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們來到火車站,包了一個軟臥間。伴隨著列車員的提示聲,火車呼嘯著向北而去。小樸坐在窗戶邊,聽著音樂,呆呆地看著窗外疾速倒退的風景。離秋寒端坐在床上,打坐調息,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扈雪紅斜躺著,嗑著瓜子,悠然地玩著手機,時不時地逗逗離秋寒。
俊俏的女列車員推著餐車在走廊叫賣,三人走得急,也沒帶什麽吃的,便要了三份。列車員停住腳步,拿著盒飯走進軟臥間,輕輕放到桌子上,笑著說:“三位趁熱吃吧!”說著,她看了看小樸,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說:“這小子真可愛。”
小樸也笑了笑,畢竟被美女誇是一件很高興的事兒。可是突然間,他發現列車員的眼神有些奇怪,或許是這幾天的驚險經歷讓他有了格外的警惕,他竟隱隱覺得,美女列車員的笑眼中,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狠意。
這時,列車員拿起盒飯遞給他,說:“小帥哥,你快些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他更覺得奇怪了,什麽時候列車員變得這麽多事了?他剛伸出手,便謹慎地縮回去,輕輕搖搖頭,說:“不必了,我現在還不算餓,你……”這時,他忽然發現,列車員已經完全變了一張面孔,兩隻眼睛漸漸向外偏,頭部變扁,嘴部拉寬,兩唇之間露出數排尖銳的牙齒。
他嚇了一大跳,驚叫一聲,拔腿就想逃跑,列車員忽然撲過來,面目猙獰地向他的喉嚨咬去。說時遲,那時快,眼前忽有一道寒光閃過,伴隨著冷冽的疾風,列車員慘叫一聲,捂著臉調頭就跑。
這時,一抹紅影擋在門口,巨大的狐狸尾巴從短裙下猛地彈出來,穩準狠地擊中列車員的胸膛,一招將她打倒在地。離秋寒拔出銀月彎刀,二話不說便要劈下去。
“住手!先問問她的來歷。”扈雪紅連忙攔住離秋寒,“另外,列車上如果出命案,會耽誤很多事情,你自己掂量著辦!”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似乎是有乘客來要盒飯。他心中一緊,這可怎麽辦?如果讓別人看出破綻,那可就非常不好辦了。離秋寒也怔了怔,眼神中劃過一絲擔憂。
扈雪紅卻不慌不忙,搖身一變,竟化為列車員的模樣,得意地笑了笑,悠然地走出軟臥間,在門口布了一道結界,然後推著餐車在過道裡像模像樣地叫賣。
他看得目瞪口呆,還帶這樣玩的!紅姐姐果然好本事,不愧是數千年的狐狸精,千變萬化,遊走世間,什麽事都應付得來。這一下,這個可惡的妖怪列車員要倒霉了,落在離大哥手裡,不死也脫層皮。
離秋寒拿刀架在列車員纖細的脖子上,瞪著眼睛,眉宇間滿是冷酷,一字字地說:“記住,我隻問一遍,你是誰?同夥在哪裡?為什麽要行凶傷人?說!”
列車員嚇得渾身發抖,顫聲說:“我說,我都說,我是一隻鯰魚精,平時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兒。今日偶然看到傳說中被選定的人,一時鬼迷心竅,我實在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離秋寒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如果她有哪怕一絲的不真誠,便會立刻血濺當場。鯰魚精哆哆嗦嗦地說完以後,離秋寒猶豫了片刻,將她放開,冷冷地說:“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我保證你死無葬身之地!”
回想起鯰魚精現原形的那一幕,小樸依然有些驚魂未定,心裡七上八下的,看來,想讓他死的妖怪還真不少啊。他感到五味陳雜,這一切對他而言,既恐怖,
又荒誕。這出鬧劇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他不禁暗暗叫苦。 鯰魚精這事兒一鬧,離秋寒更加提高警惕,對他幾乎是形影不離,就像個尾巴似的在背後跟著。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他憋了一泡尿,起身去上廁所,離秋寒立刻站起,跟在他後頭。
他簡直無語,哭笑不得地說:“離大哥,不是吧,我上廁所你也要跟著?”
離秋寒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挺拔地站在他身後。扈雪紅看著好笑,說:“小樸,你就讓他跟著吧,這樣多萌啊!”
他無可奈何,隻好讓離秋寒跟著,來到列車的衛生間門口。 離秋寒站在門外,他進入廁所,關上門,對著鏡子長舒一口氣,終於有點私人空間了。
接著,他褪下褲子,開始小便。正爽著呢,忽然,他隱隱覺得背後有一股寒氣漸漸逼近。他感到不對,立刻抬起頭,這時,他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衛生間的鏡中,在自己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張醜惡無比的男人臉。這張臉的五官都已經扭曲,呈現出惡心的醬油色,嘴巴咧到耳邊,兩顆大眼珠子透著詭異的目光,頭頂光禿禿的,臉皮扭曲成一層層的褶皺,猙獰無比,簡直像是地獄爬上來的魔鬼。
他感覺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骨頭縫裡冒著寒氣,驚慌之下,手足無措,顫抖著連話也說不出來。恐怖的怪臉一點點向自己逼近,他嚇得張大嘴巴,連連驚叫,可是卻一聲也發不出。脖子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繩子捆縛,恐怖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時間隨著急促的心跳一點點流逝,他的脖頸幾乎快被勒斷了,雙手無助地擺動,兩隻腳亂蹬,卻一點用都沒有。他的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兩隻眼珠子瞪得滾圓。他驚恐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怪臉緊緊貼著他的後腦,逐漸咧開醜惡的大嘴,向他的脖頸咬去。
換了過去,他早就嚇得失去心理活動了,可經過這幾天的非人經歷後,他的心理素質不知不覺間提高了不少,驚懼之余,大腦飛速運轉。怎麽辦?難道自己要這樣稀裡糊塗地死去嗎?不,不行!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這麽難看這麽隨便。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