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熙提前離場,徑直走向演武場,果不其然,見到了正在與人切磋對戰的陳謙。
陳熙坐在觀眾席角落,喃喃自語道:
“看到沒?這才是十足的劍癡。”
珠子悠然輕笑:“再看看你,知道差距了嗎?”
陳熙默默地閉了嘴。
測試還在繼續,演武場沒有多少觀眾,場中與陳謙交手的,是個身手不錯的小廝,然而面對陳謙,依舊是節節敗退。
陳謙大約也覺得不夠盡興,環視一周,正好與陳熙目光相對。
“你下去吧。”
陳謙對那小廝吩咐一句,身影一閃,一個瞬移出現在了觀眾席,。
嗖――
陳謙手中飛劍勢如破竹,直逼陳熙眉心。
陳熙起身跳下椅子,躲過飛劍,凌厲劍氣卻久久不散。
陳熙不禁微微皺眉,同為劍客,當然知道這飛劍有多犀利。
陳謙的行為,挑釁意味十足!
陳熙並沒有避戰之意。
“來一場?”說著,他淡淡一笑,揮手間,長劍凝形。
“奉陪到底。”
陳謙轉身跳下觀眾席,還沒站穩,背後飛劍已經緊隨而至。
“還真是……迫不及待。”陳謙喃喃道。
一把飛劍迎了上去,雙劍相撞,同時撞碎成了粉末,化作靈氣消散。
陳熙這才跳下賽場,鋪天蓋地的飛劍,從四面八方將陳謙包圍。
珠子淡然說道:“他有身法靈術,困不住他。”
正說著,陳謙身影如風一般一閃而過,陳熙漫天飛劍盡數落空。
一股寒意從背後來襲。
陳熙下意識的翻躍而起,同時兩把飛劍在背後凝形。
陳謙突襲一劍,卻被這兩把飛劍打偏,銳利的劍氣落在場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裂縫。
“原來背後也能凝形?”
陳謙眼神一亮,身影宛若跗骨之蛆,始終緊跟在陳熙身後。
陳熙暗自無語,這算是被當成試驗品了嗎?
當然不能如他所願!
陳熙回身一劍落下,雙劍相撞,反震之力傳來,力量上的差距盡數展現,他當場被震飛出去。
珠子提醒道:“不要硬碰硬,身體素質方面,你還沒有越階作戰的能力,唯一勝過他的,就是凝形靈術的熟練度,當然,人家也沒比你差多少。”
陳熙穩住腳步,陳謙驚雷般的劍光落下,快若閃電,他幾乎未曾看清。
那是……劍靈術?!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熙,神色一片凝重。
這是一招大范圍攻擊!
他隻能催動上百飛劍,全方位防禦!
“砰砰砰――”
飛劍迅速被盡數轟成渣。
這是靈氣強度上的絕對碾壓!
陳熙不由得氣喘,凝形上百飛劍,對他而言絕不輕松。
陳謙殘余的攻擊,盡數緊貼著陳熙皮膚劃過,並無傷人之意。
直到一道刺眼的劍光急速放大,寒意傳遍陳熙全身。
陳謙手中長劍,直指陳熙咽喉,停在了離皮膚一厘米之處。
時間像是定格在了這一刻,陳謙沒有收劍,陳熙同樣毫不示弱。
兩人的對峙,引來僅有的幾十個觀眾關注,私底下議論紛紛。
珠子抓緊一切機會奚落道:“喂,被全面壓著打的滋味如何?對上陳銘,你靈氣屬性先天佔優勢,但是同樣對上劍客呢?不得不說,這就是靈術小白的悲哀啊!”
陳熙心中怒罵:“滾你大爺!”
尷尬的沉默持續著,
陳謙波瀾不驚的雙眼之中,很難看出任何情緒波動。 陳熙無奈說道:“好,我認輸,不愧是陳府老牌劍客,名不虛傳。
但是今天輸,以後未必!”
話到最後,陳熙目光變得犀利冰冷,堅定執著之色,陳謙盡收眼底。
陳謙終於開口:“你知道的太多了。”
陳熙驚訝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微笑道:“謙少爺有膽子做得出來,那就別怕被人發現呀。”
“如果我說,我想殺人滅口呢?”
陳熙聽到這冰冷的話語,卻是輕笑一聲:“好啊,友情提醒一下,別再找墜落懸崖的爛借口了,聽得多了,誰都會煩。”
陳謙一張千年冰塊臉,難得露出淡淡的微笑,手掌一握,長劍散去。
“想一想還真麻煩,你如果再來一次起死回生,那我就是第二個陳銘咯?”
陳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爹可經不起那種折騰。”陳謙說著,轉身向演武場出口走去,“去我那裡喝杯茶吧,我們也需要交涉一下,關於那件事。”
“很榮幸。”
……
陳謙所居大殿,富麗堂皇,恢弘大氣,然而卻是略顯空蕩,偶爾才能見到一兩個侍女進進出出,甚至有個別年輕侍女,見到陳謙還是一臉茫然。
陳熙一陣無語,落座之後,立刻好奇的問道:“哎,你是多久沒回來過了?你的下人,現在竟然不認識你了?”
“的確很久了。”陳謙揮了揮手,待到眾多侍女退下,並且關上門之後,才說道,“大概……半年?”
“你是把武鬥場當家了?”
陳謙坦言:“沒,武鬥場有特定開放時間,平時當然還有其他去處。”
陳熙也沒追著多問,而是嘖嘖感歎道:“你真夠行啊,陳家一向以進武鬥場參賽為恥,以為那些人天生低賤,你不怕被誰發現上報?”
“那不過是他們的想法而已,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大活人,陳府憑什麽高人一等。”陳謙無比淡定,“更何況武鬥場強者輩出,才有磨煉效果,陳府之中,找得出那樣的人嗎?”
陳熙淡淡一笑:“行,算我讚同,要不然你這會兒早被長老閣抓去三堂會審了,是吧?”
“我沒心情招惹那些麻煩,每次去武鬥場都喬裝過,他們認不出來。”陳謙坦然說道。
“那你怎麽會覺得,我看穿你了?”陳熙好奇的問道。
“直覺。”
“今天聽說你趕回來參加了自己的葬禮,我就更確定了。”陳謙直白的說道,“既然你還活著,那我見到的那個人,一定是你沒錯了,你可以把這理解為劍客之間的默契。”
陳熙很不給面子的撇撇嘴:“別,你一個人默契去吧。”
“你也知道事情敗露很麻煩,保密吧。”陳謙鄭重的說道,這才是重點。
雖然陳熙目前沒說出去,但是以後呢?
雖然他可以認同自己的想法,但是不代表兩人立場相同。
“我有什麽好處?”
實際上,陳熙並沒有泄密的意思,不是為了陳謙,隻是單純不想見到長老閣那群老頭。
不過,敲詐機會擺在眼前,怎麽可以錯過!
陳謙無視了陳熙笑眯眯的表情,簡單乾脆的說道:“不殺你。”
“滾你大爺!”
“不乾!”
陳謙一陣無語。
知道他肯定拒絕,但是沒想到拒絕的這麽乾脆!
“那你還想從這裡走出去?”陳謙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陳熙懶洋洋地窩在椅子上:“不走不走,這地方風景好,環境好,還有美女在側,留下來那是一大享受。”
說著,他伸了個懶腰,又補充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這麽舍不得我,謝謝啊!”
陳謙被陳熙這句話噎得不輕。
“靈術交換吧。”陳謙認真起來,“我看你死而複生殺回來,靈術上也沒長進多少,還是老樣子,雖然凝形靈術掌握得令人吃驚,但是憑這個,也就隻能對付一下那些根基不穩的家夥。”
“如果你自己去長老閣申請,進入藏書閣修習靈術,就算能通過,少說也要兩三個月才能給你答覆,你肯定不想浪費這個時間,我為你提供你急需的東西,如何?”
陳熙立刻坐起來:“可以接受,我幫你保密,你把你所有靈術都教一遍吧。”
陳謙扔下茶杯:“你搶呢?!”
“一招,凡階下品。”陳謙果斷開價。
陳熙伸出三根手指:“三招,凡階下品。”
“我沒掌握那麽多凡階下品靈術。”陳謙無奈的說道,“其他……已經到凡階中品了。”
陳熙很大度的拍板道:“那就一招凡階下品,一招凡階中品,行了吧?就這麽定了!”
陳謙沉吟少許,點了點頭:“行,我幫你找拓印的卷軸。”
陳熙攔住準備起身的陳謙,微笑道:“別,卷軸都是些晦澀的文字描述,不如你現場演示?”
陳謙皺皺眉,遲疑著說道:“可是,我未必能夠完美施展,所有參悟,都隻是我自己的理解。”
“行,不介意,來吧。”
陳熙一派灑脫,有一顆眼光毒辣的珠子,能挑得出所有毛病,並給出改進方法,當然可以任性!
誰有心情整天對著一大堆文字,盯的頭疼!
陳謙見狀,便也點了點頭,二人離開大殿。
“凡階下品,兩種靈術,影重疊和流星劍,你想要哪個?”
陳謙直截了當問道,並沒有要繼續討價還價的意思。
既然要交易,他選擇了相信陳熙,只因為在他看來,陳熙與那些普通的公子哥不一樣。
沒錯,又是一次直覺判斷!
陳熙思索了一下,聽這名字,武鬥場記下來的那一段,應該是影重疊。
那麽這個選擇就很容易了。
“流星劍吧。”
陳熙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中一陣咆哮。
“快快快!記錄啊!哎?上次是怎麽記錄下來的?”
珠子一盆涼水澆了下來:“我說過,隻有你自己意念足夠強大,才能開啟這項功能,而且你最好做好準備,記錄完之後,就躺倒在這裡吧,尤其是凡階中品的那個。”
“你一定有辦法吧!”陳熙與珠子周旋著,“就當幫個忙,我都把自己身體借給你待著了。”
珠子輕哼道:“你怎麽不說我還救你一命?”
“又要讓我費力記錄,還要讓我當苦力,你很過分!”珠子控訴道。
陳謙並不知道陳熙的糾結,已經開始了流星劍的演示。
就在陳熙咬了咬牙,準備強行記憶的時候,視線之中,陡然化作一片紫金。
意識像是抽離了身體,能夠看到陳謙一招一式,但卻無法思考,更不用說記憶。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陳熙略微不安。
陳謙手中長劍飛舞,密密麻麻的劍光,遠遠看去,如同一顆顆砸落的流星一般。
殺傷力極強的范圍攻擊,如果同時落在同一個人身上,威力更是成倍增加!
流星劍講求爆發突襲,讓對手全無喘息余地,陳謙完美掌握了這一精髓,演示也非常快。
珠子已經代替陳熙,記錄了所有畫面。
直到陳謙演示完畢,陳熙意識才重新回歸,恢復正常。
“需要再來一遍嗎?”陳謙問道,卻已經做好了準備。
陳熙搖搖頭說道:“不用,凡階中品吧。”
陳謙聞言驚訝不已,他還能過目不忘不成?
“嗯,沒錯,就像你想的那樣。”陳熙一派神秘之色。
陳謙明顯不相信,但也沒有多問,接著問道:“凡階中品,這就比較多了,要不我列個單子你來挑?”
陳熙頓時無語,只看名字挑靈術?真草率!
怎麽著也帶個簡介呀!
“你那個身法靈術,如何?”陳熙問道,還是選個見過的才保險。
“飄零步,可以。”
陳謙說著,已經開始了演示。
陳熙意識再度分離,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在發呆一樣,但是眼睛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紫金光芒。
身法靈術,都以輕靈與速度為基礎,飄零步在此基礎上,帶有獨特的迷惑之力,身影虛幻,如同分身,難辨真假,帶著幻術效果。
陳謙的飄零步,輕靈足夠,迷惑性卻略顯遜色。
他對此靈術的理解,明顯不及流星劍了。
除此之外,飄零步還帶了九段突襲特性,九段瞬移,力量不斷疊加,爆發之時,足以致命,類似於刺客慣用靈術。
這一招數,陳謙頂多也隻能施展三段瞬移而已。
演示完畢之後,陳謙特意說道:“飄零步的九段瞬移,我現在做不到,其實這才是飄零步最精華的部分,如果你非常想看完整的,可以去找陳寧。”
陳熙意識歸位,略顯驚訝:“陳寧?大長老家那一位?”
“對,別看那小子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真的動起手來,照樣是個鐵血無情的主。”陳謙說著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
“也不意外吧,大長老那一脈,可是上頭派下來的使者,當然有過人之處。”
沒等陳熙開口, 陳謙又說道:“你別裝傻,陳府這些少爺當中,除了那位大少爺陳銳,這些年看出幾分門道,也就隻有你心知肚明。”
陳熙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謙:“我還以為,你就是個只會練劍的劍癡。”
“我也知道你那些事。”陳熙輕輕挑眉,“不意外吧?”
陳謙不置可否。
就算陳熙知道,他也不會意外,這小子,連大長老一脈的秘密都挖的出來,自己幸免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他口中隻是提醒道:“陳府當中,無論如何招惹不起的人,不是府主一脈,而是大長老他們,你明白吧?”
“多謝了。”陳熙收起笑容,鄭重的說道。
“客氣。”陳謙淡淡說道,“陳府我看得順眼的沒幾個,誰讓我們都是劍客呢?”
正說著,一個侍女忽然小跑過來,恭恭敬敬行禮說道:“兩位少爺,寧少爺來訪。”
陳熙與陳謙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一笑。
“果然背後不能議論別人……”陳熙心中暗暗道。
“謙大哥,小熙,好久不見。”陳寧溫暖春風般的聲音傳來,他一步步走近,引來周圍侍女無數驚豔愛慕的目光,美少年果然到哪裡都受歡迎。
陳謙恢復了一張冰塊臉,淡淡說道:“進屋坐吧,喝茶嗎?”
陳寧微微頷首,笑道:“謙大哥客氣了,大長老還等著我回去,不多留了,小弟前來另有一事。”說著,陳寧轉頭對陳熙說道:
“小熙,有沒有興趣前去東閣?茶水餐點已經備好,只等你賞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