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三歲的時候,她的父母就為國捐軀了,而且也是在那一次,我的另外一個兒子和女兒也一起犧牲了。當時,我是萬念俱灰半點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是鈴鈴,是她讓我重新振作起來,對我來說她是我的一切,所以我不希望她受到一丁點的危險,你明白嗎?”
李雪寒低下了頭,既為自己的莽撞而愧疚,也為周主任和鈴鈴的遭遇而感到難過。
“對不起周老師,你是想讓我收回對鈴鈴的組隊邀請嗎?”
“是的,本來我是打算讓鈴鈴自己拒絕的,但一向乖巧聽話的她,為了這件事有生以來第一次和我吵架了。”
“鈴鈴嗎?”
很難想象那個膽小怕事的鈴鈴,會為了這次的組隊和她的爺爺力爭到這個份上。
——她這麽珍惜這次機會,難道自己真的什麽都不做嗎?
“這樣沒有節製的保護,對鈴鈴而言真的好嗎?”
李雪寒開始為鈴鈴的未來擔憂,而且他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往昔的影子。
“這樣也許很自私,但鈴鈴至少可以安全的活下去。”
——安全的活下去?
“周老師能聽我講一個故事嗎?這是小時候,我父親給我講的故事。”
“故事?”
周主任愣了一下,但並沒有拒絕。
“從前有一個很幸福的蒼鷹家庭,每天蒼鷹爸爸都會出去覓食哺育四隻小雛鷹,可是有一天,蒼鷹爸爸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於是,蒼鷹媽媽外出尋找,它一直找到天黑了才回來,而它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四隻小雛鷹的翅膀全部咬斷了。”
“為什麽?”
周主任顯得很震驚。
“因為,蒼鷹媽媽從同類那裡得知,蒼鷹爸爸在天空飛翔的時候被人類獵殺了,蒼鷹媽媽覺得飛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為了保護自己孩子不受傷害,它就咬四隻小雛鷹的翅膀。”
周主任臉上的震驚漸漸變成了心痛。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沒有翅膀的小雛鷹也慢慢長大了,蒼鷹媽媽每天都出去覓食給孩子們吃,它每天都過得很辛苦,但很開心,也很知足,因為它的孩子們很安全。但在一次覓食途中,一道風刃貫穿了蒼鷹媽媽的身體,下墜的時候,它很慶幸當初自己咬斷了孩子們的翅膀,不然現在被獵殺的也許就是他們。可是,就在蒼鷹媽媽死去了第三天,它的孩子們全部餓死在了巢穴中!”
“唉……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你的父親為什麽要講這樣一個故事給你聽?”
周主任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因為那個時候,因為一些事我變得非常的自卑,整天害怕見人,隻想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我的父親想用這個故事告訴我,要勇敢的飛,哪怕會受傷,會遇到各種的苦難,但他仍然鼓勵我邁出了第一步,因為他知道他能照顧我一時,卻無法保護我一世。只有豐滿自己的羽翼,克服對高空恐懼,才能自由的翱翔天空,那時不僅有自保的能力,還會發現很多有趣的事,而這些事,是那四隻小雛鷹永遠沒有機會領略到的!”
周主任僵在那裡,過了很久,臉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想不到,我教書育人一輩子,今天卻被一個學生上了一節發人深省的課。”
“啊!對不起,我明明什麽都不了解,就隨便插嘴你的家事,我只是有些擔心鈴鈴。”
李雪寒慌張地躬身道歉。
“不,
你和你的父親說得對,我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還能保護鈴鈴多久呢?為什麽不試著讓她去飛翔呢?” 周主任從口袋裡拿出了申請表,簽字後直接遞了過去。
“鈴鈴就拜托你們了,也請保護好她。”
“也許正好反過來,我們需要鈴鈴的保護才是。”
李雪寒驚喜的接過申請表。
“呵呵,我可提醒你,既然說了這麽多的大話,將來可不許後悔哦!”
“什麽意思?”
周主任沒有回答,但最後那個居心叵測的微笑,實在讓人無法心安。
“同學,麻煩請幫我叫一聲周鈴鈴。”
李雪寒站在八班的窗戶前,正拜托一個女生傳話鈴鈴,結果對方不傳話也就算了,還直接把窗戶關了起來,又一臉輕蔑的看著他。
這時,李雪寒注意到鈴鈴看了過來,他立刻揮了揮手中的申請表。
——嗚~!雪寒哥哥是來告訴我不能組隊的!
鈴鈴不想出去,可她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只能勇敢的面對。
“鈴鈴你的申請表收好,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報名。”
“一起去報名?”
鈴鈴原本已經要哭的表情,瞬間綻放出了燦爛的微笑,當看到申請表上真的簽著爺爺的名字,她撇了撇嘴。
“哇嗚嗚嗚嗚~……”
見到鈴鈴突然大哭起來,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八班男生立刻跳了出來,把李雪寒的臉死死的按在牆上,又不由分說地押到了教導處。
經過這麽一個張揚的早上,全校都知道了,某位同學除了是背叛隊友的人渣,還是圍追堵截最後把一個小蘿莉弄哭的超級變態。
李雪寒在同學和老師惡毒的視線中度過了一整天。晚上放學的時候,他和鈴鈴一起走在學校的主乾道上。
“今天給雪寒哥哥添了很多的麻煩,真是對不起了。”
“沒關系,只要鈴鈴相信我就好。”
“當然相信,以前我也和別人組隊過,但原因幾乎都是‘你好可愛’、‘你好小’,而且戰鬥的時候也會完全把鈴鈴排除在外,他們根本沒有把鈴鈴當成隊友,嗚~!”
“鈴鈴你放心,在我們的隊伍裡,你不僅不會被排除在外,還會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開心嗎?”
“最最最最最最前面?”
鈴鈴嚇得渾身發抖,哪裡開心得起來。
“對了,雪寒哥哥中午報名的時候,鈴鈴看到你交了兩份的申請表,另一張是誰的。”
被這麽一問,李雪寒才想起來,自己什麽都還沒有和鈴鈴說呢。
“對不起鈴鈴,這種事應該組隊的時候就和你說的,其實我們的隊伍還有一個人,她的名字你一定聽過,就是我們萃英的攻擊王牌林詩萱哦!”
鈴鈴眨了眨眼睛,仿佛根本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鈴鈴……鈴鈴……和學校裡的攻擊王牌組……隊了!哇嗚嗚嗚~……”
“鈴鈴鈴鈴,冷靜冷靜,深呼吸,請想一些可怕的事!”
努力的平複了一會,鈴鈴的情緒得到了控制,李雪寒也避免了再次被押進教導處的命運。
“那那詩萱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會不會很凶?”
“嗯……雖然不能稱得上溫柔,不過鈴鈴這麽可愛,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鈴鈴可愛嗎?哇嗚~……”
“冷靜冷靜,注意自己的情緒!!”
李雪寒和鈴鈴的家在不同的方向,所以在校門口就直接道別分開。
……
“呐,雪寒,這個周末是不是把詩萱請到家裡吃頓飯?”
“對啊,這樣大家可以提前培養下感情。”
“詩萱姐姐要來嗎,我最喜歡她了。”
晚飯期間,不知怎麽全家人突然提到了林詩萱。
“不好意思,不可能的。”
李雪寒無所謂的態度,讓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吵架了嗎?”
“混小子快去磕頭認錯。”
“壞哥哥欺負詩萱姐姐,我要一個月不理你。”
李雪寒的手臂已經被妹妹咬住,他的父母也是用罪不可赦的眼神瞪著他。
“不是,林詩萱有事請了幾天假,下周一之前都不會回來。”
全家這才長舒一口氣。
自從練成完整的北鬥七星步,李雪寒突然覺得劍術館的梅花樁難度直線下降,尤其是今天練習完,以前汗流浹背的一套練習,現在輕松地完成,所以忍不住又重複做了兩次,之後的定六識呼吸功法也漸漸嫻熟,不過四識共寧有些難度,他只能勉強做到三識共寧。
晚上睡覺之前,李雪寒在心裡默念希望能在夢中遇到越女,遺憾的是,一覺直接睡到了五點。
到了周五晚上,他才知道原因,原來越女是逢雙日修養,逢單日生息,修養的時候無法與外界聯系,生息的時候可以和他說說話。
周六上午十點,李雪寒來到了上周考核時發現的那個“修理店”。
修理店和之前來得那次並沒有什麽不同,門前一樣的冷清,老板一樣的在一個人下象棋。
“老板,我修東西。”
“來了。”
老板看了看李雪寒,皺了皺眉頭,大概是覺得他眼熟吧。
“修什麽?”
“這個!”
李雪寒把包布打開,裡面是十幾截劍身。
“原來是你啊,這把劍不是你爺爺的遺物,怎麽又碎成這個樣!”
老板顯然想起了他。
“一言難盡,還請老板幫幫忙。”
“可以,但碎得這麽嚴重,我要收五塊錢的焊絲錢,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有。”
“那等著。”
“哦,對了。”
李雪寒叫住準備進屋的老板,我連忙從背包裡拿出另一塊包布。
“這不會又是另一把碎劍吧。”
老板半開玩笑地走了過來,他知道不是,因為這個包布只有掌心大小。
“你上次跟我說,你這什麽都能修,那這個魔法紋路你能修嗎?”
“是魔法紋路啊,沒問題,一起給我吧。”
說真的,李雪寒就是隨便問問,像魔法紋路這種高級貨,就算身為魔法道具工程師的李元昊也是無能為力,只能返回製造商家返修,而他這款魔法紋路在幾年前就已經是淘汰款了,早上的時候他就跑去商家問了,結果連他們也是無能為力。
——這個邋裡邋遢的大叔真的沒問題嗎?
李雪寒正想著,老板就走了出來,左手拿著一把劍,右手拿著他的魔法紋路。
“我問你,你這魔法紋路裡一條魔法咒語都沒有吧?”
“是的。”
“哦,那就沒問題,拿好你的魔法紋路和劍。”
劍的話李雪寒還能勉強接受,但是魔法紋路可是被拆成了上百個碎件啊,就算的組裝怎麽也要半個小時吧,這老板進去房間多久?三十秒?這就修好了,他不信,立刻用魔力探查,結果裡面正是他對魔法十幾年來的各種總結。
“老板,你是我的救星啊,一共多少錢!”
“呵呵,因為你的魔法紋路少了一個挺重要的零件,新的要一千多塊,我給你換的是二手的,就收你兩百,加上劍的修理費兩百零五塊。”
直接呆住,昨晚的時候,李元昊聽說他要去修魔法紋路,可是用業內人士的眼光推斷修理費至少要兩千塊,而且他今天也確實帶了三千塊的現金,結果現在兩百塊搞定了?那剩下的錢他可以中飽私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