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抖動桃木劍,輕歎一聲,說:“小樸,對不起,或許你現在會恨貧道,但是早晚會理解貧道的。”說罷,他挺著桃木劍向扈雪紅直直地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離秋寒忽然拚命躍起,將扈雪紅推開,用身體替她擋劍!然而這時,眼前人影一晃,小樸面無表情地站在了離秋寒身前,目光堅定地盯著白玄,木劍霎時貫穿了他的胸膛!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咬著牙,昂首挺胸,一字字地說:“我也是堂堂男子漢,不能讓姐姐受欺負!”甘羅十二拜上卿,自己再不濟,好歹也是七尺男兒,已經十五歲了,豈能總靠別人庇護!
白玄目瞪口呆,默然片刻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雖然木劍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是他竟然不覺得疼!
他連忙低頭一看,木劍竟漸漸變得透明,隨即化為紙屑,原來這是障眼法!白玄哈哈大笑,說:“小樸啊小樸,你終究還是太嫩了。貧道堂堂道家翹楚,木劍不是誰想擋想擋就能擋的!”
他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呆呆地問:“道長,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白玄背手而立,搖頭晃腦地說:“天地萬物,各有其道,貧道身為道家子弟,豈會亂殺無辜?這一劍,只是一個試探罷了。”
試探!他簡直是無語了,自己用了這麽大的決心和感情,到頭來竟然是一個試探!這個道士也忒不正經了,說話像流行歌一樣,說好的仙風道骨呢?
扈雪紅眼神中劃過幾分驚詫,說:“小道士,你的意思是,放了我們?”
白玄立刻擺出嚴肅的表情,說:“請叫白玄道長!”
離秋寒冷冷地說:“白玄道長,有話請直說。”
白玄慢條斯理地說:“貧道若是現在任你們離去,你們必死無疑。所以,作為優秀而慈悲的道家新一代翹楚,貧道隻好護送你們回去了。”
眾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感到意外欣喜。小樸樂得跳起來,讚道:“白玄道長真是大慈大悲,舉世無雙!”
白玄笑著說:“哎呀,不要把客觀事實重複太多遍,否則貧道會驕傲的。”
扈雪紅輕輕松了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離秋寒,說:“這樣,你我算扯平了。”
離秋寒悵然若失地說:“是麽,或許是,或許不是吧。”
眾人離開山區,從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來到長途汽車站,然後坐長途車一路南下。到達黃河北岸附近時,已然是深夜了。一路奔波,舟車勞頓,離秋寒和扈雪紅的傷勢一發而不可收拾。
白玄面色嚴肅地說:“他們必須立刻靜養,否則性命難保。”眼看無法繼續前行,他們隻好從長途汽車站離開,打算找個旅館住一晚。
五人在車站附近簡單吃了一頓,選了一家連鎖酒店,出於安全考慮,他們開了一間家庭套房。實際上需要躺在床上睡覺的,只有齊小樸和伏雨浠,其他三人都在地上打坐調息,運功療傷。
長時間的奔波,小樸感到疲憊不已,倒在床上一合眼便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發覺渾身一冷,仿佛有寒風向自己的骨頭縫裡吹。這種感覺莫名的熟悉,他打了個哆嗦,一下子坐起來。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皎潔的月光帶來些許光明,陣陣冷風從外面吹進來,雖然是夏天,可是他卻凍得有些發抖。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離秋寒和扈雪紅雙目緊閉,正在全身心地運功療傷。白玄背靠窗台,
靜靜地打坐,為他們護法。在另一張床上,伏雨浠也坐起來,警惕地看著窗外。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妙,悄悄地走到伏雨浠床邊,問道:“雨浠,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勁?”
伏雨浠輕輕點點頭,做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道:“應該是鬼煞王命無影,他白天沒有受到重創,絕不可能輕易放棄。夜晚是鬼魅的天下,他一定會卷土重來的。”
這時,她指了指房間的邊緣角落,說:“你睡得太早,可能沒有看到,白玄道長在這四周都布上了法陣,應該可以抵禦一陣子。”
順著伏雨浠的手指,他注意到,屋內掛了許多銅鈴,還有一些銅錢之類的東西,牆壁上貼著一些符咒,一把桃木劍倒立在門口,震懾著各方妖邪。
看這架勢,他感到有些緊張,好奇地問:“雨浠,這命無影到底是什麽來頭?”
伏雨浠說:“命無影是極陰之地萬千鬼魂聚集修煉而成, 法力高強,號稱鬼煞王,是鬼界響當當的人物。他狡詐陰險,精明算計,尤其善於偷襲和趁火打劫,殺人於無形之中,是出了名的殺手。”
聽完伏雨浠的敘述,他越來越覺得擔心,這個命無影確實是善於算計,前前後後這麽多妖魔鬼怪,只有命無影時機掐得最準。若不是從天而降白玄這個異數,他們四人恐怕早就死翹翹了。
說起白玄這家夥,雖然法力不低,但實在是不靠譜,吊兒郎當,浮誇自大,智商確實堪憂,能是命無影的對手麽?他對此感到深深的懷疑和憂心。
忽然,白玄的眉眼顫了顫,說:“來了。”話音剛落,一道強勁的陰風驟然卷入窗戶,整個房間的銅鈴霎時開始響動,原本安穩放置的銅錢微微跳動,桃木劍顫動著,發出陣陣劍鳴聲。
陰冷的狂風將窗戶吹得七零八碎,在房間內疾速盤旋。他被吹得幾乎睜不開眼,隻好拉著伏雨浠蜷縮到角落裡,提心吊膽地觀看。
白玄不慌不忙,捏著一道符,信手擲出,喝道:“破!”
話音未落,符紙忽然燃燒起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射出窗戶,半空中驟然發出一聲炸裂,狂風霎時停止,屋內瞬間恢復安靜。他看得心驚膽戰,此時才稍稍松了口氣,看來這回白玄是佔了上風。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呢,忽有一道黑影從窗戶竄進來。他定睛一看,大吃一驚,這飄進來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件黑袍子,而這黑袍子,正是鬼煞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