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氣入體之後,自然便會掌握內視這門神通。不但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流動的真氣,還可以感覺自己體內最為神秘莫測的腦域。
真氣運行,雖然會經過大腦中的經脈,卻並不能與腦中精神之力發生接觸。概因真氣雖然無形,卻有實體。而精神之力不可捉摸,雖然人人都能察覺到,凝聚元神之前,除卻用來感知環境,卻是無法直接使用。
而此時,方元體內兩股毫不相乾的力量居然在腦域中融合在了一起。從丹田中流至腦中的真氣短暫的與方元的神念接觸之後,忽地就從透明無暇變成了淡淡的白色。
如果說原本的真氣飄渺無形,自然近道,那這腦中的白色真氣就透露出一種中正浩大之感。
方元心中一動。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莫非文天祥所謂的天地正氣,就是指這充斥著世間,無處不在的天地元氣嗎?”
“如若真是如此,那就太過可怕了。若是連文丞相都曾尋道問仙,為何史書並無記載?看來當今朝廷,看來也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方元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收拾起四書五經,想要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麽修行的奧秘。
“如此看來,這次秋闈,還真是非去不可了。”察覺到自己腦中的真氣很有可能便是孟子所說的浩然之氣,方元不由感慨古人的深不可測。
“若是我猜測不錯,朝中定然還有一個龐大無比的組織,專門管理那些走上修真之路的讀書人。否則為何上古之後,歷朝歷代未曾聽聞有讀書人得道飛升?這樣的組織,其中必有人族特有的修煉之法,隻是也不知,究竟如何才能混進去?”
仔細想了一會,覺得除了去秋闈碰碰運氣,自己再無其他辦法,方元倒也並不糾結,繼續去研究煉氣期的種種神異之處。
隻是心中依舊不由感慨,若是自己出身豪門,修行起來怕是要容易的多。
與此同時,深山中一處隱秘之所,一位白袍儒冠書生輕輕放下了手中書卷。轉瞬之間,竟已出現在金陵夫子廟前。
“大師兄,何事竟勞你親自來辦?”
夫子像前,一位中年書生看著夫子的雕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今年秋闈之前,居然有兩人領悟出了浩然之氣。如此大事,我卻是不信你感覺不到?”
儒冠書生皺了皺眉頭,似是有些疑惑“大師兄,你卻莫要框我。考驗此二人是我的份內之職,如何能夠勞駕大師兄出山?是不是出了什麽別的事?”
年長書生搖了搖頭,道“師弟,你卻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二人卻是非同一般。前面一人,尚未進入學宮,便習得狐族修行法門。老師怕其修行出了什麽亂子,便叫我來帶他直接回學宮。”
“哦,此事亮也是知曉,正準備過去將其接回,不知大師兄說的第二人有何特殊?”
“而那後面一人更是厲害,老師怕其走了邪道,派我來觀察一二。”
“莫非此人日後將要禍亂天下,否則老師怎麽連大師兄也派過來了?”白袍儒生略一沉思,便想追問這二人情報。
隻是年長書生已不願多說。轉而囑托白袍儒生:“師弟,你這些年為學宮監視天下,勞苦功高,隻是天數最近竟有些模糊,你萬事須得小心,莫要著了他人的道。”白袍儒生正色道“亮謹記了。”
年長書生點了點頭,也不再言語,就此離去。自稱為亮的白袍儒生複雜的看了一眼北方,也瞬間消失。
這夫子廟中人來人往,竟無一人發現,夫子像前曾有此二人出現過。 第二天一早,方元就抱著小狐狸急忙趕路赴考,他也是昨日才知曉,這小狐狸法力不精,才剛剛凝練內丹,尚不能熟練化形便偷偷跑出來玩。
按小狐狸所說,自己一日之內隻能化形六個時辰,否則便難以維持形體,更有法力倒退的危險。而且連這化形的時間也並非由她心意決定。還好她牢記狐老之言,變回原形之時,堅決不與人類交談。否則,不知會鬧出多少亂子。
前日遇雨難行,昨日與小狐狸糾纏,又浪費了一日時間。多虧如今已成功引氣,有倒曳九牛之力,能日行千裡。隻是自己面皮白淨,行走之時又沒辦法隱去身行,若是被人看見不好解釋,方元也只在荒郊野外全速行進,遠遠看見有行人,便放慢腳步徐徐前行。饒是如此,亦可日行數百裡。三日之後,已經抵達金陵郊外。小狐狸卻忽然慌張起來。
“方元方元,你法力有沒有什麽異樣啊?”小狐狸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握住方元左手,讓他居然微微有些吃痛。
方元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自己並無什麽異樣。
“怎麽辦啊方元,我的法力不能用了,而且好像不能變回原形,這樣下去,我內丹說不定會崩潰掉!”
方元有些驚乍,小狐狸法力遠在自己之上,為何自己無事?
“那自然是因為,你是人,而她卻是妖。”方元一驚,揮手向後打去,卻被來人用一隻手輕飄飄的接住了。
來人正是大師兄,也不管吃痛喊疼,手舞足蹈的方元,大師兄繼續述說:“當年,自帝禹築成九鼎之後,非是修道千年以上的老妖,在人族聚集之地便不可動用絲毫法力。除非是王朝崩潰,天下大亂。否則,如你這般修為,若是真進了金陵,不出十日,就要法力盡失,化為凡狐。”
“看,那邊有條龍!”方元指著大師兄後面驚呼,隨即趁著大師兄扭頭的機會,直接抱住小狐狸,頭也不回的全速奔跑。
“這人實力強勁,不可力敵,居然還能看穿我的想法,是在是太過可怕。”小心翼翼地跑了一個時辰,見大師兄並未追來,方元便尋了個地方放下小狐狸,又忍不住為自己的機靈自傲起來:“哼哼, 你雖然實力強勁,卻實在是沒有腦子,隻消我略施小計,就可將你擺脫。”頓時他便覺得自己智珠在握,遲早可以超過劉伯溫和諸葛孔明,成就千古第一智將的名頭。
就在方元往身後一指的時候,大師兄面露古怪地回頭。渤海之上,居然真的有一條龍在雲層之中翻騰。
沉思片刻,覺得還是不能放任這條龍不管,渤海之上漁民眾多,萬一被人看見甚是不妙。
一步踏出,大師兄就已來至渤海上方。
大師兄將手一張,渤海上空瞬間被黑暗籠罩,天地俱暗,日月無光。
“天怎麽忽然黑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應該是吧,還是早些回去好,這魚啊,是打不成了。”
“你要幹什麽!”那龍甚是驚恐,大吼一聲,不顧一切想要逃竄。隻是無論飛得多快,甚至燃燒了精血,也依舊逃脫不得大師兄的區區掌心。
待的大師兄將手掌合上收回,渤海上空已是萬裡無雲。
看著掌中這條蚯蚓大的真龍,大師兄搖了搖頭,將它隨手扔入海中。
轉過身時,瞳中倒映出了方元抱著小狐狸極速奔跑的身影。看著方元奔跑的窘態,大師兄臉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個小師弟,不禁當機立斷,還有莫大勇氣,敢從我面前逃脫。甚至運氣也是不錯,而且有情有義,只可惜太過天真,居然以為這點雕蟲小計便可瞞過我的法眼。”略一沉思,大師兄決定先去找那關乎天下氣運的另一人,至於這個小師弟,就讓他先得意一會,日後有他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