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高升,天地間一片金燦燦,明媚的日光照得人睜不開眼,滾滾熱浪席卷大地,驅散一切陰霾。白玄靜靜地打坐調息,鮮血不停地沿著嘴角向下流,身體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拚力維持著氣脈運轉。
小樸一動不動地癱坐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開裂的峭壁與峭壁下空蕩蕩的地面,面頰輕輕抽動著,依然沒有緩過神來。紅姐姐和離大哥為了救自己,竟使出心道陣法,與風絲柔一起被封印在這裡,他完全不能承受這個結果。
他終究還是把大哥大姐害了,經歷了那麽多艱險,努力了那麽多次,到底還是把他們給連累了,自己真真是廢物累贅!不過,這次他沒有心灰意冷,因為他的心已經冷到了極點。他很明白,自怨自艾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必須振作起來,勤學苦練,才有能力救兩人出來。
他的眼神由呆滯漸漸轉為堅定,無神的眸子也變得明亮起來。這時,伏雨浠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眨著美麗的眼睛,微笑著說:“小樸哥哥,我會陪你一起把大哥大姐救出來的。”
他心中一暖,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謝謝你,雨浠。”
伏雨浠眼珠一轉,說:“可是,如果你想救他們出來,必須先自救。你中毒嚴重,情勢刻不容緩,咱們得抓緊去尋找你們說的那位瘋老頭兒。”
他聽罷心有感觸,認真地看著伏雨浠,她依然是那麽從容,條理清晰,不紊不亂,披散的青絲拂著秀美的面容,光彩動人,似夢似真。
他的心神漸漸安定下來,若有所思地說:“玄武沒蹤影,烈火滅難興。淘沙無所獲,池淺未棲龍。瘋老頭兒的這四句詩,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我覺得紅姐姐所說不錯,或許這詩確實是暗指方位。”伏雨浠沉吟道,“玄武是北方,詩上說其沒蹤影,也就是說不在北方。火是南方,火滅了,也就是說不在南方。淘沙是為了淘金,金是指西方。青龍是東方,池淺未棲龍,應該是說不在東方。”
“這還就奇了怪了!東西南北都不是,難道……”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麽,興奮地說:“會不會是在我們和他見面的小旅館!既然不需要向東西南北任何方向走,也就意味著哪裡也不去!”
伏雨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確實有這個可能,小樸哥哥腦子很機靈嘛,我們可以去看看。”
他不禁覺得無地自容,這首詩說到底,主要是雨浠破解的,自己連猜字謎都輸給小學妹,真是別活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岔開話題道:“雨浠,離大哥和紅姐姐被困在這裡,白玄道長受傷這麽嚴重,如果再有妖鬼來追殺,咱們恐怕凶多吉少啊。”
伏雨浠眨了眨眼睛,說:“小樸哥哥不用太擔心,雖然白道長內力虛耗,但一般的小妖小鬼還是不敢惹咱們。通常來說,人類在居住區遇到的妖精,大多是妖仙。咱們前前後後這一番折騰,黃三拜、黑翅重傷,謝龍鉤、曹飛等被殺,風絲柔與扈雪紅被封印,老鼠、蜘蛛等族群遭到重創,妖仙實力大損,特別是妖仙王被困,他們應該暫時不會再鋌而走險了。”
他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地說:“這就好,如果現在再來一個厲害的妖精,咱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伏雨浠抿了抿嘴唇,說:“不過,也不能太樂觀。妖仙界此番實力受損,必然暫時隱匿。深山老林裡的妖魔便會趁虛而入,侵擾人間。雖然妖魔的平均實力不如妖仙,
但由於數量居多,其中不乏高手,所以……” 他頓時無語,這話不能一氣兒說完麽?他的情緒像過山車似的,剛剛緩了口氣,心弦立刻緊繃起來。此前聽白玄的介紹,妖魔比妖仙更為嗜血好戰,看來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
一般來說,很少有人類在居民區被妖怪襲擊的消息,可深山老林裡的恐怖傳言卻是不計其數。自古以來,多少人莫名其妙地死在野外,很多死狀都是詭異神秘,恐怖血腥,可見妖魔之可怕。
太陽先升後落,夜幕漸漸降臨,周圍越來越昏暗。白玄長舒一口氣,低喝一聲,站起身來,看來是收功了。小樸連忙跑過去,說:“白道長,你的傷勢現在如何了?”
白玄哈哈一笑,說:“區區小傷,貧道隨便一調息就痊愈了,不過現在還是渾身無力,修為需要一點點練回來。誰讓咱之前太厲害,所以恢復起來也格外慢。”
他不禁一臉黑線,恢復慢是因為太厲害麽?罷了罷了,這家夥畢竟是救命恩人,自己就不揭短了。他嘻嘻一笑,豎起大拇指,說:“對啊對啊,今天真是多虧白道長大顯神威!”
白玄得意地說:“客氣客氣,咱的能力太高,一旦發起功來,滔滔不絕,壓根收不住,沒辦法啊,有失低調了。”
這時,伏雨浠忽然指著一個方向說:“你們看,那是什麽?”
兩人愣了愣,放眼一看,都嚇了一跳。在漆黑蒼茫的夜色中,竟出現兩個懸浮的綠點,不,不對!這是一雙發著綠光的眼睛!他心中陡然一寒,暗呼倒霉,這又是哪位高人?自己真是不得片刻安寧啊!
白玄一抖道袍,喝道:“何方妖孽,居然敢在貧道面前裝神弄鬼,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響起悠長的嚎叫,帶著三分淒厲,七分殺意,在空曠的山間回蕩,寂靜的夜色霎時充滿了陰森之意。這嚎叫聲雖不是特別洪亮,卻悚然無比,氣溫仿佛驟然降了好幾度。
是狼!他嚇得一哆嗦,顫聲道:“這……這……”
白玄抿了抿嘴唇,硬著頭皮說:“不必害怕!有貧道在此,有何可懼?”
“是麽?”陰沉的聲音忽然從耳邊響起,寒意霎時竄遍全身,他打了個激靈,猛地回頭一看,身後竟站著一個黑衣男子!也不知這男子何時來到他們身後,僅僅距離他們一米左右,如果男子剛才出手,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