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激地說:“我如今沒有立錐之地,感謝姐姐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
扈雪紅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說:“瞎客氣什麽?再客氣可就是跟姐姐見外了哈。”
道過晚安後,他關上屋門,躺到床上,由於一天的奔波勞累,他早已經心力交瘁,眼睛一閉便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股寒氣侵體,耳邊隱隱響起哀嚎聲。
他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坐起來,發現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想來大約是在半夜。他打了個哈欠,正打算繼續睡下去,忽然,院內傳來咚咚的聲音。
他嚇了一跳,側耳仔細傾聽,這咚咚聲確實來自院內,而且是有節奏地響著。他後脊梁骨直冒寒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出於好奇,他拉開窗簾,透過窗戶向外看,院內沒有任何活物,隻有沉悶的咚咚聲不斷地響著。
這是怎麽回事?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連忙起身穿衣,打開房門,走到院內。月明星稀,一片死寂,沉悶而有力的咚咚聲顯得格外刺耳,仿佛一拳一拳砸在耳膜上。宅院所有的燈都熄滅了,隻有皎潔的月光帶來微弱的光明,詭異的氣息彌漫在黑暗中,順著毛孔滲入肌膚,他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聽聲音,似乎是從井口裡發出來的,難道這口井有什麽問題?他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到井邊,向下一看,頓時驚得目瞪口呆。石井內堆積著大量的青綠色金屬鏈,足有拳頭粗細,這些金屬鏈微微震動著,似乎底下有什麽東西要上來。
這時,他忽然感覺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嚇得驚叫一聲,寒意霎時竄遍全身,連忙轉身後退,一瞥之間,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這手竟不是人手,而是毛茸茸的爪子!他嚇得肝膽俱裂,倒退著癱坐在井邊,定睛一看,扈雪紅在院中盈盈而立,一身淡紅色連衣裙顯得格外妖豔。
他震驚不已,嚇得渾身顫抖,哆嗦著抬起手,指著扈雪紅說:“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扈雪紅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笑而不語。他打了個激靈,心中產生了一種可怕的猜想,驚道:“難道你不是人!你是妖精!”
扈雪紅嘴角一笑,說:“話說得幹嘛這麽難聽,妖精怎麽了?所謂眾生平等,萬物有靈,弟弟何必如此計較?”
他怎能不計較!深更半夜的,一個妖精站在自己面前,他沒有嚇暈已經算膽大的了!扈雪紅面帶莫測的微笑,一步步地走近他。他嚇得連連後退,轉身就要跑,可是他這一轉身,卻正好與扈雪紅打了個照面!如此快的移動速度,她果然是妖精!
扈雪紅似乎有些生氣,兩隻眼睛透著妖異的綠光,說:“齊小樸,你就這麽害怕我麽?隻是因為我不是人?”
他已經快嚇懵了,兩隻腿打著哆嗦,心幾乎提到嗓子眼上,顫聲說:“你……你是什麽妖精?”
“你自己看好了。”說著,扈雪紅玉手輕輕一拂,臉頰突然開始變形,化為一張毛茸茸的狐狸臉!他嚇得幾乎昏厥,轉身撒腿就跑,奪門而出,在山區的亂石間奮力狂奔,心髒怦怦亂跳。
山區雖然隻是殘存地,但是面積也不小,大半夜黑燈瞎火的,他漫無方向地亂跑,很快就迷路了。四周一片漆黑,山石草木模糊的輪廓仿佛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他累得氣喘籲籲,倚在一個土丘上,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月光如水,無聲地照拂著大地,靜謐的環境中,他漸漸定下心神。毫無疑問,扈雪紅是一隻狐妖,
而且白天的事兒很可能是她一手策劃,目的是吸取男人的精氣。還好她對自己好像沒什麽惡意,否則怕是難逃毒手。他暗自覺得後怕,也感到幾分慶幸。 緩過神來後,他站起身子,觀察周圍的環境,不禁打了個哆嗦。這裡竟然是一片墳地,大大小小的土丘和墓碑凌亂地排列著,散發著死亡的氣息。他覺得有些}人,連忙想要離開這裡,可是一瞥之間,他看到有個人影。
出於好奇,他仔細看了一眼,那是一個老頭兒,靜靜地站在一塊墓碑前,一動也不動。可怕的是,在淡淡的月光下,他隱約看出,老頭兒的衣著有些奇怪,像是幾十年前的衣著!
他驚得險些叫出來,心中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推想,難道這不是人, 而是鬼!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拔腿就要開溜,可是剛一轉身,就看到老頭兒僵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近距離打照面,老頭兒的相貌在月光下朦朧可見,他看上去年紀很大了,頭髮全白,臉型乾癟,衣著發式都不是當代的。恐怖的是,他的身體從肩膀到胸膛都是裂開的,像是被一刀劈下去,露著森森白骨和血淋淋的肉。
老頭兒無聲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渾濁的眼珠連眨也不眨。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轉身想要逃跑,可他轉身一看,頓時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的身後竟然站滿了人!這些人看打扮像是幾十年前的村民,老少男女皆有,身上都帶著可怕的傷口,有的胳膊被砍斷,有的脖子斷裂,一片血肉模糊,看得他觸目驚心。他恐懼到了極點,本能地向四周看,想找一條逃出去的路,可是這一看,他徹底絕望了。
周圍竟然變成了一個破落的村莊,房屋倒塌,鮮血遍地,街道上一片狼藉。他突然明白了,這很可能是遭了戰火或者劫匪的村莊,少數生還者將死去的村民安葬,形成這片亂墳地。而自己,就這麽倒霉地闖了進來。
天啊,為什麽倒霉的總是他,他就不能遇到一點點好事麽?難道真是天要亡他?可這是為什麽呀,他招誰惹誰了?
他盡量友善地笑了笑,希望能夠僥幸逃過一劫,不過,連他自己都能想象到,他的笑容有多麽難看。村民們的陰魂將他團團圍住,一步步地向他靠攏,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