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寒從小就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多年建立起來的生物鍾讓他每天早上五點按時醒來,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覺得好困,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怎麽會這麽困啊。
他開始迷糊地回憶起來,隱隱間,好像有女人的抽泣聲傳入他的耳中,跟著,昨晚發生的一幕幕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鬥氣是什麽?”
“魔法是什麽?”
“魔法高中是什麽?”
“怎麽上網?”
“我不認識這些字。”
“我也不會打字。”
“電視劇怎麽看。”
他猛地坐了起來,一時間困意全無,昨晚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才怪。
看著在電腦屏幕前用衣袖掩面哭泣的越女,李雪寒煩躁的一陣狂撓頭皮。
昨天晚上,越女纏著他一個接一個的問問題,一直問到十二點,這對於習慣在九點便上床休息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好不容易想到把她丟給了電腦這個方法,萬能的網絡可是比誰都知道多,但立刻就出現了問題,好像除了李雪寒外,沒人能看見她,也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聲音,很自然語音輸入系統是無法派上用場。
於是,李雪寒又花了兩個小時,把她所有問題的答案整理成了六千字的文章,然後把語音閱讀軟件打開,又把耳機固定在台燈上(越女為靈體狀態,無法接觸到物體),做完這些才如願的躺倒在了床上。
――這麽一算,我隻睡了三個小時,難怪困得要死。
打了一個哈欠,揉去眼角的淚水,李雪寒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走到越女的身後。
“厲害啊,你不困嗎。”和他猜想的一樣,越女果然是在看電視劇。
“睡眠是‘魂’該做的事,你休息好了我就沒問題。”越女轉過了身,寬大的衣袖遮住了五官,隻有一雙動人的眼睛露在外面。但那為什麽那雙原本略帶冷豔的眼神,現在卻充滿了憐憫,淚水也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我不是和你說過,電視劇都是虛構的,感情別過分投入。”
越女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著什麽,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居然活的這麽的辛苦,身在劍客世家卻沒有成為劍客的才能,去上魔法學校又沒有使用魔法的才能,這是何等悲哀的人生。”
說著,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頰滑落。
“真攏暈也潘的閼掖砣肆恕!崩鈦┖幕氨蛔約汗反蚨希嗔巳嘌劬絛檔潰骸凹熱幻靼琢耍塗斕闋勞短トグ桑蝗瘓退狄桓鑫夷馨鐧僥愕男腦福粵耍壹塹媚愀粘魷值氖焙潁凳裁次耷榘拊夠塚ㄓ瀉蕹T塚鞘鞘裁匆饉跡俊
越女低下了頭,語氣變得淒涼起來,說道:“我一生都在追求至強的劍術,想看看劍術的終極形態,奈何人的壽命是十分有限的,直到彌留之際,我依然沒能找尋到至強劍術的任何線索,我恨上天不公,恨他隻給了人短短數十載的光陰。”
“什麽啊,還以為能聽到什麽淒美的愛情故事呢,結果說的還是劍術,真無聊。”李雪寒失去了興趣,準備去洗簌,再去劍術館晨練。
聽到“真無聊”這種刺耳的話,越女生氣地跟了上去,不依不饒的說道:“劍術才是不無聊,它是世上最美麗最強大的力量,不要自己沒有學習劍術的才能,就說無聊,這種人真是太差勁了。
” “是是是,不過女神大人能請你暫時回避嗎?”李雪寒的手放在門的把守上,尷尬的看著越女。
“你這是什麽態度?意思是我很煩人了?”
“不是啊女神大人,我現在是去方便,你不會也想跟著進來吧?”
越女不再說話,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這家夥真的是春秋時代的人嗎,感覺現代詞匯運用比我用的都好啊。
李雪寒拿起牙刷擠上牙膏,這時,李元昊頂著雞窩一樣的髮型走了進來。
“爸,早啊。”
“兒子,早。”
“昨晚沒睡好嗎,髮型很有特點。”
“你不也一樣,熊貓眼。”
“對了,我那裡還有一把從地下室拿出來的武器,怎麽處理?”
“願意就留下,不願意就扔了吧。”說完,李元昊深深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
“提起武器我就生氣,昨晚我不是去找李師傅給武器做鑒定,結果他居然說我拿去的武器一文不值,我不死心,便拉著他到那個地下室鑒定了一宿,結果……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啊。”
雖然很想笑,但看見父親這麽沮喪,李雪寒也隻能努力地憋在心裡,安慰道:“爸,別放在心上,就當從來沒有這事,劍術館壞掉的地板我想辦法來修,保證不動用家裡的資產,你看,完全沒什麽損失的。”
李元昊突然捶胸頓足起來,吼道:“我給了李師傅五百塊的鑒定費啊!”
這就尷尬了……
總之,李雪寒安慰之後,李元昊的心情反而更糟糕了,整個早上都無精打采的,直到楊曼給了他一個吻又在他耳邊細語一番,他才復活過來。
送走了上班的父母,家裡只剩下兄妹兩人。
因為今天是周末,李雨菲在前一天晚上就放出了狠話,誰要在周末早上叫她起床就一星期不理那人,因此,直到現在還沉浸在夢鄉裡。
洗好了碗筷,又將院子裡的草坪整理完成,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於是李雪寒來到妹妹的臥室敲了敲門,說道:“雨菲,中午想吃什麽?”
“巧克力、薯片、蛋糕、冰淇淋還有棒棒糖。”
――就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吧。
鎖好家門,李雪寒終於忍不住了對著越女說道:“女神大人,你怎麽老是跟著我?那把劍才是你的宿主吧?而且就這樣暴露在陽光下,就不怕魂飛魄散嗎?”
本來越女劍術之神的身份,李雪寒還是很敬畏的,但是經過一夜和一上午的相處,他發現她和普通女孩沒什麽不同,開心救笑,傷心就哭,愛看電視劇,任性的時候也毫不講理。
不過這些都沒什麽,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從早上開始,除了上廁所外,其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她都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的身後。
“我是魂魄,是沒有身體的人,不是什麽惡靈,怎麽可能怕陽光啊。”越女選擇性的回答道。
“這樣真好啊,每天自由自在,不用吃飯睡覺,而且還不老不死,換成我早就去周遊世界了。”李雪寒故意這麽說道。
“沒有人看得見,也沒有人聽見你的聲音,在哪裡都是一樣的。”越女的語氣透著一種令人揪心的淒涼,李雪寒的心也跟著顫動起來。
――她獨自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呆了兩千多年,好不容易出來卻又被新的世界所忽略,那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心情?這時發現有一個能感覺她存在的人,當然會千方百計的接近了。
――如果連我都拒她千裡之外,對她來說實在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算了,跟著吧,不過別跟在我身後了,到我身邊來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越女的眼神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心裡暖暖的,不過很快她就掩藏好了自己的情緒波動,用無奈的語氣說道:“沒辦法,看在你再三懇求份,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
雙休日第一天很快接近了尾聲,除了中午李雨菲因為李雪寒沒有買回指定的零食而哭鬧起來外,其他都很平靜。
十八點的時候,李元昊和楊曼一起進了家門,雖然他們單位不同,地點也不同,但是李元昊下班比楊曼早半個小時,因此每天下班他都會去接妻子下班,對此,楊曼那些女同事個個都羨慕不已。
“雪寒在家的日子裡,我就是最幸福的人,家裡收拾的一塵不染,而且我還聞到了燉排骨的香味。”
“這完全是繼承了他父親的優秀基因,哈哈。”
剛進家門,夫妻兩人就開心地聊了起來。
“爸媽你們回來了。”聽到聲音,李雪寒從臥室走了出來,當然他的身邊還跟著一隻別人看不見的魂魄。
這時,一道歡快的身影跑了過去拉住楊曼的手,委屈道:“媽媽,哥哥今天又欺負人,中午的時候不給我吃飯。”
“那我的小公主真是太可憐了, 一會多吃點,把中午沒吃的全部補回來。”在女兒的臉上輕輕的吻了吻,楊曼便向廚房走去。
“都去洗手準備吃飯。”要進門的時候,她又提醒了一句。
“你這丫頭,家裡就屬你哥哥最疼你。他一半的零花錢都花在你身上了,不知足,小心哪天他再也不給你買吃的。”李元昊丟下這句話也進了廚房。
“哼,果然都是吃人家做的飯嘴軟。”李雨菲對著廚房的方向拱了拱鼻子,然後一躲腳就往臥室裡跑。
“好了,今天算哥哥欠你的,以後肯定補上。”李雪寒趕緊攔住她,小丫頭脾氣挺掘的,中午的時候就沒吃東西(零食除外),晚上在不吃餓出個好歹怎麽得了。
“一定?”
“一定!”
“這還差不多!”李雨菲美滋滋地改變路線向廚房走去。
叮呤!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去開門。”李雨菲再次改變路線。
聽到了門鈴聲,楊曼和李元昊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李雨菲領著一個有著一頭烏黑長發的少女走進了客廳。
夫妻兩人眼前一亮,都覺得這孩子很漂亮,但她是來找誰的?
很快,他們就有了答案。
“你怎麽來了。”李雪寒吃驚的叫了起來。
“我來送這個,這種事必須讓你父母知道。”少女有些拘謹的說道。
聽到這話,又見少女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張A4紙,楊曼和李元昊的手緊張地握在了一起,該不會是兒子對她做了什麽無法原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