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暗流越來越強,河面逐漸沸騰,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從陣眼射出,劃破夜空,直衝霄漢。他心中大喜,陣法成功了!三人連忙上浮,離開河面。他渾身濕淋淋的,衣服變得格外沉重,身體虛軟無力,一個不穩栽倒在地。
白玄情況更糟糕,面白如紙,幾乎沒有血色,身體像沒了骨頭般癱軟,搖搖晃晃地眼看要栽倒。蘇鳴鶴連忙跑上前扶住,溫柔地噓寒問暖。相比於他們的虛耗,蘇鳴鶴顯得活力滿滿,光彩動人。四個月來,法陣不知給她輸送了多少真氣,她眼睛精光四射,修為明顯大進。
他在一旁哭笑不得,瞅著蘇鳴鶴看白玄那眼神,真可謂含情脈脈,生怕一片葉子砸著這位帥道士,而自己卻癱在地上沒人管。他無奈地笑了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說:“這個陣法鬧得動靜太大,咱們趕快換個地方吧。”
三人就近找旅店開了一間家庭套房,路上還順便買了幾身衣服,錢都是之前雨浠塞給他的。沐浴更衣後,他和白玄才算是漸漸緩過勁來,彼此對視,都是滿滿的驚喜與興奮。
白玄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精氣神,看得出,這四個月養傷養得不錯。白玄拍了拍他肩膀,讚道:“行啊小樸,現在長成小男子漢了。話說,貧道剛才發現,你修為進益真是夠大的,現在功力都不輸於貧道了,這可能就是近朱者赤吧!”說著,白玄自戀地指了指自己,笑道:“說起來,這四個月你都去了哪兒?”
他將這四個月的事情都跟白玄敘述了一遍,為了不連累吳拂,關於海怒江的事兒他一句話帶過。白玄時而氣得吹胡子瞪眼,時而目瞪口呆,時而拍手叫好,時而蹙眉不語。
聽他說完後,白玄一拍大腿,無奈地說:“貧道這幫同門,唉,真是門戶不幸啊!還好他們沒有傷到你。至於海怒江,貧道多說幾句,他的功夫雖然有利於速成,但卻過分僵硬,難以登峰造極,容易矯枉過正,誤入歧途。你修煉的時候要格外注意,切記不可過分偏執,最正宗者,還是我們道家法術。”
他點點頭,說:“放心吧,我記住了。”
白玄思忖片刻,歎了口氣,忽然站起來,認真地說:“小樸,貧道在這裡,替那些同門正式向你道歉。”說著便開始作揖。
這他哪受得起啊?就算是沈清劍那些人再得罪他,也無法抹殺白玄一路上對他的無數次救命之恩。他急忙扶住白玄,說:“白道長,真是折煞我也!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答呢,哪有您向我道歉的道理?”
白玄笑著搖搖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貧道這是提前向你道歉,免得日後難相見。救命之恩就算了,貧道只希望,日後你能念著這份情,莫要找我們道門算帳。”
他差點笑噴了,他現在被追殺得狼狽不堪,哪裡有能力找道門算帳,這簡直是荒唐。然而,白玄的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眼神十分誠懇。
他不明所以,抿了抿嘴唇,說:“好吧,放心,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不會與道門為難的。”他現在越來越發現,白玄似乎沒有他之前想得那麽簡單。幾乎毫無例外,他身邊的每個人都藏著秘密。
“那貧道便放心了。”白玄滿意地笑了笑,舒了一口氣,說:“明天,貧道要回去處理門中事務,過幾天還要參加丹宗的鬥藥大會。以你現在的功力和經驗,一路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貧道現在傳授你風雷陣法,便於你破陣救人。你、離秋寒再加上扈雪紅,
對付那條破蛇綽綽有余。對了,鳴鶴就拜托你……” 蘇鳴鶴立刻說:“白道長,我要跟著你……跟著你學道法!”
他差點一口水噴出來,一個女鬼學道法,真是好覺悟啊。他心裡清楚,蘇鳴鶴對白玄動了心,哪裡肯與自己在一塊?
白玄為難地說:“可是,由於門戶偏見,貧道不方便帶你上山,而洛城修道者過多,你也很危險,不如……”
“不如您把鳴鶴姐姐收進兜裡,隨身帶著,豈不是兩全其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他決定幫蘇鳴鶴一把。
“對啊對啊,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蘇鳴鶴可憐兮兮地看著白玄。
白玄還沒有明白其中意味,便點點頭,說:“那也行。”
“太好了!”蘇鳴鶴眼神透著興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由於擔心門中之事, 白玄帶著蘇鳴鶴連夜離去。臨行前,白玄塞給他一個黑色圓盤,他仔細一看,是洛河底的那塊龜甲。白玄神秘兮兮地:“這就算是貧道的一點小禮物,此物萬分珍貴,切記要好好保存。至於你能不能看懂,全看機緣了。”
白玄與蘇鳴鶴離開後,他身心俱疲,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股冷冽的陰氣侵體,心覺不妙,立刻睜眼坐起來,打眼一看,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到床上,一張可怕的人臉出現在床邊,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目光中透著凶狠與貪婪。竟然有個人爬到自己床邊了!他嚇得一個激靈,縱身而起,順手按下電燈開關,然而,電路竟然失效了!
屋內昏暗一片,窗外的淡光被黑暗吞噬,他僅能隱約看到有個人影趴在床邊,一雙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自己。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定下心神,喝道:“來者何人!”
那個人漸漸站起來,是一個穿著華麗古裝衣裙的女子,他猛地認出來,這是古墓裡的那個女鬼!他掌心暗暗蓄著力,隨時準備與她拚戰一番。
那女鬼卻不慌不忙,嘴角帶著一絲邪魅的笑,舞動腰肢,竟開始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不得不承認,她的舞技很高超,即使是當代最優秀的舞蹈演員,也沒有她這般古典韻味。
不過,雖然她的舞技精湛,卻毫無美的感覺,扭動的肢體投射在牆上,顯現出詭異的身段。她的身影時隱時現,在黑暗與光明間徘徊,模糊的輪廓似有似無,奇詭的舞蹈令他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