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完全封閉,外面時常傳來腳步聲,想來修道界的人還沒死心。三人完全斷絕了食物,所幸他跟著海怒江學習修煉,雖然只能吸收少部分靈氣,但嵩山靈氣格外充沛,足夠滋養他。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從開始的度日如年,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從開始的互相猜忌,到後來的彼此熟悉,一晃之間,四個月過去了。
經歷了這四個月,他的法術修為今非昔比,傷勢與中毒都已經痊愈,如今,這一天終於到了。吳拂端坐在洞口,施展法術,打開封印。他興奮地在一旁手舞足蹈,好歹可以重見天日了。海怒江呆呆地站著,眼眶竟濕潤了,目光中流露著複雜的情緒。
他到現在依然不知道海怒江究竟是什麽人,但他能感覺到,這次出去,海怒江一定會做出些翻天覆地的事。這個人物,不屬於各派,卻以道家為根基,妖法為輔佐,當年一定有非常別致的故事。
封印逐漸打開,洞壁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入口。這時,海怒江走到吳拂身前,說:“傻小子,出去之後,就說封印是我打開的,不要連累了你!”
吳拂倔強地搖搖頭,說:“我一人做事……”
海怒江重重地拍了吳拂肩膀一下,一字字地說:“就當我拜托你了,好不好?出去之後,把這洞裡的事情都忘了,你隻說按照你師父遺命,治療小樸,就當我……就當我求你了。”
吳拂猶豫片刻,輕輕點點頭,呆呆地說:“那好吧。”
海怒江欣慰地笑了笑,縱身一躍,跳出洞穴,小樸與吳拂緊隨其後。驟然離開,他心中五味陳雜,在跳出去的刹那間,深深地回望一眼。這一瞥之間,他看到洞壁上竟出現一張猙獰詭異的石頭臉!
這分明是他在醫院、筆記本和齊侯墓中看到的那張臉!石頭臉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泛著一絲得意的獰笑。他頭皮一陣發麻,寒意霎時竄遍全身,想仔細看時,身體已經離開洞穴,封印閉合,山壁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了。
他感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一股涼氣侵體,凍得瑟瑟發抖。傾斜的陽光淡雅而嫵媚,山川一片雪白,銀裝素裹,清冷空寂,他這才想起來,現在已經是冬季了。
舉目四望,頓覺心胸寬闊,無比清爽。天高雲淡,溫暖的日光下,整片山區都透著冰清玉潔的氣質。驟然重見天日,皚皚白雪,晶瑩冰錐,這景致顯得格外美麗,美得終生難忘。
這時,忽有一陣腳步聲疾速逼近,他們果然還是不肯放過他。海怒江眉眼微動,瞅了一眼吳拂,說:“你就說是我打倒你,你什麽都不知道。”
吳拂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呢,海怒江手起掌落,吳拂眼前一黑,暈倒在地。此時,沈清劍、常水和、洛名三人帶著一眾弟子衝了過來,喝道:“小惡魔哪裡跑!”
海怒江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沈清劍等人立時嚇得屁滾尿流,眾弟子一片躁動,紛紛嚷道:“不好啦,海怒江出來了!”他們滿臉驚懼,幾乎一哄而散。
海怒江鄙夷地搖搖頭,笑著看了小樸一眼,說:“小子,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他心中竟有些不舍,剛想抱拳道別時,海怒江已經化作一道疾風消失了。他不敢耽擱,連忙抄小路下山,走到山腳附近時,忽有三人追上,攔住了去路。
他打眼一看,是沈清劍、常水和與洛名,他們倒真是鍥而不舍啊。他不屑地掃視一眼,一字字地說:“警告你們,
不要惹我!” 常水和冷冷地笑了笑,說:“就算你小子有些邪功,也不可能是我們三聖的對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別掙扎了,免得大家都難看。”
他差點撲哧笑出來,三聖?他們倒真是創意無窮,估計是誤以為白玄和離秋寒已經陣亡,便又編出一套新名頭。他哭笑不得地抱拳道:“我說三聖啊,你們為什麽非要與我過不去呢?”
洛名歎了口氣,說:“說來你也是無辜,但是,這就是命,你應該將其作為一種榮耀。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做無謂的折騰了,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對啊,光榮地獻祭,總比被妖鬼殺了強吧。為了我道興隆,天下太平,應該有勇敢的獻身精神!”沈清劍義正言辭地說。
他嘴角一笑,說:“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三人揮舞法器,一齊向他狠狠地擊去。他略微後退一步,雙臂輕輕一擺,借力打力,拂塵、法劍、拷鬼棒竟霎時糾纏在一起。
他們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連忙想要撒手。可這時,小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出三掌。三人猝不及防,甚至看不清他的招式,頓覺胸膛被重擊,吐血三尺,身體像沒了骨頭般滾落下去,潔白的雪上染了一片鮮紅。
這時,山上傳來陣陣喊殺聲,是他們的援兵到了。此地不宜久留,他連忙沿著山路狂奔,轉彎進入一個偏僻的岔口,再從岔路邊溜走,鑽進林子裡。
他衣衫單薄,凍得直發抖,全憑修為抵禦嚴寒。在林子裡穿梭了半個多小時,喊殺聲、腳步聲漸漸遙遠,好歹算是把他們甩開了。他這才慢下腳步,從容前行,想找一條路出去。枝葉的積雪落了他一身,他也懶得清理。相比於零下的氣溫,白雪還算是暖和的。
正走著,他忽然注意到前面的空地上有幾個帳篷,一群人圍在一個土坑旁邊,似是在議論著什麽。他有些好奇,悄悄地走過去,躲在一塊山石後面,偷偷地觀察。
看這裝備和標識,似乎是考古隊的,這個天氣出來考古,估計是搶救性發掘。果然,仔細觀察一番後,他發現,這附近山石崩裂,草木摧折,好像發生過爆炸。想來可能是施工的時候,無意間炸出了文物,古墓重見天日,他們不得不來進行搶救性保護。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人面露驚懼,警惕地盯著土坑,像是在忌憚著什麽。他大致數了數,一共有八個人,為首的是個老頭兒,估計是老教授,旁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也像是學者,其余五個有男有女,都是學生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