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李雪寒不停偷瞄牆上掛鍾的舉動引起了楊曼的注意。
“雪寒,你一直盯著時間看,接下來是有什麽特別的安排嗎?”
“沒……沒有,因為昨晚沒有睡好,我想早點休息。”
“這樣啊。”
“媽,我吃好了,大家請慢用。”
看著李雪寒走出廚房的背影,楊曼突然抓住李元昊的手臂,這個舉動把對方正準備送入口中的花生米,直接打到了空中,還好李元昊眼疾嘴快一口接住。
“親愛的,你覺不覺得雪寒最近怪怪的,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兒子正處在青春期,有幾件不想告訴我們的秘密很正常啊,你可別去刨根問底,小心會被討厭哦。”
“雪寒才不會,我是擔心他身體不舒服,又不跟我們說。”
“你呀,想的太多了,兒子又不傻,身體不舒服會不講嗎?”
“不行,我得去問問。”
“那,記住了,要點到即止。”
李元昊雖然表面上不在乎,但心裡也挺在意的,現在妻子要去問,他當然不會阻攔。
“爸爸,哥哥不想告訴我們的秘密是什麽?”
“呃……乖女兒,今天的大蝦很不錯,來吃一個,來再吃一個。”
李元昊連忙夾了一個大蝦放到李雨菲的碗中,見她還要問又夾下了一個。
咚咚咚!哢嗆!嗆哢!
敲門聲過後,是門把轉動的聲音。
“雪寒,媽媽有話跟你說,開開門。”
“媽,有事可以明天說嗎?我已經睡了。”
“都睡了啊!那……行吧,你早點休息。”
“嗯。”
聽到楊曼遠去的腳步聲,李雪寒松了一口氣,視線隨即落在床頭櫃的鬧鍾上。
——自己第一次昏迷的時間是在六點左右,而第二次是在七點左右,要是自己猜的沒錯,今天昏迷的時間會在八點左右。
果然直到七點五十分,李雪寒仍然毫無困意,但剛過八點,他的意識忽然變得模糊,沒幾秒就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能在進入那個白色的世界,也沒有聽到越女的聲音,和第一次昏迷一樣,他只是單純的處在昏迷中,什麽都沒有夢到。
一點零八分的時候,李雪寒醒了過來,他將頭探出床邊,準備迎接那狂風暴雨般的嘔吐。但幾分鍾過去,他的身上沒有出現一點不良反應。
——今天難道不吐了?
李雪寒感覺臂膀有些癢,於是撓了幾把。這一撓不要緊,全身各部同時傳來鑽入骨髓的奇癢。他直接滾翻在了地上,後背貼著體面不停磨蹭,兩手不停的在身上狂抓,有時抓得深了就是一道血痕,而他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昨天的嘔吐雖然讓人絕望,但還在忍受范圍,可是這奇癢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還不到兩分鍾,李雪寒的身上已經血痕累累,他明明知道這樣撓下去會很危險,但他的大腦已經無法控制身體的本能了。
——不能在撓了,不能在撓了,可是好癢,好癢!好癢啊!!!怎麽辦,女神大人,我忍受不了……
他剛這麽想,他身上的奇癢仿佛一下減輕了很多。
——啊啊啊啊啊!!不行!!絕對不能生出抗拒之心,絕對不能!!
很快,剛減輕的奇癢又更加猛烈地反彈回來。
李雪寒繼續狂抓,繼續在地上磨蹭,他身上的血痕越來越多,傷口也越來越深!
——這樣下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己活活撓死吧!必須想想辦法,不能繼續再撓了!! 他試著憑意志控制自己的雙手,但這雙手仿佛根本不是他的一樣。這時,他看向了床上的一個薄毯子,立刻滾了過去,把毯子往身上一披,又倒地這麽一滾,李雪寒頓時變成了李粽子,他又一口咬住毯子的開口處,這麽一來,他的手就被裹在毯子裡動彈不得。
但身上傳來的奇癢實在侵入骨髓,他立刻又想從毯子裡掙脫,慶幸的是,毯子開頭處被他死死地咬住。
越癢咬得越緊,咬的越緊毯子越掙脫不出來,再加上他“不能從毯子裡出來”這種主意識驅使下,他的身體始終裹在毯子裡。
——發癢是一件正常的事……
——發癢是一件快樂的事……
——發癢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
但即便裹成了大粽子,李雪寒也無法安靜下來,開始像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起來,從西牆到東牆,從南面到北面,繞桌子,鑽床底,房間的木地板被他擦得雪亮雪亮。
終於,在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後,他身上的奇癢一點一點的褪去,李雪寒知道今夜的暴風雨總算過去了,本來想著先起來把鬧鍾定在五點,但又想再躺一會,就在猶豫之間已經沉沉地睡去了。
咚咚咚!
“雪寒還沒有起嗎?已經快六點多了哦。”
楊曼的叫喊聲就在耳邊,但李雪寒一點都不想醒來,甚至都不想出聲回應。
“媽,我起來了。”
“真是的,快點哦。這孩子最近到底怎麽了?(小聲嘟囔)”
李雪寒從毯子裡滾了出來,在滾到最後一圈的時候,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很多的傷口已經和毯子連在了一起,剛剛就這麽一扯,很多地方又變得鮮血淋漓。
自從劍術館那個梅花樁被改良後,李雪寒受傷(都是小傷)就如同家常便飯,為了在父母不發現的情況下有效的處理,他在房間藏了很多應急藥品和紗布,而且多年下來包扎傷口的手法又快又專業。
快速處理好幾處比較嚴重的傷痕,李雪寒換上了長袖襯衫,看著鏡子裡完好無損的臉,他不由暗自慶幸,如果臉都被撓得面目全非,那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家人解釋。
今天天空作美,外面天色昏黃,雲層壓得很低,應該是要下雨了,因此氣溫也比昨天低得多,家人自然不會對他的長袖裝起疑,但連著兩天被楊曼叫起來,這在過去的這些年裡絕無僅有,責問什麽肯定是免不了了。
“爸媽早,雨菲早。”
李雪寒像平日一樣和家裡人打招呼。
此刻,廚房的氛圍有些壓抑,餐桌雖然擺滿了食物,但一家三口都沒有動筷子,也對他的招呼不理不睬的。
楊曼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雪寒,今天你必須坦白!”
“對,必須解釋清楚,最近作息完全凌亂的原因,不然誰也不許吃飯!”
李元昊這話聽起來也像是在責問,實際上是在傳達現在的情況,而且在說話期間,他面前盤子裡的包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少了一個,等說完他很自然地轉頭咳嗽了一聲,然後兩腮動了起來。
“快說快說,現在的哥哥並不是我原來的哥哥,我原來的哥哥是不是被現在的哥哥抓走了!”
李雨菲雙手拍打的餐桌,一臉認真的表情。
“那個,我只不過想試著換種作息方式,既然大家都不喜歡,我保證從明天開始我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這樣啊,這個解釋我給滿分,好了可以吃飯了。”
“哥哥果然還是哥哥,吃飯!”
父女聽完李雪寒的解釋,直接開始動起了筷子。
“媽也你放心,我真的沒事。”
見母親還是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李雪寒立刻做出大力士的動作,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微笑,而且他臉色確實比昨天好了很多。
“算了,但你必須正常起來,我和你的父親、妹妹都很擔心你。”
“乖女兒我用包子換你的湯圓好不好?”
“不好!”
“那分一個給爸爸怎麽樣?”
“不給!”
看著父女兩人吃的那麽得沒心沒肺,楊曼為自己剛說出口的話而感到臉紅。
天陰沉了一上午,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飄起了雨點。
第四節是魔法實戰課,這是學生們最喜歡的課,不僅可以自由練習魔法,還可以學習到衛英老師親授的魔法,他可是學校裡為數不多有“高級魔法師”資質的老師。
但因為天氣的關系,魔法實戰由室外改成了在學校的體育館中。而且只允許進行魔法模擬,不允許真的釋放魔法,很自然引起了很多的不滿。
“記好了,不許釋放魔法,要練習的人到模擬場地練習,不想練習的人可以自由活動,但不許離開體育館,就這樣,解散。”
衛英丟下一句話,自己率先離開了,學生們也隨之四分五散。
李雪寒最不喜歡的就是魔法實戰課,不是因為他沒有使用魔法的才能,而是因為這門課總是讓他成為別人議論的對象。
林詩萱實際上也不喜歡魔法實戰課,如果出現能自由分配的時間,她幾乎都會選擇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看書,當然那是以前,現在的話她還可以和某人坐在同一條長凳子上聊會天。
“萱萱同學。”
“什麽。”
“大家都在看我們,可以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嗎?”
“我們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李雪寒往邊上挪了一點,林詩萱就靠過去一點。
“不是,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們是在交往。”
“這樣啊。”
林詩萱合起了手中的書站了起來,走到距離四五米外的另一條長凳坐下。
“喂,你幹什麽去?”
“你……讓我……你……點?”
“你說什麽?坐那麽遠聲音大點。”
林詩萱也不在理他, 只是自顧自的說話,但剛剛還能聽到一些隻詞片字,現在就算他豎起耳朵也是什麽都聽不見。
——絕對是故意的。
沒辦法,李雪寒隻好厚著臉皮坐到她的長凳上。
“幹什麽,不是要拉開距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知道就好。”
林詩萱又靠了過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近了。
李雪寒只能默默承受四周刀子般的視線。
“對了,另外一個隊友有頭緒了嗎?”
“沒有,這所學校除了燕少雲學長,根本沒有其他像樣的防禦魔法師,但他自然會呆在王牌隊伍裡,畢竟魔法高中排位賽的表現也會影響到魔法大學的錄取。”
“也不一定要找實力很強的人啊,適合就行。”
“光適合可不行,至少得有硬抗一次上級魔法的水平。”
“有你在的話,防禦的要求是不是可以降低一點?”
“這是最低要求了,別忘了這是全國性的大賽,就算出現比我強的人也沒什麽奇怪的。”
就在李雪寒和林詩萱聊得起勁的時候,衛英的聲音傳來。
兩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裡除了衛英外,還有一個身材火辣、穿著製服的女人。
“看,那是蘇麗雅校長。”
“聽說她現在已經專精魔法師。”
“專精魔法師?那不是距離聖階只有一步之遙了?!”
“哇~,真是既美麗又強大。”
本來因為無法釋放魔法而情緒低落的學生們,在見到蘇麗雅都變得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