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星光月光匯集成一道耀眼的光束,從浩瀚星宇暴擊而下,瞬時貫穿了命無影的軀體。命無影慘叫一聲,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白玄,頓時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白玄哼了一聲,說:“可笑鬼煞王修煉數千年,自以為黑夜是妖鬼的世界,卻不知我道家抱陰負陽,順性自然,豈會受製於晝夜之分?”
看著命無影被白玄打死,小樸勉強笑了笑,心中也不知道是喜是悲。他有時甚至想著,就這麽死去了,一了百了。可是現實似乎不肯給他這個機會,他又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了。
陰氣在體內四處流竄,努力想擊破海玄珠的結界,他痛不堪言,難受得渾身抽搐,眼前一黑,昏死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醒轉,感覺身體在劇烈晃動。他掙扎著睜開眼睛,四下一看,自己已經坐在長途汽車上了,窗外陽光明媚,看來已經接近正午。
伏雨浠笑著說:“呀,小樸哥哥你醒了!昨天晚上真勇敢!”
扈雪紅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說:“你這小子,真是傻透了,自己的性命就這麽不愛惜麽?”
離秋寒微笑著說:“我看這小子倒是孺子可教。舍生取義,一往無前,方為大丈夫所為!”
已經好久沒人誇他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瞅了瞅周圍,說:“咦,白玄道長呢?”
扈雪紅說:“白道長已經走了,他昨夜惡鬥消耗極大,又連夜替你療傷,身體有些透支,便與我們告辭了。”
離秋寒說:“他這個家夥,雖然有些浮躁幼稚,但關鍵時刻不馬虎,不愧是修道翹楚。”
此時,汽車已經渡過黃河,大約傍晚時分便可以到達魯中市。馬上就要回到故鄉了,他心中既忐忑又興奮,像是打碎了五味瓶,亂糟糟的不知是喜是悲。
扈雪紅和離秋寒的臉色都好轉許多,看來傷勢已經漸漸痊愈了。他本想仔細問問墓裡的事情,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們舍棄生命保護自己,已然仁至義盡,他作為一個累贅,有什麽資格問東問西呢?
不過,對於他來說,馬馬虎虎的活下去是遠遠不夠的。他要真相,他想知道這一切疑雲背後的東西。他對真相的追求,就像蚊子對血液的渴望。
在淡淡的夜色中,長途車開進市裡,伏雨浠在半路與他們告別,留下聯系方式後下車離開,轉公交車回家。作為一個初中女孩,她已經離家夠久了,必須得回去報個道。
她真的是自己的學妹麽?她真的像她所描述的這般簡單麽?他對此毫不確定,一無所知。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些許猜想,可是他甚至不敢想下去。
無所謂了,有這樣一位朋友,一位肯冒著風險與自己一起去尋找真相的朋友,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離秋寒和扈雪紅看著伏雨浠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都流露出複雜的情緒。他本想問問兩人的看法,但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他可以相信誰呢?目前來看,似乎誰都不可相信。從天而降的離秋寒,滴水不漏的扈雪紅,心思難測的陳奉飛,來歷不明的伏雨浠,這些人都真實存在,卻又如一團團迷霧般捉摸不透。
長途車速度逐漸減緩,開進汽車站。三人下車,離開車站,來到等候出租車的廣場。忽然,他們注意到,有一個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向他們走來。由於天色昏暗,他看不清這人是誰,只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很快,那人便來到三人面前,他定睛一看,大吃一驚,竟然是陳奉飛警長。
這家夥來做什麽?看這一副笑裡藏刀的樣子,難道是來抓自己的?唉,真是倒霉透頂,就沒有一件順遂的事情! 陳奉飛笑了笑,說:“三位,別來無恙啊。”
扈雪紅說:“呦,我道是誰,原來是神探大人來了。”
“不敢當,不敢當,扈小姐客氣了。”陳奉飛說。
“如何不敢當,若不是神探,豈能把時間地點算得如此精巧。”扈雪紅半笑著說。
陳奉飛攤了攤手,道:“我們何不把這當做一次偶然的邂逅,這樣大家都好做些。”
“好啊,不知在邂逅之後,陳警長給我們安排了什麽節目啊?”扈雪紅盯著陳奉飛的眼睛,努力地尋找他的破綻。
陳奉飛面色淡然,無懈可擊,說:“哪有什麽節目啊,只是這天氣怪熱的, 我想請小樸同學到車裡喝一杯茶,聊聊天。”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一輛漆黑的轎車。
離秋寒冷冷地說:“陳警長怎麽就知道,我們會讓他去呢?”
陳奉飛淡淡地一笑,手指在半空畫了個圈,說:“有些人覺得,還是去車裡談談比較好。”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霎時人影攢動,一個個冰冷的槍口在隱蔽的角落靜靜地瞄準著三人,騰騰殺氣在空氣中彌漫,氣溫仿佛驟然降了好幾度,整片廣場都充滿了肅殺之氣。
離秋寒哼了一聲,剛想硬碰硬地反駁,扈雪紅卻忽然嘻嘻笑了起來,說:“哎呀,何必如此呢,陳警長也是一番好意,讓小樸到車裡涼快涼快。咱們就站在車邊上,借小樸的光,也沾沾涼氣。”
陳奉飛滿意地點點頭,伸手道:“好啊,沒問題,請吧。”
三人無奈,隻好跟著陳奉飛來到轎車邊。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這位赫赫有名的警長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他好奇地向裡看了看,車內一個人都沒有,陳奉飛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他談一談。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車。
關閉車門後,他才發現,原來這輛車是隔音的,不禁有幾分心慌。陳奉飛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爽朗地笑了笑,說:“小樸同學,不要害怕,只是聊一聊而已,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不會怎麽樣,往往就意味著可以怎麽樣。他半信半疑地點點頭,說:“您請問。”
“關於你那兩個同學,王淮和劉禦,能跟我詳細介紹一下他們麽?”陳奉飛玩味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莫測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