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山下忽然傳來洪亮粗狂的笑聲,在山間久久回蕩,中氣十足,震耳欲聾。一位粗壯男子沿著山路大搖大擺地走上來,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男子雙眸若銅鈴一般,似噴著烈火,絡腮胡須宛若不羈的野草,眉宇間充滿了豪氣。
這男子便是海怒江,海怒江一步步地走到山巔,所有人頓時停止了爭執,都不約而同地對其側目而視,暗懷警惕。海怒江霸氣地掃視一圈,冷冷地說:“聽說你們都很想打架,今天我來奉陪了!”
海怒江的話語擲地有聲,震得山巔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連離秋寒的眉眼都有些許顫動。情勢瞬間陷入僵局,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粘稠,緊張的氣息逐漸蔓延,眾人都默然地盯著海怒江,緊繃著心弦。
他也被這磅礴氣勢震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到底是主辦方,該說的還得說,他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說:“歡迎海怒江大哥蒞臨,近來討伐軍已經成為實際上的第九派,所以也不必見怪。”
這時,諸葛碧池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說:“第九派?分明是竊取了我鬼界的成員,簡直是小偷!竊賊!”
“那是因為你們鬼界首領不作為!懦弱無能!導致鬼界成員任人欺凌!”海怒江瞪著眼睛,一步步向諸葛碧池逼近。諸葛碧池手指顫了顫,硬著頭皮站穩腳步,盡量不慌亂地迎著海怒江烈火般的目光。
說時遲,那時快,諸葛碧池面前忽然閃了一下,姬柳瞬間站在了她身前,宛如冰山雪川之巔的冰雕,清冷而高貴。姬柳面無表情地盯著海怒江,眼神平淡而強勢。海怒江微微一怔,站住了腳步,沒有繼續向前。
氣氛變得萬分尷尬,充斥著火藥味。小樸有點不知所措,他現在已經有點懷念之前互相吵架的場面了,原來沉默比爭吵還要可怕。他猶豫再三,終於蹦出了一句話:“姬柳姐姐,您好。”
姬柳淡淡地說:“我很好。”
然後就沒下文了,大家重新陷入沉默,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他動了動嘴唇,卻不知該說什麽,感覺臉頰火辣辣的。這時,雨浠走到他身邊,笑著說:“小樸哥哥,今天百家爭鳴,倒真是有趣呢。”
他如獲大赦,連忙說:“是啊是啊,可以看到這麽多高手較量,真是不枉此生啊!”
“沒事爭什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忽有清脆的女聲從山下傳來,眾人都愣了愣。他聞聲看去,一位俊俏可人的少女正沿著山路蹦蹦跳跳地向上走,面頰帶著可愛的笑意,“小樸哥,別來無恙啊!”
這少女便是東方暖暖,東方暖暖蹦躂著走到眾人中間,悠然地說:“吃飯睡覺多有趣,打打殺殺最無聊,沒意思,沒意思!”
海怒江不屑地說:“小孩子瞎摻和什麽?既然沒意思,又何必來呢?不怕挨揍麽?”
說時遲,那時快,東方暖暖忽然一扭頭,霎時間,風雲大作,空中閃過一道金光,伴隨著震人心魄的龍嘯。海怒江嚇了一跳,倒退半步,抬起雙掌,做好了迎戰姿勢。
這時,天氣忽然又恢復了風和日麗,東方暖暖笑得前仰後合,說:“本公主現在知道,為什麽有個成語叫葉公好龍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海怒江氣得吹胡子瞪眼,拳頭緊緊地攥住。可是,東方暖暖畢竟是孩子,海怒江不可能因為惱羞成怒而對付一個孩子,隻好硬憋著氣,看起來頗為滑稽。
他在一旁看著,心中有所感慨。妖神一直是最神秘莫測的一派,
素不參與三界紛爭,至今,他見過的也只有東方暖暖一個。通過對小公主的觀察,他有點明白為什麽妖神可以做到遺世獨立,關鍵還是實力強啊。 這時,山下來了最後一支隊伍,成員大都衣著樸素,面容尋常,帶著一股濃濃的藥味。為首的那人看起來有些憨厚癡傻,身材單薄,長相斯文,口袋裡揣著一本快翻爛的醫書,身後跟著三個老者,似是保駕護航的。
那人便是吳拂了,吳拂與身後三個老頭兒走到路口,看這架勢是要一起上來。他眉頭微蹙,輕飄飄地來到山下,笑著說:“諸位前輩見諒,本次比武只能吳拂道兄一人參加。”
一位老者喝道:“你個毛孩子算什麽?也敢阻攔我們?”
另一名老者擺擺手,說:“別跟孩子置氣。 孩子,我們丹宗首席弟子不善武藝,所以我們必須得保護他,替他出戰,以維護我丹宗榮譽。”
他賠著笑臉,有禮有節地說:“三位前輩,實在是抱歉,這是比武的規矩,不能打亂了,不然大家都效仿,豈不是亂成一團?”
最開始說話的老者陰陽怪氣地說:“你刻意刁難我們丹宗是不是?欺負我們幾個老骨頭?”
第二名老者警告地說:“小子,不要惹事。我們馳騁江湖的時候,你爺爺還沒出生呢!”
第三名老者不耐煩地說:“不用理他,咱們上去,誰還敢攔咱們麽?”
說罷,三名老者傲慢地簇擁著吳拂走過路口,吳拂沒什麽主見,為難地向前走。他冷笑一聲,拔身而起,跳到半空,二話不說衝著一位老者狠狠地打出一掌。
那老者吃了一驚,立刻舉掌相迎,霎時被震得吐血三尺,滾落下去。另外兩名老者大怒,一齊對著他出掌。他一個側身靈巧地閃開,同時再次擊出一掌,掌力呼嘯而出,將一名老者打得嘴裡噴血,癱倒在地。
最後一名老者氣得渾身發抖,瞪著眼睛罵道:“小兔崽子,老夫要殺了你!”
他面無表情,一字字地說:“過此路口,殺無赦!”
那老者不屑地冷笑一聲,一個箭步衝上來。他目光一狠,咬了咬牙,身法如電,以迅雷之勢衝到老者身旁。老者不及出招,他後發先至,一掌打斷了老者雙臂,同時穩準狠地戳出一指,直逼老者咽喉。
這一指如果下去,那老者必死無疑。這時,吳拂急道:“小樸兄弟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