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意和頸間的酥癢不適使梅英從夢中驚醒,伴之而來還有體內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
更讓梅英五雷轟頂的是,她的身上竟然壓著一個陌生男人!
他的手正在她的腰間遊移撫摸……
梅英登時驚恐無比,想要伸手推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發現手腳皆軟,想破口大罵,竟連聲音也是軟綿無力的。
梅英猛地閉嘴,一股熱潮自下湧去,不由地夾緊了雙腿。
身上的男子突然停止了動作,微抬起頭,晦黯難明的眼眸對上梅英水潤的眸子,突然低笑一聲。
“我喜歡聽你今天這聲,竟比以往還要令人銷魂……”那聲音低啞且曖昧無比。
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身體奇怪的症狀讓梅英腦子已有些迷亂,一時竟分不清是夢,是現實,一股奇怪的感覺逐漸彌漫全身。
梅英不由地動了動腰。
“怎麽?如此迫不及待?”男子偎近她的耳廓曖昧道,那聲音低啞且魅惑無比。
她的面色緋紅,腦子仿佛要炸裂一般,她不知道男子的話是什麽意思,隻覺得渾身難受無比,“好難受……”
“好,馬上……”男子啞聲笑道。
梅英感覺一隻手慢慢滑向她的下裳處,然後溜了進去,一種強烈的恐懼感襲來,令她的腦子沁入一絲清明,迷離半睜的眼也慢慢看清了那男子的臉,以及對上他那深沉滿含欲’望的陌生鳳眸。
那一刻,若是梅英能叫的隻怕早已大叫出聲。
她……她的衣服呢?梅英發現自己上身竟隻穿了件抹胸,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使出了全身力氣,推開了那男子。
那男子衣裳半露,醉眼迷離,含著情欲的鳳眸透著淡淡的疑惑和不滿。
“下流胚!臭不要臉啊!”她氣不擇言,軟著身子,從床頭撿起被男人扯掉的上裳,胡亂套上。
盡管梅英真的很氣憤,隻不過因為中了迷藥的緣故,她的兩腮緋紅,秋波蕩漾,一時倒不像生氣,反而有股欲拒還迎的嬌嗔態,讓人忍不住將她推倒狠狠地蹂躪一番。
將外衣裹緊,梅英著急下床,卻看到眼前不怒反笑,眸中流著妖嬈魅惑的男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裡。
梅英咽了咽口水,好漢不吃眼前虧……
跑啊……
然一腳剛要著地,卻猛地被人抓住了另一腳的腳踝,往裡一扯。
“啊!臭色狼,不要碰我!”梅英心慌,亂嚷嚷起來,雙手雙腳地盡往人身上招呼。
“秋娘,你犯什麽神經?!”那男子臂肘護頭,被梅英狠打猛踹了幾下後,欲望也消了,酒也醒了幾分,剛要抬起胳膊看清眼前的女子,卻倏忽被一塊重物擊中了後腦杓。
一陣暈眩感襲來,便昏了過去……
梅英見人昏了過去,霍地將手中的瓷枕丟掉,愣了幾秒,驚魂甫定後,方猶猶豫豫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確定人還活著,才松了口氣,趕忙下了床。
梅英急得手忙腳亂。
別慌別慌……先走再說!
等等……這裡是哪?
她不正在旅店睡覺麽?
室內鋪陳華麗,燈火輝煌,錦帳流蘇,空氣中彌漫著一縷縷靡豔的脂粉香氣。
梅英秀眉慢慢地皺成一團。
嗯……從平樂鎮去京城的路途中,她經過一個叫紅石村的地方,天黑難趕路,她找了家旅店住下,準備第二天再行路。
對了……問題就出在那旅店上了。
怪不得,她總覺得那旅店陰森森的,就連店裡掌櫃和老板娘看她的眼神都陰森森的。
當時梅英還在想,可能他們隻是長得像壞人而已,自己第一次獨自出遠門,難免有些疑神疑鬼。為此,她還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一絲抱歉哩!
現在她才幡然醒悟,那家店原來真的是黑店來的!
不過幸好自己並未真正失身,梅英深吸了口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的逃命計劃。
正在此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然後砰砰東西亂砸的聲音,梅英豎耳聽去。
“這位娘子,有話好好說……”
“放屁,快把那短命鬼給我叫出來!不然老娘搗了你這老娼根的巢!”
“哎呦,別砸了……女英雄,你家相公真的不在此,就算你把老身殺了,我也交不出人來呀!”
梅英眉一皺,本不想理會,可是發現聽出其中一個尖細的聲音竟隱隱有些熟悉,便扒開了條門縫去偷看。
只見一身材壯實,滿臉煞氣的女子拿著刀棍,領著一群彪悍的家人來勢洶洶,旁邊是身著華豔體態臃腫的老鴇兒,雖著急上火,卻攔不住這女子,隻能跟在她上樓,小心翼翼的陪笑招呼著。
梅英突然憶起,就是這老鴇兒在她意識淺薄的時候,指揮丫鬟替她沐浴更衣,又在她身上各種搗弄,最後還令人灌了她一杯味道奇怪的東西,她根本無力抵抗,隻能任人擺布。
這老鴇兒也太狠毒了,想來是想讓她先破了身,之後更好成事吧,要知道,在這個世道,女子的貞潔就等同於生命。
果然師傅說的沒錯,外面人心險惡,不得不防。
梅英正沉思著,只見兩侍女簇擁著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嫋娜的從樓道走去,正巧迎面碰上老鴇兒她們。
那女子望見那虎目熊背,凶神惡煞的婦人,心下幾分害怕,卻還是嬌笑著問老鴇兒:“媽媽,可曾見到世子爺?”
那老鴇兒內心正煩著呢,隻隨意道:“不曾,他不是去找秋娘你了麽?”
秋娘黛眉一顰,心下有幾分不高興,又不好表現出來,隻假笑道:“知道了媽媽。”便領著那兩侍女香風拂拂地離去了。
那老鴇兒這才陪笑著,上前攔著卞娘子道:“卞娘子,你看也看過了,搜也搜過了,可見卞公子半個身影?老身已經說過了,卞公子是真不在這,您行行好,我這還得做生意呢。”
那卞娘子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定是你們這群娼婦將這死鬼藏了起來,你不把他交出,好得很,等我將他搜出來,看我不將你這樓拆了,看你還如何做生意!”說著,一雙虎目瞪向眾人,怒道:“還不快去搜!”
老鴇兒眼見著他們往梅英這邊樓道走去,當下心急如焚,也顧不得許多,當下板了臉,“不許搜!老身好意相勸你們,你們卻不識好歹,我們這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的地方,由不得你們胡亂撒野!”示意了眼旁邊的小廝,隻聽得小廝匆匆跑下樓去,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幫執棍棒的打手魚貫而來,圍著卞娘子等人,不許她們動分毫。
老鴇兒看人已到齊,也冷笑一聲道:“你若還是執意要搜,別怪老身將你送官查辦,追究你私闖居宅,毆打良民的罪名,老身勸你,一婦道人家還是別去官府丟人現眼了。”
卞娘子不聽還罷,一聽怒火齊刷刷衝向頭頂,大罵道:“不要臉的下作東西,老娘今日就算進官府也要將這裡翻個底朝天,與你掙個魚死網破!”一擺手,一群壯漢紛紛舉起刀棍。
老鴇兒原意是想震懾住她,並非想真正動手,沒想到她如此火急,眼看著眾人已經圍打起來,亂做一團,那些怕事的客人也紛紛離去, 也顧不得結帳,把個老鴇兒急得捶胸頓足,又看那自己樓裡的東西被他們隨意損壞,一時心如刀割,又氣又肉疼,也不顧了性命,就一頭撞進卞娘子的懷中,高聲罵道:“老身和你拚了這條老命!”兩人瞬間扭作一團。
梅英看他們鬧得亂哄哄的,心中暗喜: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剛要遛出房間,梅英突然頓了腳步,想起自己的包袱沒了,身上又沒有銀兩,如何是好?
眸光一閃,梅英嘴角噙了一抹狡黠之笑,開始打量屋子裡的東西,這屋內珍貴的東西不少,卻都是大件物品,如何拿得了?視線不經意移到床上。
那倒在床上,被她打昏過去的男人,此時在軟被香熏,紅燭高照交相輝映下,整個人竟流露著一股令人怦然心動的俊美妖嬈……
梅英咽了咽口水,躡手躡腳地步過去,猶豫了一下,伸手到他懷中一陣摸索,卻什麽都沒摸到,內心不由地嘀咕:“這人來青樓,都不帶錢的麽……”
突然,梅英瞥見他腰間掛著一塊雕刻著梅花的玉佩。
玉佩的做工十分精致,玉的色澤也屬上等,應該值不少錢吧……
梅英將它一扯便扯了下來,心裡卻升起一絲愧疚,總覺得這順手牽羊的做法似乎不大好。
梅英剛想把它放回去,忽又想起他對自己的欺辱,心中瞬間又怒起來,口中憤憤道:“趁人之危的混蛋……”便毫不猶豫地將玉佩揣進了自己的兜裡。
趁著眾人混亂之際,梅英偷偷地溜出了房間,夾在人群之中,逃出了這是非之地。