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雪紅離開後,離秋寒走過來,坐到床邊。離秋寒這個人,幾乎是空降的,第一次見面便奮不顧身地保護他,似乎與那場夢有很深的淵源。離秋寒肯定知道很多內情,只可惜像個大冰塊,自己得好好想辦法打開缺口。
離秋寒伸出手,給他把脈,手指剛剛按上,眉頭便微微蹙起。他不禁心中一涼,自己的傷勢真的已經嚴重到無以複加的程度了,否則像離秋寒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皺眉。
“離大哥,我是不是已經沒救了?你們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他絕望地說。
“胡說什麽!”離秋寒冷冷地說,“老老實實養傷,我一定會治好你!”
“離大哥,你為什麽非要治好我?”他看著離秋寒的眼睛,一字字地問。
“你不需要知道,相信我,知道真相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離秋寒斷然地說。
早料到會如此,他沒有多問,背過身側躺著,說:“好吧,那哥哥去養傷吧,我有點累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聽到腳步聲和關門聲,不禁歎了口氣。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不告訴自己真相!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在乎什麽好處害處?他現在已經對生存不抱希望,甚至對洗清冤屈不抱希望,他隻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想糊裡糊塗地死掉!
又過了一段時間,扈雪紅走了進來,給他端了幾盤炒菜和一碗米飯,還遞給他一台筆記本電腦,笑著說:“離秋寒這個人,不食人間煙火,哪裡懂得照顧人?小樸,好好吃飯,然後玩玩電腦,玩累了就睡覺,心裡別有太大壓力。”
他點頭道謝,匆匆吃過午飯,打開久違的電腦,卻發現這電腦竟然不能聯網。對於他這個時代的少年來說,家裡沒有無線,就好像斷了精神口糧。他遺憾地歎了口氣,隻能找單機遊戲。電腦裡有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遊戲,他便無精打采地將就著玩。
他正無聊地玩著,忽然,電腦屏幕一陣抖動,遊戲界面和電腦桌面瞬時消失,屏幕竟漸漸出現一張面目可憎的石頭臉。這張臉像是石雕,呈現石質的灰白色,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陰鷙詭異,臉頰肌肉栩栩如生地運動,呈現出猙獰可怖的面容。
他嚇得膽寒,驚恐之下張大嘴巴,卻半句話也喊不出來。突然,他打了個激靈,意識到了什麽,這張臉他曾經見過,分明是醫院病房裡離奇出現的石雕頭!
這時,那張臉張開嘴,似乎在說話,兩隻詭異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同時,他的耳邊響起粗獷恐怖的嗓音:“我們又見面了。”接著,一陣攝人心魄的狂笑在他耳邊響起,他幾乎嚇懵了,寒意霎時竄遍全身,歇斯底裡地吼道:“救命啊!”
說時遲,那時快,屋門突然打開,離秋寒和扈雪紅幾乎瞬時出現在他面前,與此同時,電腦屏幕立刻恢復正常,遊戲界面顯示通關失敗。
“小樸,你不會是叫我們來幫你打遊戲吧?”扈雪紅半笑著說。
離秋寒白了她一眼,問:“小樸,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驚魂未定,哆嗦著把剛才的經歷說了一遍,離秋寒和扈雪紅聽罷,都愣了愣,面面相覷,眼神中都流露出疑惑之色。扈雪紅思忖道:“這宅院四周,我都已經設了結界,如果真有什麽東西侵入,我不該不知道啊。”
離秋寒二話不說,嗖的一下躥到房頂,過了一會兒又回到屋內,輕輕搖了搖頭,說:“確實沒有什麽異常。”
扈雪紅秀眉微蹙,
問:“小樸,你確定你看得沒錯?” 他肯定地點點頭,說:“音容笑貌,一清二楚!”
離秋寒信手把電腦拿起,一掌下去,化為齏粉,說:“搞不好是這台電腦有問題!”
扈雪紅急道:“離秋寒!這是我的電腦!你倒真是不客氣啊!”
離秋寒冷冷地說:“大不了賠你十台,現在小樸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不允許有一點閃失!”
“你這話什麽意思?”扈雪紅面露不滿,“難道我不關心小樸麽?還賠我十台,你這麽有錢怎麽不賠我一萬台,我都可以開張做生意了!”
這倆人針尖對麥芒,離秋寒目光銳利如刀,眉宇間的冷酷殺氣令人不自覺地心生寒意,扈雪紅卻是一臉不屑,一雙美目柔中帶剛,綿裡藏針,氣氛霎時緊張起來。
他簡直無奈了,這倆人真是天生的冤家,眼看又要強起來,他擔心局勢失控,隻好賠著笑說:“好了好了,我現在都已經見怪不怪了,沒關系的,哥哥姐姐不用為我擔心。”
離秋寒眯了眯眼,說:“以後我就在院子裡打坐,有什麽事隨時叫我,看看誰還敢興風作浪!”
扈雪紅冷笑一聲,說:“您愛坐哪兒坐哪兒,蹲一天廁所也沒人管,就好像差這幾米距離你就能攔得住似的,人家還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離秋寒眼珠子幾乎冒火星,攥著拳頭,一字字地說:“誰敢害小樸,我讓誰身首異處!”
“我好怕怕啊。”扈雪紅裝模作樣地捂著嘴,擺出滑稽的害怕狀,“離大俠就是離大俠,我靜等著那個家夥被嚇死。”說罷,她轉身拂袖而去。隨後,離秋寒也離開臥室,端坐在院落中央,雙目微閉,靜靜地調息。
屋內霎時安靜下來,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心中感到陣陣寒意。石頭臉兩次出現,肯定不是偶然,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連紅姐姐和離大哥都察覺不到?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漩渦,大到難以想象。而更可怕的是,他可能正位於漩渦中心,四面迷茫,身不由己。
離秋寒、扈雪紅、曹飛、石頭臉,等等等等,都仿佛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將他的一切全部搞亂,而可悲的是,他自己卻一無所知,死都不能死個明白。真相到底是什麽?他拚命地回想著,卻連一條頭緒都捋不出來,腦袋陣陣漲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