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五這番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老黑手底下那些人都有些尷尬和怒意。老黑乾笑了幾聲,說:“不說這些無聊的了,馬五爺,請吧。”
馬五點點頭,拿出盜墓鏟,示范性地挖了幾鏟子,然後招呼老黑的手下,指揮他們挖洞。馬五走在最前頭,隨時根據土質指定策略。一開始,老黑的手下都有些不服氣,後來隨著交流,他們見識到馬五倒鬥的厲害本事和學問,漸漸產生欽佩之意。
他們在舜水河堤一個隱蔽的位置動工,越挖越深,挖了整整一宿。到凌晨時分,終於,鏟子碰到一塊大石板。馬五和老黑打眼一看,相視而笑,好歹挖到墓穴主體了。
忙活了這一整夜,大家都累得筋疲力盡,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眾人決定先就地休息,兩邊各出一個人負責放風。大約到了中午,他們紛紛醒來,簡單吃了一頓,正式開始進入墓穴。
他們把大石板掀開,石板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拿著手電向裡照,發現裡面果真是一間墓室,室內擺放著幾具石頭棺槨,棺槨上雕刻著鳳鳥圖騰,應是夷昊文明不假了。
老黑放了隻麻雀進去,用來檢驗空氣。麻雀生龍活虎地亂飛,證明墓室內空氣沒問題。老黑立刻要進去,這時,馬五突然對關子說:“你在這裡守著,給我們放風。”
關子愣了愣,老黑也愣了愣,說:“五爺,不用,外面我已經安排好人手了。”
馬五笑道:“黑爺有所不知,關子這小子,眼高手低,淨給我添亂,我懶得帶他。”
關子點點頭,說:“好,我在這裡守著。”
老黑看他們商量好了,便不再插話,帶著眾人鑽進盜洞。他拿著手電四處打量,這間墓室不算大,四面由石磚砌成,石磚上刻著鳥類花紋,與東夷王墓近似,但又別具風情。
墓室內比較空蕩,僅有幾具簡陋的石棺,在墓室一側有一扇墓門。老黑的手下急不可耐地打開棺材,可石棺內除了幾具枯骨什麽都沒有,他們都有些沮喪。
老黑罵道:“你娘卵泡,都窮瘋了嗎?別在這陪葬墓室瞎耽誤時間,快點走!”
墓室的墓門雖然比較簡陋,但是很厚實,一兩個人拉不開。他們用繩子拴住門把手,五六個人一起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墓門緩緩被拉開,門後露出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通道。
說時遲,那時快,通道內忽然傳出撲通撲通的聲音,一團白霧猛然從門後湧出。糟糕,是屍蛾!成千上百的凶惡屍蛾撲騰著翅膀魚貫而出,仿佛一團白氣驟然迸發。霎時間,眼前一片白霧,真真是猝不及防!
眾人嚇得驚慌失措,哭爹喊娘,調頭就竄,連滾帶爬地逃跑。靠前的三個人躲閃不及,瞬間被屍蛾群籠罩,隨著幾聲歇斯底裡的慘叫,最前面的兩個男人竟霎時化為烏有!
較靠後的第三個人拚力爬出來,兩條腿只剩了半截,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身後拖著長長的血印。那人面目驚恐,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慘叫了幾聲後,昏死在地上。
馬五、老黑等人嚇得屁滾尿流,一邊漫無目的地放槍,一邊疾速狂奔,想要盡快鑽出墓室。後面幾個跑得稍慢的,被屍蛾群追上,整個後背都被掏空了,身體就剩下前面半張皮,癱倒在微微發黑的血泊中。
他看得觸目驚心,背後陣陣發涼,剛想出手時,白玄已經擲出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符紙在空中燒成一團烈焰,白玄猛地從羽絨服裡抽出桃木劍,
以劍鋒頂著烈焰向前推送,喝道:“急急如律令!破!” 霎時間,烈火隨著劍氣噴射而出,形成一條火舌凌空擺動,雖沒有紅姐姐的五色神火扇厲害,卻也是頗具威力。那些屍蛾抵擋不住,死了一大片,剩下的落荒而逃。
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看到屍蛾遁去,紛紛舒了口氣,不敢相信地瞅著白玄,一個個下巴都要驚掉了。老黑顫抖著豎起大拇指,愕然地說:“沒想到這位兄弟這麽年輕卻有如此絕技,這次真是我看走眼了。馬五爺,你手下真是人才濟濟,是我坐井觀天了。”
馬五眉宇間露出得意之色,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黑爺過譽了。大家都是兄弟嘛,既然一塊下鬥,就得同舟共濟,不用這麽客氣。 ”
經過這一番折騰,墓室充斥著血腥味和燒焦味,地面堆積著殘肢斷體,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令人感到有些發嘔。老黑數了數,一共死了五個人,其中三個連屍體都看不見。老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雙手微微顫抖,看得出,這都是老黑最得力的手下。
馬五歎了口氣,安慰道:“黑爺不必沮喪,乾這行當,死人很正常。這次發了大財,咱給賺回來不就是了。”
老黑眼睛微微泛紅,輕輕點點頭,咬了咬牙,說:“放心,我沒事,這種風波我見多了。走,咱們繼續向前!”
眾人驚魂未定,小心翼翼地穿過墓門,打著手電向前照。通道能容兩人並行,蜿蜒幽深,看不到盡頭。通道上下左右都是石磚壘成,兩側的牆壁雕刻著一些鳥類圖案和遠古人物形象。
大家都還沒緩過勁來,每一步都邁得格外謹慎,警惕地盯著遠處神秘的黑暗。他一路仔細觀察壁畫,發現這裡與東夷王墓有些不同。鳳鳥形象雖然近似,但是人物卻大有不同。
在東夷王墓裡,大都是男子打獵和戰爭的場景,但這裡的壁畫中,描繪的都是些女人形象。這些女人不算漂亮,與現代審美不太相符,但體格大都比較健壯,眉宇間透著豪氣,英姿颯爽,頗有王者之風。
想來這應該是母系社會文明遺跡,七千年前,正是母系社會向父系社會過渡的時期,大部分地區仍是母系社會。即使在東夷王墓裡,雖然以男性為主,但女性地位也不是很低,與後世那種溫順馴服的形象大相徑庭,有著一種別樣的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