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邊――”
“那是小姐!”
“小姐沒死!”
“掩護小姐突圍,掩護小姐突圍――!”
不遠處那幸存的正在突圍的九位己方護衛中有人發現了快要脫離險境的雲妙。
九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雲妙的方向,恰好在這時轉頭的雲妙當然也看見了這些一路陪同她前來的護衛們。
渾身掛彩帶傷的護衛們一時間不再回擊了,任由鋪天蓋地的攻擊穿過軀體帶起片片血霧,如同泥塑般站立在原地,他們眼神決絕地對視了一眼,同時默默地向彼此點了點頭,像是無聲的道別。
頓時,九道冰藍色的光由內而外亮起,琉璃般的軀體閃耀著夢幻的光暈,絲絲縷縷毀滅氣息從藍色流轉間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霹靂啪啦的骨骼斷裂聲不斷響起,方圓三公裡內的源力被瞬間抽空,只見九位護衛的身體像是充了氣般猛地膨脹起來,然後……
“轟――轟――轟……”
接連九聲似雷鳴震天。
一道道絕望而歇斯底裡的衝擊波以九位護衛站立位置為中心,在這兩公裡范圍的灌木叢間瘋狂肆虐,整整兩尺地皮被直接掀起,漫天塵霧碎石四散,滔天的震蕩波將這片天地徹底攪渾,源力衝擊越過這片灌木叢後狠狠地灌注進周遭的叢林中,最外圍的株株參天大樹齊刷刷的應聲倒下,大地龜裂,裂紋一直蔓延超過十公裡之遠,滿地狼藉。
九位雲月殿護衛集體的選擇――
自爆!
……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自爆的。夠資格自爆的人至少都擁有著四階以上的實力,因為不論是源術師還是機械師又或者是煉體師,由三階跨越到四階這一過程均被稱之為升靈,源術師完成升靈成為源靈之後在凝煉出源器的同時會將心髒變成源力凝結處,通常人們稱之為源心。
而對於機械師來說,達到四階械靈,自身創造的械甲就能初具靈智,開始能夠自主戰鬥了。
至於煉體師,四紋武靈會形成護體煉體霧,原本貼在身體皮膚表面的煉體紋也會蔓延轉移到煉體霧上去。
不論對於哪個職業,三階到四階都是質的飛躍,這代表著由第一層位人位到第二層位地位的跨越,邁過這一步,修煉者便開始逐步脫離人的范疇了。
……
洶湧而至的衝擊波很快就將靖楓覆蓋在內,而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任由濺射的枯枝碎石打在身上劃破肌膚,佇立原地的靖楓心中肅然起敬,這些拚著舍棄生命自爆也要保護自家小姐的護衛讓靖楓打心底裡尊敬。
修行者修煉到四階以上有多不容易,靖楓怎會不知,修行者絕對要比普通人更加珍惜生命,因為哪怕隻是一階,在這個世界上,都能擁有遠超常人的待遇與特權,但就是這樣一群四階以上的護衛,自己選擇了萬劫不複靈魂永墮。
若有一天有人問靖楓什麽是忠誠。
那靖楓一定會告訴提問者,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何為忠?
恪盡職守慷慨赴死!
雲妙的眼中已經沒有淚水了,短短半天的時間不到,隨她前來的隨從護衛,全部戰死!
雖然雲妙有著怪物般的天賦,實力更是達到四階源靈,但自小連隻雞都沒殺過的她,看著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接二連三地逝去,她早就失去提起武器的勇氣了。
她有點恨這樣怯懦無能的自己,她好想跳下大旗寬闊的脊背去跟殺害她同伴的敵人廝殺血拚,
但那種對鮮血淋漓的恐懼感卻讓她生不出半點力氣。 她隻有這樣看著,向著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
灌木叢的不遠處的一處小山包內,各種儀器運作著,提示燈閃著醒目的光,一名身穿製式服裝一看就知道是長官的中年人猛地摘下頭上的耳機,朝著面前正低著頭匯報的青年扔去。
“一群白癡!廢物!”中年人扔出耳機仍覺不夠泄憤,抓起身邊的各種價值高昂的設備就是一頓砸,邊砸邊吼道:“媽的一千人打一百人,硬是抓不到一個十二歲小女孩!你們他媽的是幹什麽吃的!給我追!抓不到人就提著人頭來見我!”
“嘭”的一聲切斷通訊,怒罵聲卻是仍舊持續著。
“廢物!”
“飯桶!”
…………
…………
夜晚。
明月高懸,繁星點點,瑩瑩灑灑的月光映射著這片蒼涼孤寂的原始叢林,參天古木四起,陣陣夜鶯啼鳴,為這夜色平添幾分哀婉之意。
一道倩影靠在一棵參天古木下,身旁半坐著一頭身形健碩的白色巨狼,隻是此時二者的情況都有些慘不忍睹,女孩白皙的左肩上一道深深的傷口被寒冰凍結著,隱隱可見其內蠢蠢欲動的黑色脈絡。
白狼大旗的尾巴根部幾乎斷掉了一半,凝固的鮮血變成深紅色染紅了大半條尾巴,大旗那一對猩紅色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黯淡,兩耳耷拉著顯得很無神。
“白狼,”雲妙一隻手按住自己肩上的傷口,一隻手撫摸著大旗柔順的毛發,黯然道:“是不是就剩咱們倆了?”
大旗並未回復雲妙的問題,略帶傷感的眼神看了看雲妙,用鼻頭蹭了蹭雲妙那汙跡斑斑的白色長裙。
“慕伯,連叔,還有靖楓公子,那麽多人,都不在了嗎?!”雲妙有些不願面對這從她自己口中道出的事實,哀婉道:“為什麽會這樣?!”
雙腿蜷縮,雲妙那小巧的腦袋低埋著,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雖然此次出行前父親提醒過自己,但雲妙還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大的危機,不僅雲妙沒有想到,就連她父親那樣的人物也是沒有想到敵人竟然會下這麽大的決心和力氣對她的寶貝女兒下手,好像完全不將雲月殿在事後的瘋狂報復放在眼裡一般。
原始叢林中參天古木那茂密的枝葉常年將日光遮擋,樹底的小個兒植株一年四季基本見不到陽光,所以地表上生長著眾多蘚類蕨類植物,潮濕的地表讓這林間的風和月都顯得清冷涼心。
雲妙將雙手互搭在微感涼意的肩上,低聲自語著。
“慕伯……”
“連叔……”
“靖楓……”
耷拉著雙耳的大旗本是無神的紅瞳卻突然間靈動起來,他猛地立起後肢,雙耳靈活轉動,鼻尖不斷輕嗅著,就在剛才,幾十倍於人類的敏銳嗅覺讓他捕捉到了空氣中的那一絲熟悉氣味。
突然。
微弱的聲音在雲妙耳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那麽想我啊?剛才是誰在念我的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