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離秋寒甩出的短劍也逼近影妖,影妖不慌不忙,倒退數步,化去短劍的力道,信手握住劍柄,低喝一聲,短劍反過來迅疾地向離秋寒襲去!一道寒光繞著離秋寒來回捅刺,看著這熟悉的招式,離秋寒又氣又恨,卻毫無辦法,只能立刻揮刀抵擋。
這時,影妖一縱而起,揮舞彎刀向離秋寒狠狠地劈砍而去。離秋寒隻好以掌力勉強抵住短劍的偷襲,單手舉刀,硬碰硬地抵擋影妖的刀鋒。隨著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離秋寒渾身一震,虎口冒血,彎刀霎時脫手,掉落在地。
他立時呆住了,魚劍彎刀,全數被打落,這是他生平的第一次,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影妖得意地一笑,手指一揮,短劍似流星般向他的小腹刺去!
齊小樸看得心驚膽戰,額頭直冒汗,急道:“小心!”
離秋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倒退,堪堪避過,怒道:“模仿我的技能算得了什麽?咱們來拚拚真正的實力!”說著,他雙掌齊齊推出,將畢生之力匯於掌心,噴薄而出,向影妖滾滾襲去!
影妖見離秋寒開始玩命,不敢怠慢,也齊推雙掌,迎面而上。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悶響,山崩石裂,四方雲動,離秋寒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著飛了三四米,哇的一口吐出鮮血,重重地摔落在地。
小樸急得快哭了,連忙跑到離秋寒身邊,將他扶住,擔心地說:“離大哥,你……你沒事吧。”
離秋寒掙扎著坐起來,面色煞白如紙,勉強開口道:“小樸,快跑,找你紅姐姐或者雨浠都行,快跑!”
影妖一步步地向兩人逼近,玩味地欣賞著自己的手下敗將,得意洋洋地說:“喲,萬人矚目的離大俠,也落到如此地步了。”
離秋寒哼了一聲,不屑地說:“奸猾惡賊!”
影妖盯著離秋寒的眼睛,一字字地說:“你的劍不如我的快,你的刀不如我的狠,你的修為不如我的深厚,我是憑實力打敗你的,你輸了!”
離秋寒動了動嘴唇,卻默然不語,眼神中劃過一絲黯然。小樸怒道:“你這個惡賊,你不會得逞的!早晚遭到報應!”影妖聽罷,哈哈大笑,笑聲淒厲刺耳,蘊含無盡蒼涼與怨恨。小樸聽著直起雞皮疙瘩,心中寒意陣陣。
“報應?一個從小生活在光明中,被萬人敬仰崇拜,一個幾百年蜷縮在黑暗裡,被忽略,被壓製,你說,誰該遭報應!”影妖厲聲問道。
“我……”小樸竟一時有些語塞。離秋寒苦笑一聲,說:“罷了,罷了,你若如此說,我便是去做影子又何妨?”
“你本就沒有選擇!”影妖激動地說,“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我殺死你所有親近的人,看著你的名聲狼藉,看著那些人失望震驚的眼神!哈哈哈哈!”
離秋寒目光一冷,低吼道:“你殺了我,無所謂,你若敢傷害他人,我定不饒你!”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你只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影妖趾高氣昂地說。
離秋寒冷冷一笑,說:“你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說罷,他立掌向自己額頭狠狠擊去!小樸大驚失色,急切之下乾脆伸手捂住離秋寒的額頭。影妖也變了臉色,眼神中滿是驚慌。
“且慢!”這時,一抹紅影閃過,離秋寒生生地停住招式,扈雪紅凌空而來,化出九條狐尾,在月光下散發著妖豔的紅光。狐尾迅疾地向影妖擊去,將他逼退數步。
影妖怒道:“扈雪紅,你我同為妖類,
何苦自相殘殺!” “因為我還需要離秋寒,而你,除了禍害蒼生以外,並無用處!”說話間,扈雪紅扭動尾巴連連向影妖襲去,影妖橫刀抵擋,恨恨地罵了一聲,說:“這事兒還遠沒有結束!”說罷,他縱身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離秋寒盯著扈雪紅,冷冷地說:“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
“理由我說了。”扈雪紅面無表情地說,“我要你幫忙打開井中的結界,放出我的師父。”
“癡心妄想,我絕對不會助紂為虐的!”離秋寒鏗鏘有力地說。
扈雪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助紂為虐?你自己修煉出一個如此強大的禍害,還好意思說別人為虐?”
“你!”離秋寒瞪著扈雪紅,卻說不出什麽來。
“你最好想清楚了,小樸體內現在不知有多少股陰氣,不知中了多少種劇毒,如果再不醫治,必死無疑!”
“妖邪就是妖邪,冷血無情,奸猾狡詐!扈雪紅,我原本還以為你或許有一絲絲不同,現在看來,還是我自作多情了!”離秋寒怒道。
扈雪紅眼圈微微發紅,說:“沒錯,我就是冷血無情,我就是奸猾狡詐!我不像你這麽傻,走一條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死路,做賠了本錢不討好的買賣!對於我而言,只有利用,只有利益!”
離秋寒渾身顫了顫,冷笑著說:“是啊,你從一開始就全計算好了,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你的設計裡。如今我和小樸都陷入彀中,想必你現在很開心,很得意吧!”
扈雪紅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淚花,咬著牙笑道:“對,我就是很得意,你們兩個笨蛋,完全被我牽著鼻子走!我告訴你,你現在別無選擇,只能配合我!”
兩人的話語,猶如一記記重拳砸在小樸心裡。他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碎如死灰,不會再受傷。可是現在,他難受得想哭,卻哭不出來。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反目成仇,他就像一個死物,被用作要挾交易的籌碼。
整個世界都是假的,他注定是累贅,他所相信的一切,都是笑話而已。他不斷地試圖欺騙自己,可現實總是毫不留情地將殘酷的一切擺在他面前。他身體微微顫抖,臉頰抽搐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腦海中一片空白。
離秋寒眼珠子幾乎冒火星,蒼涼地歎了口氣,說:“罷了,罷了,我最後問一遍,井裡到底關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