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一驚,一頭霧水,詫異地看著東方暖暖和女鬼,有些反應不過來。東方暖暖笑了笑,說:“哥哥,你沒聽錯,她叫諸葛碧池,確實是陰煞界的大咖。”
他撲哧一聲差點笑出來,諸葛碧池?碧池!真是恰當的名字。諸葛碧池哼了一聲,鄙夷地說:“碧池兩個字出現的時候,諧音的西洋詞匯還不存在呢!現在倒好,反過來玷汙我們源遠流長的傳統文字。”
他愣了愣,一時有些語塞,不得不承認,諸葛碧池這話說得有些道理,不過,他對這個話題完全不感興趣。鬼煞,想起離大哥與紅姐姐的事,他恨透了鬼煞一族,冷冷地說:“那正好,我最恨鬼煞,東方公主,你不必阻攔了。”
“人界、妖界、修道界乃至鬼界,何人不討厭陰狠狡詐的鬼煞?但鬼煞是客觀存在的,殺不盡滅不光。你殺了陰煞尊,便會引起整個鬼煞界對你瘋狂的報復,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他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說:“這又蹦出個陰煞尊來,鬼煞王命無影、鬼煞君命無形也被殺了,沒見過有什麽反應。”
諸葛碧池翻了翻眼珠,說:“你不要把我與他們相提並論!”
“如何不能相提並論?”他惱怒地說,“你們都是一般,狡詐陰狠,不擇手段,實在是惹人厭!”
“沒錯,我們就是惹人厭!但是,你以為我們願意嗎?”諸葛碧池鳳眼圓睜,激動地說,“小子,你知道我們鬼煞是怎麽修煉成的嗎?萬千惡鬼相聚,彼此吞噬,弱肉強食,罪惡當道,正不勝邪!你指責我們沒有那些虛偽的禮義,哼,你有什麽資格!再者,同樣是追殺,我們比那些蠢貨更加聰明,便說明我們更加道德敗壞麽?”
他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竟無言以對,真小人果然有真小人的一套奇怪邏輯,乍一聽好似有道理,其實不過是自我開脫罷了,以不要臉為擋箭牌。不過,這一番指責,倒讓他心裡平靜下來,細細一想,自己應該賣給東方暖暖一個面子,而且她說得確實有些道理。
他思忖片刻,說:“如果我放了你,可以得到什麽承諾?”
諸葛碧池愣了愣,懷疑地看著他,說:“我可以盡量讓鬼煞界不再追殺你。”
“那你走吧,趁我沒改主意之前!”他扭過頭去,不情願地說。
諸葛碧池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半信半疑地站起來,化為一抹黑煙離去了。東方暖暖讚賞地點點頭,勸慰道:“哥哥,不必懊惱啦。爹爹跟我說,大丈夫當能屈能伸,心胸寬廣。我看哥哥便做得很好,以後定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他苦笑一聲,搖搖頭,說:“我才不想做什麽大丈夫,我隻想回家,陪著家人過正常平淡的生活。”
東方暖暖微微愣了愣,好奇地問:“哥哥,你就沒有什麽宏圖遠志麽?”
“或許曾經有,但現在肯定沒了。我就是這麽沒出息,隻想平淡和安逸。”他淡淡地說,“其實,與其討論這麽無聊的話題,不如想想該怎麽去魯中市,這四周荒郊野嶺的,連輛車都搭不上。”
東方暖暖嘻嘻一笑,輕輕拍了拍手,說:“放心吧哥哥,我既然代表妖神界來慰問你,自然會帶些好東西。”這時,一輛高檔轎車駛到路邊,東方暖暖伸了伸手,說:“哥哥,請吧!”
他心中大喜,自己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現在好歹出現不追殺自己的一派。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他也不推辭,認真道了個謝後,開開心心地隨東方暖暖上了車。
通過之前的對話,他已經了解到東方暖暖是龍女,雖然還不知道龍女具體意味著什麽,但是,從此向北,直到魯中市,一路平平安安,順順當當,其勢力可見一斑。
大約傍晚時分,汽車到達魯中市,東方暖暖一直把他送到宅院附近的村鎮,然後與他告別。他向東方暖暖認真地道謝後,目送汽車離開。
這一路上,他們沒怎麽說話,即使說話,也是東方暖暖提問題,他覺得可以回答的便回答,不方便回答的就敷衍。自始至終,他一個問題也沒有問,雖然他滿心疑惑,雖然他充滿了好奇,但是他心裡清楚地知道,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又回到熟悉的村鎮,他百感交集,心潮翻湧,複雜情緒難以言表。他迫不及待地跑到那段峭壁下,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和深刻的山體裂隙,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
接近五個月前,重傷的扈雪紅與離秋寒拚盡力氣,以妖道合一的心道陣法困住妖仙王風絲柔。白玄幾乎耗盡修為,在陣法外又加了一層風雷陣法。之後,他被蒼嘯帶走,又遇到姬柳,輾轉到達洛城,在嵩山遇到吳拂和海怒江。被困四個月後,他離開嵩山,與諸葛碧池幾番交手,最後在東方暖暖的護送下回到這裡。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他激動地泣不成聲,回來了,終於回來了!離大哥,紅姐姐,我來救你們了!
正感慨間,忽有一道光束從後面射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他吃了一驚,回頭一看,竟然是伏雨浠!他興奮地跑上前,說:“雨浠,你不會一直在這裡等我吧?”
伏雨浠點點頭,笑嘻嘻地說:“反正寒假閑著也是閑著,我在附近開了間房,每天來這裡逛一逛,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趕到了。”
他心中一暖,說:“雨浠,真是辛苦你了。對了,我現在要打開陣法救人,麻煩你幫我護法吧。”
伏雨浠爽快地說:“好呀,你放心弄就行。”
有信任的熟人在一旁護法,他安心地在地上打坐,運轉法術,口念咒訣,霎時風雷大作,煙雲劇變,飛沙走石,雪花飄舞。在一片蒼茫中,那座無比熟悉的宅院漸漸顯現。他的心情激動萬分,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這一天終於來了!
宅院如同他離開時的樣子,破敗碎裂,幾乎是一堆廢墟,一條巨大粗壯的墨綠色蟒蛇伸著腦袋,扭動強壯的身軀,張著血盆大口。在蟒蛇周圍,一道寒光與一抹紅影在半空打著旋,限制著蟒蛇的活動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