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鄂若龍來了!白玄和蒼嘯都著急得要死,彼此埋怨著看著對方。這傳功沒傳好,反倒讓小樸真氣失控。現在鄂若龍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雨浠說:“蒼大哥,白道長,我催動海玄珠幫助小樸哥哥,你們快去吧!”說罷,她盤坐在地,手指輕輕點著小樸的額頭,口中念念有詞。小樸立時感覺一股清流彌漫全身,躁動的能量流果然安靜了不少。
蒼嘯和白玄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同時撒手站起。此時,一個男人沿著樓梯一步步走過來。這男人便是鄂若龍,瘦高個,長得像竹竿子似的,披著一身褐色盔甲,兩隻眸子如黑棗一般,透著濃濃的殺氣。
蒼嘯和白玄二話不說,各自出招,一掌一劍,穩準狠地打到鄂若龍身上。鄂若龍卻只是微微顫了顫,盔甲上連道痕跡都沒留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眼睛一眯,雙掌猛然發力,卷起一道疾風。他們猝不及防,當即被擊倒在地,哇的一口吐出鮮血。
小樸這邊,體內三股能量愈加失控,五髒六腑脹得生疼,連血管都要爆裂了。雨浠雖然催動海玄珠,幫他梳理氣脈,但也只是勉強維持。
眼看蒼嘯和白玄節節敗退,自己這邊毫無成效,他不禁心如死灰,有些自暴自棄。現在身體這個樣子,連死都不能痛快死,乾脆原地爆炸算了!
形勢火燒眉毛,死亡近在咫尺,他徹底放棄了掙扎,心裡空蕩蕩的,只是覺得對不起離大哥和紅姐姐,終究沒能把他們救出來。
這時,一直僵直不動的女鬼忽然輕飄飄地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木然地說:“你身體裡有理不清的鬼氣,自然怎麽也沒法舒暢。罷了罷了,我糊塗了一輩子,臨死前做一件清醒事吧!”
他呆呆地看著女鬼,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女鬼盤地而坐,長嘯一聲,淒厲的鬼叫聲在屋內回蕩,震得他耳膜生疼。與此同時,她雙掌齊出,按住他的經絡穴道,催動法力,強大的氣流噴薄而出,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身體。
他隻覺陣陣陰風撲面,女鬼的形象漸漸模糊,腦海中的雜音逐漸消弭,心中空靈無比。繁雜的能量流漸漸歸一,在女鬼氣流的牽引下混合交融,各歸其位,脹痛感竟然慢慢消失。
女鬼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他的身體則越來越輕快,每一塊肌肉都充滿蓬勃的力量。瞬時間,他恍然大悟,離秋寒、扈雪紅、白玄、蒼嘯再加上海玄珠與女鬼的心法突然變得清清楚楚。他覺得心中豁然開朗,所有複雜模糊的心緒在這刹那間全理清楚了。
這時,女鬼身體漸漸消散,耳邊響起一曲婉轉的歌謠:“采蓮歸,綠水芙蓉衣,秋風起浪鳧雁飛。桂棹蘭橈下長浦,羅裙玉腕輕搖櫓。葉嶼花潭極望平,江謳越吹相思苦。相思苦,佳期不可駐。”
他長歎一聲,抱拳道:“多謝姐姐救命之恩,願姐姐來世投胎好人家,一生平安喜樂!”
雨浠看著女鬼慢慢消失的身形,應和道:“采蓮歌有節,采蓮夜未歇。正逢浩蕩江上風,又值徘徊江上月。徘徊蓮浦夜相逢,吳姬越女何豐茸!共問寒江千裡外,征客關山路幾重?”
他心中五味陳雜,對這位苦命的姑娘來說,這應該算是一種解脫吧。正感慨著,一旁傳來蒼嘯急切的叫喊聲:“先別念詩了,趕快上啊!要了狼命了!”
蒼嘯這一嗓子,他驟然從女鬼留下的哀傷氛圍中清醒過來,一個箭步邁到白玄和蒼嘯身前,
鼓起勇氣瞪著鄂若龍,喝道:“你要是識趣,最好立刻離開,我絕不為難你!” 鄂若龍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正好省事了。”
白玄和蒼嘯在一旁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麽實力,掌心都暗暗蓄了一股力,準備關鍵時刻以死相拚,盡量把小樸和雨浠這兩個孩子送出去。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實力,心裡十分忐忑,兩腿止不住地打顫,盡可能地將力量匯於掌心,大吼一聲,舉掌向鄂若龍的胸口直直地打去。
鄂若龍看到這個十五歲的男娃顫巍巍地舉掌打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竟直接挺起胸膛,嘲諷地看著他。別說是他了,鄂若龍這身硬功夫,大炮也不一定轟得開。
看到鄂若龍有恃無恐的得意模樣,他心裡更虛了,感覺自己像個小醜。他的手掌快速打到鄂若龍的胸膛上,鄂若龍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鄙夷地瞅著他,嘴角泛著嘲諷的笑。
他心裡一涼,這下完蛋了,合著自己難受半天,都白折騰了,一點用沒有。一旁的白玄和蒼嘯都失望地耷拉腦袋,蓄勢待發,準備拚命。
可就在這時,他忽覺一股氣流從掌心噴薄而出,強勁的掌力厚積薄發,霎時穿透了鄂若龍的盔甲!鄂若龍當場被打飛,重擊之下竟嵌進了牆裡,哇的一口吐血三尺,鮮紅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鄂若龍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也不敢相信地看著鄂若龍,耳邊響起三人激動的歡呼聲。他感覺腦海陣陣恍惚,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己竟變得如此厲害!
真的練成功法了!從此,他可以不再依賴他人,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再也不用做累贅!他驚喜到了極點,心裡突然空蕩蕩的,不知該想些什麽,甚至有些莫名的心虛。
鄂若龍顫抖著動了動嘴唇,口中血如泉湧,顫聲說:“這……這怎麽可能!”
蒼嘯冷冷一笑,目光透著狠意,一步步地走到鄂若龍身前。鄂若龍渾身顫抖著,恐懼地看著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們都是妖魔同道……”
“狗屁!剛才像打孫子似的打我們,那時怎麽不說老子是你同道?”蒼嘯目光一狠,“今天讓你知道你狼爺爺的厲害!”說罷,蒼嘯腦袋化為一個凶猛的狼頭,一口將鄂若龍吞了進去。
白玄攤了攤手,說:“沒辦法,野獸就是野獸,粗俗。可惜世風日下,像貧道這樣斯文高雅又法力高強的人現在越來越少了。”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