來:“好吧，既然你們能調查到我這裡，也算有點本事。就把真相當做獎勵說給你們聽聽吧，希望你們再聽完之後不會後悔。”

“該從那裡開始說才好呢?”室戶堇用手指點點下巴:“吸引天蠍座的七星遺物，你們已經見過其真實面目了吧?”

“是的。”蓮太郎點點頭:“難以想象，那是一輛兒童使用的三輪腳踏車。”

天童木更補充說道:“大概是四到六歲孩子使用的那種，而且從它的款式來看，應該是十幾年前的產物。”

“確切的說是十二年前，那時候還沒有原腸動物，整個世界欣欣向榮，對外有探索宇宙的太空計劃，天梯就是它曾經的產物。”室戶堇停頓了一下，幽幽的開口:“對內，則有一個叫做黑天鵝計劃的東西。”

“黑天鵝計劃?”蓮太郎重複了一遍。

“是基於黑天鵝理論嗎?”天童木更顯然要比蓮太郎博學的多，她回憶了一下，認真的說道:“在發現澳大利亞之前，歐洲人認為所有天鵝都是白色的，還常用“黑天鵝”來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但這個信念卻隨著第一隻黑天鵝的出現而崩潰。從那天起，黑天鵝就代表了不可預測的重大稀有事件，是意料之外的改變。人們總是對一些事物視而不見，並習慣於以有限生活經驗和不堪一擊的信念，來解釋這些意料之外的重大衝擊，這就是‘黑天鵝理論’。”

“教科書一般的回答，值得稱讚。”室戶堇輕拍雙手。

“但這只是一種人為觀念，跟七星遺產有什麽關系?”蓮太郎不解的問道。

“真是蠢啊，蓮太郎，如果當時那些家夥跟你一樣蠢的話，大概這個世界會更美好一些吧。”室戶堇反問道:“蓮太郎，你對人類會飛這個觀點怎麽看?”

“人類會飛?”蓮太郎搖頭:“這怎麽可能！”

“你這樣認為的依據呢?”

蓮太郎楞了一下，撓撓頭說道:“這種事情還需要依據嗎，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你就像是堅信著天鵝只有白色的歐洲人一樣。”室戶堇笑著說道:“但最後的事實證明了人類的狹隘。”

蓮太郎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他皺著眉頭說道:“等、等一下，我有點亂。你的意思是，黑天鵝計劃是要創造出能飛的人類嗎?”

“當然不是！”室戶堇解釋道:“黑天鵝計劃是為了打破人類現有常規，突破先天的限制，讓人類重新具備無限的可能性。如果成功，大概飛天遁地之類的事情對人類來說也就是小菜一碟了。”

“飛天遁地……”蓮太郎覺得有些胃痛:“用科學來研究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那群學者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科學的盡頭，本就會變成了神神叨叨的東西。”室戶堇攤手說道:“你可以把飛天遁地想象成超能力，而黑天鵝計劃就是讓全人類變成超人的計劃……這樣的話應該會更好理解一些。”

“好吧。”蓮太郎點點頭:“關於黑天鵝計劃我已經了解了，那它跟七星遺產又是什麽關系?”

“別著急，我下來要說的就是這個。”室戶堇露出緬懷的神情，慢悠悠的說道:“當時，世界頂尖的學者都被召集起來進行這項跨時代的研究。因為誰也說不清要進行多久，所以還專門建立了一個獨立於世的村子，並以優厚的政策吸引了許多人擔當實驗的志願者。最終，這個村子聚集了大約200人，他們為了人類的未來日以繼夜的工作，據說還取得了不小的進展。為了便於稱呼，

這個村子最終被命名為……七星村！”“七星……村?”蓮太郎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顫抖的聲音:“那七星遺產就是……?”

“與其說是七星遺產，不如說是七星遺物，正如字面的意思，那些能吸引階段五原腸生物的東西，正是當年七星村的遺物！”

蓮太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某非所謂的原腸生物，竟是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天敵?

“那……後來呢?”天童木更咽了口口水，緊張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七星村變成了……七星遺產?”

“還要繼續問嗎?”室戶堇有些意外的說道:“我以為這些就足夠了。”

“還遠遠不夠！”天童木更咬牙說道:“至少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避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真是偉大的理想呢。”室戶堇無所謂聳聳肩，然後繼續說道:“經過研究發現，沒有形成思維定式的兒童要比成年人更具備潛力，所以實驗的最後主要集中在十一名孩子身上。但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猜到了，實驗發生了變故，原腸動物出現，七星村被毀，人類戰敗……”

“也就是說……”蓮太郎倒吸一口涼氣，艱難的說道:“已知的十一隻階段五，全部都是……全部都是……”

“啊，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是當初那十一名孩子。大概是還保留著一點人類的意識吧，所以才會被‘生前’的東西所吸引，這也是為什麽一輛普通的腳踏車能引來天蠍座的原因。”室戶堇神色微黯:“那孩子大概很喜歡那輛腳踏車吧。”

“豈有……此理！”蓮太郎渾身顫抖著，連牙根都咬出了血:“你們……你們這些學者，都幹了些什麽啊！”

室戶堇輕描淡寫的說道:“任何進步都是需要代價的，唯一的不同，就是這次的代價稍大了一點！”

蓮太郎粗暴的抓起了她的衣領，將她重重抵在牆上，大聲的質問道:“你這麽清楚當年的事情，你也是其中的一員嗎?就是你將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就是你讓無辜的孩子變成可怕怪物的嗎?”

義肢巨大的力量讓室戶堇苦不堪言，天童木更急忙上前阻止:“蓮太郎，冷靜一點！”

“你讓我怎麽冷靜！”蓮太郎大吼出聲:“就是因為這些混蛋，我們的生活，我們的世界全都完蛋了啊！”

“事實上，七星村並沒有幸存者。不論是志願者，還是研究者，他們都在當年的事故中死掉了。”室戶堇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用痛苦的聲音說道:“我之所以知道這一切，是因為我的男友就是當年的研究者之一，是他通過郵件告知了我一切。”

緊握的手松開了，室戶堇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

蓮太郎一直知道，醫生的男友是被原腸動物殺死的，但他並不知道，他的男友是被階段五的原腸動物殺死的。

“走吧，木更姐！”蓮太郎面色陰冷的說道:“這個惡心的地方，我一秒鍾也不想再待了！”

天童木更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上了蓮太郎的腳步。

“喂，蓮太郎！”室戶堇突然叫道:“你們要當心啊，別以為殺死天蠍座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友誼可是很偉大的啊！”

蓮太郎皺起了眉頭，天童木更也沒聽明白，但室戶堇現在不打算再說什麽，面色空洞的看著天花板，露著虛弱的笑容，仿佛整個人都壞掉了一樣。

這個人，一定也很痛苦吧啊?

蓮太郎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一股身心俱疲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想要一睡不醒。

他突然有些……後悔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