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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145章 猩紅晚宴・激蕩(1)
  ——恐懼那團火,敬畏那團火,信仰那團火,焚化世界的烈焰賜予他們死亡也因此獲得新生。

  歲月劃過千年,“奇·莫拉莫·貝克隆德”從未忘記那夜離別時,“她”留下的話語,或許之後發生的一切,那位被後人視為唯一的神明早在一切尚未萌芽之初便已經洞穿。

  她的雙眸窺見了遙遠的未來;冷酷地放下雙手,引燃世界的大火熊熊燃燒,將舊世界的迂腐消除殆盡。

  那美麗的話語,令人心醉的唇息,以及無窮無盡的智慧,都深深的吸引了隱居於世的奇,那種迷戀最後變成了一種癡迷、一種瘋狂。

  追求真理的“火”,奇的佔有欲日益旺盛;他死寂的生命,與那場焚燒舊世界的大火一並陷入了可怕的沉醉

  蕩漾在酒杯旁的那抹紅暈,那份甜美,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731根飄忽的燭苗,象征著731條燃燒著的生命。奇明白,那些活在不同時代的年輕女性也許會擁有更豐富充實的命運。她們的靈魂曾被他嘗試升華,其中的730人以失敗告終,隻留下空無一物的軀殼。剩下的一人脫泥於肉身,雖然其存在得以升華但無論是內在、魂魄、性情和思悟都與“神明”相去甚遠,猶如地上的螢火與漫天星河相對,根本不值一提。

  奇隨即將其拋棄,那是徹徹底底的傀儡之物而未得一絲神性。

  無用之物墮入深淵,永不見天日。她們的身軀與廢物無異,只能在黑暗中潰爛。但奇大人“敬重”生命,每一絲尚未泯滅的脆弱殘魂雖然已經構不成完整的存在,但仍會被他保留至今。

  長生並不意味不死,即使是上古魔族的奇,雖被賦予“不朽”卻也有魂魄將盡的那一天。他靜靜地坐在長桌的這一側,一動不動。他已經習慣了像死一般的活著。

  庭院中百花綻放,代表著聖潔的白色與天空的血色相融,除了遠處的海將此地分割,一眼望去庭院的白卉蒼茫一片。

  奇大人微微昂起頭,低聲吟道:“月亮開始滴血了……燃燒了千余年的欲望沒有消散,而是墮落成了仇恨麽……伊姆卡,真是低劣的性情。”

  他眼中的月亮湧動著異樣的光輝,那是下等生物的感官無從感知的龐大魔力湧動。他蘇醒,他窺視,那沉睡在咫尺之外的惡正蠢蠢欲動,與兩百年前相比,變化不可謂不大。

  血紅的獸瞳輕輕收起,他知道自己的宮殿中迎來了數百年難得一遇的稀客,只可惜今天的晚宴他並未邀請其他貴賓前來捧場。

  隨著一聲沉悶的異響,宮殿連接著庭院的大門轟然敞開,湧出的氣浪吹起千萬片雪白的花瓣。從宮殿的玄關中淌出的深色色濁液染黑了庭院門扉前的花叢,埃裡克踏過魔偶破碎的殘骸,走進了庭院中,手中的雙劍包裹著一層漆黑的血漬,卻擋不住那咄咄逼人的冷冽凶光。

  “歡迎,來到月宮的各位貴客。寒磣之地沒有豐糧美酒,招待欠周還請海涵。”

  奇的目光慢慢轉到了敞開的門扉旁,埃裡克用餓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奇,眼神從奇頭頂的發絲到腳踝,從其中傾瀉出的怒火無不想把這個古代的魔族人碎屍萬段。

  狼獵人和他們的頭狼一樣,無不懷著復仇心切的激烈情緒,但令人歎為觀止的是;怒火和理智本該是毫無瓜葛且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但在那些獵人的身上,昆發現了理性與怒火的完美結合物。

  無疑,這對於執著復仇的人而言是最為強大的武器。仔細一想,所謂的“聖戰”還真是帶有諷刺意味。就他那個世界的歷史來說,任何一場被冠以“聖戰”的衝突似乎都和正義毫無關聯。

  “聖戰”一詞,更多的是被扣上信仰帽子的、帶有極強目的性的利益之爭。

  如果如此想來,昆對埃裡克的品性還是給予肯定的;他有那個底線,讓任何不被仇恨侵蝕的人遠離這片肮髒的泥沼。

  把無知的神葉隔離在這之外。

  他不知道奧維耶的狼和眼前這位高挑的“奇大人”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但他們的恨意深入骨髓。

  “那就是奇大人麽,倒有幾分魔族的樣子……”昆走在最後,肩上架著長長的槍管,他遠遠地看著奇大人慢慢轉來的面頰低聲呢喃道。

  槍口冒著淡淡的白煙,無論是封印還是老化什麽問題,沒有裝填了爆藥的大口徑子彈一槍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槍。

  “你知道你自己的所作所為,我們只是來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而已。奇,一個人活了這麽久一定很累吧?”

  “累嗎?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活著和死去隻隔著一個‘死亡’的短暫過程而已。它們之間沒有本質上的不同,只是存在的形式相異,這是曾窺探死亡與亡魂的我看見的真理。”

  奇的態度平靜萬分,豎在他面前的是令人眼花的銀劍。按照魔物獵人們的說法,銀製的劍對任何異類的魔物都有著遠勝普通劍刃的奇效。

  若是奇大人也不開這個范疇,那麽這些由少數種族的能工巧匠們親手打造的銀劍應該會是個不小的威脅。依昆之前的觀察,銀劍對傀儡們的殺傷力遠比其他各型冷兵器來得更為凶殘,其對魔物的壓製力甚至超過了他這把.50口徑的步槍。

  就算他對魔物的認識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但隱藏在奇大人那泰然自若神態之下的力量依然深不可測,他那無形的壓迫力無法讓男人對他們現在的處境抱有任何一絲多余的樂觀。

  或許,埃裡克的心中自有計劃與打算, 這場從狼獵人的祖先起一直計劃至今的“聖戰”一定被無數的狼獵人精心策劃。而在埃裡克這裡,“聖戰”的衣缽又染上了不同尋常的顏色。

  “喂,叫‘奇·莫拉莫·貝克隆德’的家夥……”昆把步槍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穿過擋在他跟前的狼獵人們與那一柄柄雪亮的“劍林”。

  從人群中冒出來的昆吸引了奇大人的注意力,他挪過目光,開始打量起這個與眾不同的男人。

  “沒有魔力的氣息,嗯……異界人麽?”

  “我來自哪裡不重要,我來這裡的目的和這些家夥可不一樣。如果流血不可避免,那我想在這之前先把該問的問題問清楚。免得到時候,提問的一方得不到答案。”

  他擦過埃裡克的肩膀,若無其事的來到了離奇僅幾步之遙的地方。

  血色的獸眸凝視著那雙陌生漆黑雙瞳,小許後他閉上雙眼,好像那短暫的沉默已經足以令他東西來者的意圖。

  “嗯,有意思,你也是將‘夢’的旅行進行到底的固執之人麽……很抱歉,如果你能理解孤獨與死寂的恐怖,一定會體會我的心情吧。在你的問題誕生之前,我就把‘拒絕’的答案告訴你吧。”

  孤獨並不可怕,而真正痛苦的是在孤獨中“得到”而後又失去。

  ——奇看見了,看見那複雜而又遙遠的世界,以及從那社會的陰霾中走出來的昆。

  昆看著奇身後搖擺著的燭光,手心的槍柄愈發捏得緊湊。

  “看來,不流血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我只能在事後費點功夫,去找那個冒失的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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