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強壓住心中的恐慌，急切地問道:“到底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雨浠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悠然地唱道:“采蓮歸，綠水芙蓉衣，秋風起浪鳧雁飛。”

這時，可可竟不自覺地跟著唱起來:“桂棹蘭橈下長浦，羅裙玉腕輕搖櫓。葉嶼花潭極望平，江謳越吹相思苦。相思苦，佳期不可駐。”

他頓時明白了，寒意霎時竄遍全身，竟一個不穩摔倒在地，驚恐地說:“難道……難道……這怎麽可能?”

雨浠從容地笑道:“沒錯，她就是十七年前女鬼青雨的轉世！”

他驚得目瞪口呆，思緒瞬間飄回十七年前，黃河之畔的旅館中，那個苦等丈夫的女鬼，在生死一線之際，女鬼犧牲了自己，將全部的修為傳授給他，他得以功法大進，克敵製勝。

他默然片刻，仰天大笑，說:“哈哈，好啊，好啊！”

可可被嚇著了，怯怯地說:“恩公，你……你在說什麽呢?”

這時，他忽然反應過來，問道:“哎?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我不是不讓你來嗎?”

可可指了指外面，說:“是那個大巫師，帶著一個瘋子，非要我找你，現在正在客廳等著呢。”

他怔了怔，立刻來到客廳，只見多明尼克一臉焦急地徘徊，旁邊拴著一個瘋子，那瘋子不是別人，竟是馬五常的兒子馬金沙。

“他怎麽了?”他急忙問道。

多明尼克無奈地說:“馬金沙這孩子，我看他可憐，便帶著他修習巫術，開始還好，可後來又瘋成這樣了。”

“我叫馬盡殺！不是什麽馬金沙！”馬盡殺歇斯底裡地嚷道，“我要殺死一切！殺死一切！”

“他還堅持給自己改了名。”多明尼克無可奈何地攤攤手。

他思忖片刻，沉吟道:“我可能知道為什麽了，那兩個混蛋雖然用的是巫術，但馬盡殺之所以活下來，是因為陰差陽錯變成了鬼煞，在群鬼的互相吞噬中獲勝。他是鬼煞，卻用巫術，如果不得其法，很容易走火入魔啊。”

這時，雨浠走了過來，不緊不慢地說:“不僅如此，他這樣恐怕活不了多久，除非你我一起用法術，將他重新引回鬼煞的道路。”

“我不要！不要！”馬盡殺瞪著血紅的眼睛，“我不要向宿命低頭！不要！”

他內心一顫，緊緊按住馬盡殺的肩膀，一字字地說:“小子，記住了，真正的強者，懂得適當地順從命運，這樣才能打敗它。”

馬盡殺哼了一聲，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嘶吼道:“可是你呢?你做到了嗎?你自己不肯低頭，卻要逼別人，無恥！”

他怔住了，默然許久，自己近些年，被悲傷和憤怒衝昏頭腦，與這瘋子有何本質區別?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他不禁轉過身，看著雨浠。

雨浠微微笑了笑，對他伸出手，說:“小樸哥哥，我帶你去尋找真相，好嗎?”

他感覺眼眶一熱，十七年前那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女孩再次浮現在腦海中。那時，他萬念俱灰，四處碰壁，正是這個女孩，自信地提出要帶他尋找真相，為他昏暗的處境帶來第一縷希望的光亮。而現在，她再次站在他面前，說出這句話，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又何等陌生，他心中百感交集，難以言表。

從哪裡開始，就要從哪裡結束，既然這驚魂的宿命注定不會放過他，倒不如好好玩一玩。他微微一笑，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尋找真相！”

兩人首先幫助馬盡殺調息運功，以強大的功法，重新將其引回鬼煞之路。隨著氣息變得條理，馬盡殺的神智也清醒不少。

他打趣道:“小子，怎麽樣，考不考慮換回過去的名字?”

馬盡殺笑著搖搖頭，說:“叔叔，你跟我說，強者有時會選擇接受命運，既然我要做一個鬼煞，那名字當然要霸氣一些啦。父親曾告訴我，以後我要跟著叔叔你，聽你的話，因為你是做大事的人，從事偉大的事業。我身為男子漢，若能參與其中，不勝榮幸！”

他慨然長歎，說:“你父親，也真是不簡單的人物啊。”

馬盡殺的問題解決後，他抽空單獨與可可談話，說:“可可啊，我現在決定，把我畢生的法術都教給你，然後我的財產，你可以拿走一半。”

可可驚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恩公，你……你誤會了， 我為您獻身，不要報酬的。”

“可別提這茬了！”他急忙打斷，“我的天啊，我差點做了豬狗不如的事，你是我的恩人，我卻想……唉，真是該死！”

可可完全一頭霧水，呆呆地說:“恩公，你在說什麽?”

他連忙說:“可別再叫我恩公了，除了恩公叫什麽都行。至於其中的奧秘，以後我慢慢告訴你。”

轉眼間，小半年過去了，他和雨浠一起度過自己的三十四歲生日。記得當初少男少女，也是在一起過生日，恍惚間，竟已經過去了十八年，不知中間白白蹉跎了多少歲月。

雨浠還是那麽青春美麗，在跳動的燭火下格外誘惑迷人。火熱的目光彼此交織碰撞，他心血翻湧，情不自禁，緊緊地摟住她，將她按在沙發上，褪去衣衫……

沒過幾天，海無言登門拜訪，笑著說:“齊叔，恭喜你，我可以將你孩子的撫養權還給你了。”

他怔了怔，驚喜地說:“真的！太好了！”

海無言拿出一個信封，說:“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梅嬸還給我寄了另外一封信，說是當你和雨浠上仙重歸於好之時，便是豁然開朗之際，現在看來，似乎果真如此。”

此後，他和雨浠開始了相對平靜安逸的生活，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是暴風雨前可怕的沉默。

果然，幾個月後，鳳公子何九天與扈妙蓉、風絮如急急火火地找上門，帶來尹涵照的求救信。原來，元知命再次開戰，八派打得很艱難，形勢危急萬分。各派高手或是身負重任，或是身受重傷，現在只有他們三個相對能夠騰出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