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這郡王府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梅英雖然來了郡王府這麽久,仍會一不注意就會迷失在這仿佛恍若迷宮一般的地方,據說這王府光面積就佔了好幾百畝地,一個桃源村都沒這麽大。所以梅英總也不敢到處亂走,隻是每天沿著固定的路線,該去哪便去哪,轉過一處曲廊,此是去馬廄的的必經之路。
雖是初夏,天氣仍是很涼快,四周楊柳依依,鳥語花香,淡淡地風迎面而來,帶著絲絲的清涼,吹散了梅英心頭的陰鬱。
雖然眼見了許多繁華,梅英卻總覺得此處不如鄉下自在,她在桃源村每天也是不停的乾活,來了王府仍是不停的乾活,隻是在桃源村她是自由的,自由得像一隻翱翔在天際的小鳥,而在王府,總有無數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著她。
這裡的尊貴卑賤還很分明,主子便是主子,下人便是下人。什麽下人見到了主子得行禮問安,不能直視主子,得低眉斂目等等,更離譜的是,下人竟要將主子的話奉作聖旨。
難道主子讓你去死,你還要笑嘻嘻地捧刀到主子面前讓他砍不成?
也許是梅英待在桃源村太久了,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貴族的生活方式,這讓她很壓抑,很難以苟同。
也隻有自己獨自一人之時,梅英方覺得那一刻的安寧是屬於自己的。
也許是一時的松懈,梅英邊啃著饅頭,邊哼著小曲兒,然後便哼來了那個男人。
乍對上那冷峻異常的眸子,梅英手一發軟,嘴邊的饅頭就順著松動的手“骨碌”掉了下來,一條直線的滾將到了花洛腳跟下。
梅英登時被梗在喉嚨裡的饅頭嗆得滿面通紅。
花洛那雙沁著冷意的眉皺得很深了,直直的望著腳下的饅頭好半會兒,眉眼猶如萃了寒冰。
那股子寒冷凍得梅英身子直打哆嗦。
能不能別這麽望人的,}得慌……
若是眼神能凍死人,梅英在他的眼神底下早就成冰雕了。
沒奈何,梅英隻能硬著頭皮紅著臉道:
“爺……”
梅英剛想起要問他玉佩的下落,花洛已然收回了視線,視她若空氣般,從她身旁過去了。
梅英僵立在那,望著那離去的背影,攤開著的手逐漸握成了拳頭。
這人會不會尊重人啊?
雖然梅英內心難以接受這種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等級制度,然而,在人屋簷下,哪有不低頭的道理?
哎……忍吧,忍無可忍時……到時再說。
梅英剛轉身準備去馬廄喂馬,就被一股黑影擋在了眼前。
梅英刹不住腳步,於是便直直的撞了上去。
“他奶奶的,你這小姑娘走路怎不長眼的!撞死大爺我了!你看看,看看,大爺我的下巴都被你撞歪了……”
看著將下巴湊過來的陌生男子,梅英尷尬地直往後躲,後定了定下神,才看清那一口一句他奶奶的,一口又一句小姑娘的陌生男子不過是位看起來一副文弱書生,年紀頂多十七八歲年紀的男子。
梅英被他如此“豪爽”的做派給驚著了,一時訥訥無語。
藺辰見梅英無動於衷,故將臉垮下,開始耍無賴起來。
“哎呀,你這小姑娘撞了人也不道歉,難道你爹娘沒教過你做人的道理嗎?真是的,一點禮貌都不懂,還有啊……”
聽著他在那嘰裡呱啦地在那長篇大論,梅英隻得打斷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藺辰顯然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拍手起來,露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這樣才對嘛。”說著便要伸手拍梅英的肩膀,卻被梅英躲開,尷尬地手繞了個彎回到自己的脖子上,搓了搓,才放下。
“若無其他事,我要走了。”梅英微皺眉道。
“小姑娘……”藺辰剛想要問問她這是哪裡,梅英卻已經徑自繞過他身邊,揚長而去。
“哎哎……我話還未說完呢,你這小姑娘懂不懂禮貌啊!”藺辰嚷嚷道,奈何前方的女子像沒聽見似的,反而越走越快起來,瞬間沒了影。
藺辰鬱悶地撓了撓頭,看了看四周,罵道:
“他奶奶的,這郡王府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可把大爺我轉糊塗了。”
夜晚。
梅英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床鋪。
火石敲打的聲音,油燈被點亮,原本黑暗的臥室瞬間亮堂了些,昏黃的光線映著梅英清婉的臉此刻有些蒼白。
劈了半天的柴,她的手心處有些火辣的痛感,想來是被木柴劃破了肌膚,然而她現在沒有力氣去處理,她太累了,以至於連衣服都沒脫下,便躺到了床上,正昏昏欲睡間,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這間處小院是專門為粗使丫鬟置的,一間臥房睡四人,梅英剛好被分配到了和珠兒,紅蕖,綠萼一屋,這臥室本來就狹小,再添一人空間就更加狹小了,因此紅蕖和綠萼心中都有些不滿,表面雖然不說破,卻時常指桑罵槐的,梅英雖然尷尬,卻也不知如何緩和與她們之間的關系,她素來寡言少語,更不懂如何與人打交道,幸好有珠兒時常替她緩解氛圍,梅英才沒有崩潰。
那嘈雜聲正是紅蕖綠萼她們傳出,這個時辰還沒到睡覺的時候,她們大概在院子裡乘涼,一時起興,便玩鬧了起來,且不去管她們,梅英想道。
“那一位是梅英?”一冷淡夾帶著凌厲氣息的女聲透牆而來。
梅英正剛打算繼續睡她的覺,驀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從床上立起。
自從今日遇見花洛後,梅英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心頭始終有股強烈而不安的預感,導致她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戰戰兢兢的,做起事還忘東忘西,為此還被馮全借機鬧了一場。
而見到墨香那一刻,梅英知道那不安的預感要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