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落,站在離村落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古言抬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片刻後,輕聲道:“老師,又要麻煩你了。”
以古言與落雲宗現在水火不容的關系,他想要潛入這落雲宗內查探情況,還得需要戰老幫他隱藏自身氣息,不然的話,恐怕他剛進入那落雲宗的山門,就會被人察覺。
到時候,迎來自己的可是那千千萬萬的弟子圍攻,而且以二長老對自己的恨意,若是得知古言闖入他的地盤,說不定,更加會獰笑著親手將古言的小命給斷送了去。
“誰叫我攤上你這麽個倒霉徒弟呢?”戰老的身影幽幽的浮現,看著眼前的少年,雖然這麽說,但是那神色上哪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後者也知道古言重感情的性子,當時在大廳內聽到古言與柳楊的對話後,他就知道,古言肯定會去落雲宗查看的。
“這次事情,我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戰老眉頭微皺,低聲喃喃道。
“老師,你是發現了什麽嗎?”當下,古言心中越發的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老師也覺得此事不同尋常,那麽其中必定有著貓膩存在。
“你先前在與那幾名落雲宗弟子戰鬥的時候,難道沒有察覺什麽嗎?”戰老沒有明確的告訴古言,反而是盯著後者,反問道。
聞言,古言先是一怔,隨即也是眉頭微皺的回想起了在祠堂附近戰鬥的場景。
“難道是那個時候?”
在古言仔細的回想中,片刻後,腦中也是想起了當時一絲異樣的感覺。
當時,在他放開始與落雲宗那些弟子對峙時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但是隨後在眾人將自己圍攻時,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卻隱隱的讓自己感到了一些不適。
準確的來說,這種感覺,與自己當初在“小岩界”中,在薑奕戰鬥時,從對方身上察覺的感覺頗為相似,兩者都是使得古言升起一絲厭惡的感覺,只不過相比薑奕給自己的那種感覺,落雲宗的眾弟子,卻弱了許多。
當時在對戰中,心中產生的這種厭惡感頗為微弱,而且古言又在布置陣法,不能分心,故此也沒有去在意,如今被戰老問起,他也是再次的想起了那絲感覺。
古言抬起頭看向戰老,沉聲道:“老師,當時我心中確實產生了一絲厭惡感。”
戰老眉頭一挑,道:“那絲厭惡感是來自你體內的源嗎?”
古言略微思索了下,便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聽得古言確定,戰老瞳孔微縮,冷笑了一聲,道,“應該是他無疑了,他果然沒有死。”
“老師說的是誰?”古言看著戰老,偏過頭,疑惑的問道。
“還記得當初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戰老面色有些凝重的看著古言。
“當初?”古言一怔,沒想到戰老竟會問他這個,當初自己沒辦法突破,經常去西峰一處無人的山崖邊,然後有一天自己被一個靈魂奪舍……想到這裡,古言腦中想起一個人,抬起頭看著戰老,微驚道,“老師說的是那個靈魂!”
“不錯,就是他,亦是我的師弟!”戰老目光盯著古言,凝重的點了點頭,道,“當初他靈魂泯滅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一絲奇怪,為何他歷經千年方才脫困,怎麽可能沒有留下一點後手。”
“先前在岩城時,你與他那般近距離接觸下,我當時雖然不能暴露去查看,但是在養魂玉中,依舊是隱約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而先前與你交手的那群落雲宗的弟子,我從他們身上,亦是察覺到了那絲熟悉感,所以我才確定下來,他依舊活著!” “當初在奪舍你失敗時,他應該有一部分靈魂逃到了東峰,甚至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將東峰那二長老給奪舍了去,所以他才會對你有那般近乎瘋狂的殺意。”
“怪不得。”古言低聲喃喃道,這下一切就解釋通了,怪不得與二長老第一次見面時,後者就會對自己爆發出那般強烈的殺意,甚至恐怕那落雲宗之變,都是他一手計劃的吧。
“古言,立刻動身吧,既然已經確定了他的身份,想必他利用落雲宗二長老這個身份將周圍村落眾人帶到落雲宗去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戰老抬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我會將你渾身的氣息盡數掩去,我總覺得會有什麽大事發生,你必須去阻止他。”
戰老說罷,那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影便是緩緩消散而去,在古言的感覺下,周身便是被一股強大的靈魂之力盡數包裹,自身的氣息也是逐漸隱秘了下去。
當下,古言也毫不遲疑,身體微弓,然後猛地彈出,對著那座山峰急速掠去。
一路上,在小心翼翼的躲避了近十幾波的巡邏弟子後,古言的身影隱藏在了一塊巨石後面,看著前方緩緩路過的巡邏弟子,眉頭越發深皺,今天落雲宗的防禦比之以前,可是強了數倍不止。
目光盯著那隊巡邏弟子緩緩走過,古言心中那絲不安越發的強烈,待到那隊巡邏弟子走遠後,身形瞬間便是從巨石後掠出,在空中引發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身形便是化為一道青光,向著前方掠去。
這般謹慎的行動下,足足過了一個小時後,古言終於是成功潛入了東峰。
身子藏於一顆古樹後,眼角的余光撇過不遠處緩緩走來的兩名弟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身形便是悄然隱藏了起來,等待著二人的到來。
唰!
待到兩名弟子走過古言藏身的那顆古樹時,古言的身影瞬間掠出,刹那間便是如鬼魅般的出現在二人身後,兩掌中靈力湧動,便是對著二人拍去,二人隻感覺眼前一黑,便是暈了過去,古言目光向四周看了看,在發現沒有任何身影后,便是將二人拖到了他方才藏身的林中。
片刻後,古言面色陰沉的從林中走去,低聲喃喃道。
“落霞台。”
先前,他從二人口中也是得到了一些情況,所有被請過來的村民全部被送往了落霞台,而如今,落霞台附近千丈內,已然成為了一片禁區,除了二長老與一些特殊的弟子外,其余人更是不準踏入一步。
得知眾人此時身在何處時,古言對著落霞台的方向,便是謹慎的走去。
臨近落霞台近千丈范圍內,古言將身形隱藏起來後,便是向前望去,前方,通往落霞台唯一的道路上,一名名弟子似一根根木樁般,筆直的站立著,目光不時間向四周掃視一眼,那警惕的模樣,看的古言一陣頭大。
前方的道路雖然寬闊,但是近千丈內不但沒有沒有一絲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道路上還站滿了人。可以說,除非那群守衛的弟子是瞎子,不然古言不可能毫無聲息的衝過去, 而若是要強衝過去,顯然更加不現實,這若是引起一點打鬥的動靜,那他今天可真就直接交待在這裡了。
一時間,古言眉頭微皺,看著前方眾多弟子,心中苦思起來。
就在古言苦思無解時,前方眾多弟子忽然是毫無征兆的動了起來,古言眉頭一挑,連忙凝神望去。
看著眾人的模樣,古言眸中卻閃過一絲疑惑,前方眾弟子幾乎都是齊頭向後轉去,然後對著落霞台走去,而且仔細看去,他們腳下邁出的步伐卻是有些僵硬,那般模樣,就仿佛是受人控制的牽線木偶般。
在古言的注視下,片刻後,眾人便是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處,古言眸中光彩閃動,片刻後,一咬牙,也是偷偷的摸了上去。
在古言狠下心踏出一小段距離時,一陣微風從拐角處吹過,微風徐徐,眨眼間便是吹向臉龐。迎面吹來的微風,使得古言不自覺的輕吸一口氣,但是隨即,他卻面色大變,瞳孔中湧起一抹不可置信。
因為這微風中夾帶的氣息中,卻帶有一股血腥味道,那血腥味的濃鬱程度,甚至使得古言都感覺有些太過刺鼻。
而這微風,正是從落霞台放下吹過來的!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古言再也顧不得其他,體內靈力鼓動,瞬間便是化為一道青光,向前奔去。
待到古言轉過那處拐角時,那前衝的身子驟然停了下來,面色徹底變得慘白無比,後背上,一股讓他感到發寒的涼意升起,睜得滾圓的血紅雙眸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場景,呆呆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